16、玛利亚的日记（十二） 黄昏薄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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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开始习惯每次进行计划的时候总会有意外出现。
‘父母失踪’‘一个人’‘带着成员的手环’
在这些因素的叠加下
相遇十分钟后，羊之王与同伴们将我带回了他们的基地。
银发少年不断在旁边寻找话题试图与我交谈，多亏他，我已经从他身边同伴们的身份信息连同羊之王的名字一起与羊的组织构成，建筑场地，人员数量甚至一些武器储备的信息都一清二楚。
这幅无害外表的作用大概第一次体现的这么淋漓尽致。
如果再不表现出对这些话题的不感兴趣，让白濑停下对此的滔滔不绝，知晓了过多的重要信息后恐怕会更难以脱身。
之后留下什么痕迹被误会别有用心就不好了。
要是因此，又惹上一个麻烦更加得不偿失。
况且……我也并不想让一个轻易相信了我的话语，提出帮我寻找“失踪父母”的人，察觉到自己不过是受到了一个随口而出的谎言蒙骗。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即使短暂，我也不想让它蒙上阴霾。
来到基地的时候，羊的成员们误以为进入了新人，我路过的每个地方都会有清晰的窃窃私语。
心情莫名高涨的白濑甚至在谈话中提议到要不要让我加入组织。
听到这个提议，我僵住了脸，险些绷不住表情。
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因为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而进行自爆的。
机会幸好没有让我等待太久。
……
羊的一部分成员因为私自袭击高濑会的武器仓库，有五个孩子被高濑会的守卫当场击毙。
消息传回基地的时候，引起了一片混乱。
白濑把我托付给其他孩子后，转身去找寻中原中也处理骚乱。
——这是个好机会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着他提出，希望能够去找寻送给我信物的‘大哥哥’的要求。
紧急之中，他匆忙答应下来。
当然，他不会找到的
能够执行袭击偷取武器的任务的孩子，具有一定的武力，同时年龄也不会太小，所以在这五个人中，一定会有符合我所描述的人选。
利用这个时候出现的不幸死去孩子的尸体，可以让谎言变成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我只需要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就好。
不会太难找的，羊的名言是什么来着？
——‘对组织动过手的人，必然百倍奉还。’
中原中也把所有人其他还有战斗力的人全部留在了基地。
决定一个人去高濑会进行报复。
白濑被骚乱的其他人员绊住。
这个基地中唯二会注意到我的人都不在附近。
太顺利了
所有事情出现的时机都太过于巧合了。
说到底，羊的强大是完全依赖于中原中也的异能，当羊之王离开领地，剩下的人都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高濑会在抓捕了羊的成员后选择了击毙，并让消息传回来。
即使羊是一群孩子组成的自卫组织，但是看在组织中存在着棘手的异能者的份上，按照常理他们应该会顾虑到这一点。
直接采用了这种过激的手段仿佛在故意引起注意。
为了让中原中也离开，让这里失去他的庇护——
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了整个基地。
高压气流的冲击下，身体被重重甩到墙上。
千钧一发之际我及时护住了要害，从墙面滑落的时候，耳朵仍在嗡嗡混杂着声响。
真的是，任何时刻都放松不得……
原本单纯的交易情报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啊。
羊之王离开的现下，提前预谋好的其他组织趁虚而入，而同时高濑会那边也想必做好了应对中原中也的准备。
短时间内，那个少年应该没办法赶回来即使救援了。
算了，这些又不关我的事，趁着这个混乱就此离开这里吧。
有这次袭击作为掩盖，等到事后他们再想起来，那个时候也无从找起我了。
……
枪声，尖叫与哭泣
一群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全部蜷缩在金属的牢笼中，其中最小的孩子，看着只有四岁的样子，在比她更大一点的姐姐怀中沉沉入睡。
那个孩子的脸上有着灰尘和血痕，在这种情况下不吵闹哭嚷…
希望那只是睡着了。
将年纪大具有反抗的能力的孩子杀死，将年龄足够小的孩子们收集到一起变成这次行动的战利品。
袭击者的意图直白而残忍，摧毁羊这个组织，然后将剩下可以夺取的资源全部带走。
而这些孩子们，也是资源的一种。
年幼的孩子与沾满鲜血与罪恶的恶徒，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对无辜者撒谎的那一刻起，愧疚就产生了
我没办法对此视而不见。
只不过是将脱离计划变得复杂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想着，指尖捏住了微凉的刀刃。
