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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见到了活的类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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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长,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医女从这只红鹿身后走出来,她已然除去了脸上的纱巾,狰狞的痕迹在她如花的红颜上肆虐,但是她毫不在意。一直清冷的目光变的温柔,她看着身边的红鹿,看上去是说不出的满足。红鹿也低下头,亲昵的用鼻尖去蹭她的手掌。
巨兽前,郁恕强行稳下心神,努力克制住从心中发出的战栗,大声道:“你,你设这个局到底是为什么!”
医女温柔的抚摸着旁边的红鹿,淡淡道:“我不信你追了我这么久只是来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小道长,你的蛊我可以为你取出来,我说了,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郁恕知道在这种巨兽面前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所有的主动权都在对方手上,于是只能点头道:“好,只要你将我们的蛊取出来,日后不再害人,我就……”
“小道长理解错了。”医女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是取出你的蛊,不是你们的蛊。”
郁恕哑然,想起医女下蛊的目标选择和祭坛里的壁画,试探性的问:“你做着一切都是为了复活这只类兽?”
听到这句话,医女突然笑了,眼中居然还带着一些怜悯:“这只类兽?小道长,那些冷血的人难道没告诉你,我和它一起,才算是他们口中的一只完整的类兽?或者说,”医女顿了一下,慢慢道:“类兽更倾向于形容我,似人非人的东西。”
郁恕一时间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正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的时候,医女继续道:“你打破我族祭坛之前,有没有看过墙上的壁画?”
郁恕点点头,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们是魔族?”
医女回答的非常干脆:“不错,我们正是千年前被关在结界外的飞廉族。我的祖先为了活下去,以全部法力为代价封印了周身的魔息,变得几乎与凡人无异,才得以躲过了修士们的追杀。”说完,她的眼神慢慢变得阴郁,继续道:“可是,即使躲进偏僻的山林,也不能安稳的活着。人魔混战过去三百年后,不知道如何走漏了风声,魔族的身份曝光。但是此时我们早就失去了始祖强大的力量,甚至单凭自己连个力气大的凡人都打不过,而这时,修士中盛传用我们伴生兽的血肉炼制灵药可以使人脱胎换骨,灵力倍增,一时间,四处都是慕名而来诛杀族人的人,直至今天。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供奉月神么?因为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被迫只能在夜里出行!只有在晚上,只有在深夜,在沐浴月光的时候,我的族人们才能得到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郁恕听了一会,开口问道:“什么是伴生兽?”
“我们飞廉族人代代卵生,出生后,蛋壳中会析出结晶。三年后,伴生兽就会从结晶中诞生。”医女耐着性子解释了一边,又纳闷道:“这些不是已经传遍修真界了么?怎么你竟然不知道?”
郁恕有些尴尬:“我,我们师徒久居山野,对于这种事真的没有听说过。”然后想了一下,看来这只红鹿就是医女的伴生兽了。不过,又觉得不对劲,问道:“可是钺古镇都是一些凡人,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巨大的伴生兽?”
“他们当然打不过飞廉族人的伴生兽,但是他们打得过飞廉族人!”医女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为了捕杀伴生兽来高价卖给修士,他们想尽办法,用尽各种陷阱圈套,甜言蜜语,骗得族人与伴生兽分离,然后伺机将其杀死!伴生兽与主人天生有感知,主人死去,伴生兽即会悲痛欲绝自戕而死!”
郁恕沉默了,医女的控诉却还在继续:“想知道我的伴生兽是怎么死的么?他们……让自己年幼的亲生女儿穿着单薄的衣衫躺在雪地中假装晕倒!我那时刚刚成年,正巧路过,见他实在可怜就将族人的诸多警告抛于脑后,上前将她救醒并给了她食物和水……我对于她仁至义尽!可是她却给了我一颗含有剧毒的糖!”医女的胸口开始明显的上下起伏,眼睛也开始泛红,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若不是遇上高人相救,我早就死了。等我醒过来去寻找我的伴生兽时,就……只找到了一串落霞丹……”
郁恕还是沉默了半晌,心中震动不已。但是,想到还在隔离区中担惊受怕不得安生的人们,他还是开口道:“既然,你的伴生兽已经被成功复活,这些人对你来说就没用了……不如……”
“你见过的吧。”
郁恕愕然:“什么?”
“钺古镇里的落霞丹,你猜猜,有多少?”
“……”郁恕再次无话可说。
“小道长,我和你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的口舌,是不想与你为敌。我飞廉族向来恩怨分明,从来不愿意主动与人结怨。但是,若如你一定要纠缠于我,我也不在乎多杀一个人。”
郁恕垂着眼眸,默默的站立良久,然后缓缓开口道:“师父从小,就教我要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你族的遭遇我非常同情,但是……抱歉……”郁恕缓缓的拔出佩剑,一翻手腕将剑横于身前,“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害人。”
“呵。”医女突然笑了,“油盐不进……你口口声声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那我问你,什么算是天下苍生?我飞廉族人可算在内?”
郁恕哑然,就在这时,医女的好脾气终于用到了尽头,她目光一凛,伴生兽顿时心有感应,立刻收起了温和的模样,收紧下颚竖起利角就向郁恕冲来!郁恕自知正面接招无异于以卵击石,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迅速向旁躲闪数步避开攻击,然后回肘对着伴生兽的前腿关节就是一剑!按理说,无论什么动物,关节所在之处都是最为薄弱的,可是这一剑下去,伴生兽只是不痛不痒的掉了几根毛发,半分没有伤及皮肉!
在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下,任何攻击都变的十分苍白。医女不知何时已经骑在了伴生兽的背上,她看着只能狼狈躲闪的郁恕,大声道:“放弃吧,你心里非常明白,在绝对的力量与防守优势面前,什么攻击都是无效的。”
“这不巧了么。”郁恕身上已经挂了一些彩,气息乱的不行,却还打起精神调笑道:“小爷我本来擅长的就不是攻击!”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但是郁恕打死都不会说——小爷擅长的是比攻击更没用的辅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