发出动静，将看守引到那些孩子看不见地方，悄无声息的跃起捂住对方的口鼻，将细长的刀刃从太阳穴穿刺进入。
看守在铁笼旁的有两个人，其他人应该都去进行清扫了。
我需要留下一个。
从看守尸体上翻出无线对讲机和牢笼的钥匙，给剩下的那个看守发送了离开十分钟的指令后，将对讲机的声音调至最大。
做完这一切，无人看守的情况下我打开了牢笼。
在孩子们离开了牢笼，那个抱着妹妹的孩子拉住站在原地不动的我。
“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她说话的时候，在近距离下我终于看到了怀中孩子胸膛微弱但是确实存在的起伏。
“现在还不行，还需要等一会。”我推开了她，继续叮嘱道：“等到你们的羊之王出现后，那个时候就安全了。记住我说的话，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声……快走，他们就快来了。”
十分钟的倒计时完成，目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身后如约响起了看守回来的脚步声。
枪托从背后砸下来的时候，就算做好了心里准备，疼痛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忍受。
自讨苦吃，心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被粗暴的扯着头发露出面容 ，
他们不会杀我，我十分确信这一点。
收集这些孩子的目的是为了贩卖，那么没有人会比我在这方面会更合适了。
头晕目眩的依靠着冰冷的栏杆，我依稀听到无线对讲机报告孩子们逃脱的消息。
如同回音一般，另一边的对讲机的声音嘈杂响起。
很快这个看守就会发现自己同伴的尸体，被利落的一击必杀，精炼的手法会让他认为营救走这群孩子的人不可能是我或者不可能只有我一个。
所以他就会呼叫支援，将更多的人手调来这里。
应该能够减轻些其他人的压力，让他们撑得再久一些，能够等到中原中也的回来。
至于刚刚从这里逃走的孩子，他们的脚力自然无法与成年人的脚力比拟，直接离开这里他们肯定会被再次抓到。
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我听见更多的脚步声向这里赶来。
视线逐渐模糊，透过牢笼的间隙，已经搜集过物资的木箱散乱一地，对着那个方向，我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
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找到孩子们了。
……
（间幕——少年白濑之烦恼）
来到擂钵街生存前，白濑拥有过温柔的双亲与普通的家庭。
然后，外债和争吵毁掉了一切。
再后来，他成为了被抛弃的负担。
他对那段记忆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擂钵街里拼命生存下去念头已经占据了全部心神，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与一群同样弱小的孩子们聚集起来，去反抗以掠夺他们为生的大人。
外界正常成长的孩童，浇灌爱意培育着成长，而擂钵街的孩子需要费尽心思去搜寻生存必须品，食物，救命的药品，立足之处，以及武器——用于自卫或者……去抢夺。
当已经形成组织的羊捡到中原中也的时候，拥有着强大异能的少年为整个组织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生存后，强大力量的庇护下产生了不断膨胀的欲望。
白濑又把目光放在了过去那些在擂钵街高高在上的其他组织。
严密把控的珍贵物资，在此之前是他们无法触及的禁地。
而现在他们已经拥有了不可小觑的武装力量。
就这样，他逐渐品尝到了权利和力量所带来的滋味。
生存在巨大反差的环境下，
白濑对于曾经在横滨街道中见到过的同龄者，抱着奇异的怜悯。
真可悲，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活着。
那些人，仍在对着辉夜姬与月宫的存在深信不疑，冬季会期待着圣诞老人的到来，会在森林与草丛中寻找妖精与精灵的存在。
而他可以把匕首架在成人的脖颈上，让他们跪下，丑态毕露，乞求着从比他们年龄更小的人手中活命。
这一切都是脑袋里只塞满了不切实际的童话和大人们愚蠢的敷衍——生长在温室的花朵所做不到的。
况且这些存在，总会让他想起来到擂钵街前不愉快的记忆。
白濑觉得是自己主动抛弃了相信的机会，在羊之中，他会得到更好的，更为具有价值的——
所以……记忆,虚幻的故事与谎言，也是他自己主动选择了抛弃。
永远也不会相信，除了证明自己的愚笨一无是处的故事。
本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想着。
直到那时
黄昏薄暮，在世间罪恶如青苔在湿润的泥土中横生的贫民窟，
擂钵街的街道上，微光落在台阶，
于逆光中，
他看见了赤瞳的‘妖精’。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玛利亚的日记（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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