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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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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非回到车上,老狗问:“老严,你跟沈医生处对象了?”
”什么?“
”你刚刚不是和他抱过吗?还没成?“
严非:“??”
老狗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大得要死,没抱过怎么可能会有?”
“你怎么知道沈医生的味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每次从医院回来,除了你妹妹的味道,就数这个味道最大,你每天沈医生长沈医生短的,肯定经常找他,不是他的味儿还有谁的?”
严非微微皱眉,他刚刚只抱过那只猫,连沈默的面都没见到……不对,等等……
记忆中熟悉的感觉、沈默、猫、味道、……还有之前他拦住电梯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严非顿时想通了一些事情,可紧接而来又是一连串想不通的,为什么要变成猫靠近他?他究竟是谁?
然后又想起沈默的冰手和白猫的红色眼睛,难道是吸血鬼吗?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怕阳光?还去当了医生,对人血也毫无欲望?而且,他帮自己消灭吸血鬼,又是为什么?这不就是同类相杀吗?
必须找个恰当的时间和他好好聊聊,必须要挖出他的隐情,他不想再跟他玩捉迷藏了。
晚上,严非去了医院,在茶水间装水,看见沈默走去卫生间,想起关于白猫的事情,他想验证一下,于是,他放下水壶,跟了过去。
沈默正在洗手,严非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着他:“沈医生今天下午没上班,去哪了?”
他的手稍稍一顿,然后关掉水龙头,拿过纸巾擦手:“我一直在家,怎么了?”
严非快速捕捉到了他的一点异样,先前走几步,看着他:“这双眼睛很漂亮,也很会撒谎。”
沈默跟平常一样微笑:“我不懂严处在说什么。”
严非没说话,直接拉着他的手,大步走进一个隔间,砰的一声关了门,把沈默抵在门上,双手撑在两边,将其围住。
“沈医生,我这个人急性子,你就招了吧。”
“招什么?”明明是很疑惑的一句话,沈默却依然一脸云淡风轻,跟问病人“最近感觉怎么样”的语气一般无二。
“帮我搞卫生的白猫,十三年前的雪夜里救我的人,还有这么多年暗地里帮我无数次的人,都是你,对不对?”
他继续保持微笑:“严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严非笑了,笑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装?也笑自己被他这样禁欲清冷的疏离态度所吸引,才会鬼迷心窍地一直受蒙骗,他最讨厌欺骗。
严非来气,一把掏出鬼灭,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你应该知道这把枪,打在普通人的身上,就只会有一点点的痛感,而若是吸血鬼中了弹,就会立即死掉。你他妈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毙了你?”
沈默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严非见他软硬不吃,又不忍心对他动粗,奈何不得一点,气得五脏六腑快要被炸飞了。
他苦口婆心地说:”沈医生啊,事到如今,你就坦白一下好不好?”
沈默还是没说话,一直看着他,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严非收了枪,左手抚着他的肩膀,右手竖起三根手指,认真、虔诚、带着卑微的乞求:“沈默,我发誓,我是来爱你的,不是来伤害你的,你不要再费尽心思躲着我了,好吗?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
沈默笑说:”严处,你弄错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不是你说的什么吸血鬼,我还有手术,失陪了。”他扒拉下严非的手,开门走了。
严非躁得直抓头发。
不可能,怎么可能弄错?老狗的鼻子从来就没有认错过,他记忆中的感觉也绝对没有错。
他的心情很不爽,去吸烟区抽了根烟思考未来,落日余辉的金黄打在他的俊脸上,轮廓的每一条弧度都沾染着灰色的忧郁。
一如月亮知日落而升起、鸟儿知天黑而归寝、蚂蚁知下雨而钻洞,新悦KTV一如既往地遵守着老规矩,准时半夜十二点开门做生意。陆陆续续,各式豪车停放门前,俊男美女勾肩搭背,前一对后成双,融进了喧嚣杂闹、纸醉金迷的灯红酒绿之中。
一个女人踉踉跄跄走出来,对着垃圾桶一阵狂呕,痛苦眩晕之中,还留有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脖子上戴的蓝宝石项链。女人吐得差不多,从一个名牌包包里拿出纸巾擦嘴,除了KTV里传出来的劲爆DJ舞曲,还听到了另一种格格不入的调调,空灵、安静、诡异: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
悄悄告诉你
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
叮咚有人在按门铃
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一种游戏
听啊谁在哭泣
看啊谁在窃窃私语
窗外有双眼睛
它在时刻注视着你……”
女人没怎么在意,以为是自己出现了耳鸣,或者是有人在哼歌。
“叮咚我在这里等你
你在等我吗
是什么原因让你害怕
叮咚你会藏在哪里
别想要逃离
想逃出手心已来不及……”
歌声越来越近,女人听到身后有渐渐清晰的高跟鞋声,然后听到一个令人发怵的冷笑,猛地转头……
李希子接到了市局的电话后,立马联系严非,他赶到现场,是一个很暗的小巷子,老狗在巷口等着,刑侦队的人打着灯,在里面做各种处理。
”严处,过来看。“陈纪枢带他走到尸体那边。
谢子君仰躺在臭烘烘的垃圾堆里,跟王利来一样,变成了一具干尸。她的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双腿微曲,白色的亮片吊带裙幽幽反光,粉色高跟鞋的后脚跟脱落,松松垮垮地吊着,凌晨夜色浓郁渲染,她的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像骷髅一般,脸上有长长短短的血路,嘴巴扭曲而僵硬地张着,口红糊得周围都是,像是被人硬生打开,满口浸着鲜血,看不到牙齿,又是一个黑洞。
严非蹲下,撩起她的头发,果然,有两个牙洞。
陈纪枢说:”死亡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到十二点半,被挖了双眼,割了舌头之后才被吸干血的,这一带没有监控,报案人是一个路过的小孩子。严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害人?都已经是第二个了。”
他很气愤,这些吸人血的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可市局那边叫他们一律不能问不能说,理由也不给,刑侦队的兄弟也只好听从命令,闭上嘴巴。
严非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害人的东西不会主动上门,都是自己招来的。”
“严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严非没再跟他说这个话题,低头在找什么:“她的包包呢?”
陈纪枢花了两秒才跟上他奇怪的思维方式:“没有,现场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
严非吹了声口哨,老狗跑过来闻尸体,嗅了一会儿,连打了两个喷嚏:”汪汪。“
丫的香水花味太浓了!我的鼻子受到了一万个暴击!
他头疼地扶额,摆摆手,老狗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蹲下去看尸体,思考了一会儿:“谢子君是在别的地方遇害的,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什么?”
“被挖了眼睛割了舌头,可地上一点血迹都没有,而且死者打扮得光鲜亮丽,明显是要去赴约,或者去夜总会、KTV这些娱乐场所玩,不可能不带上包包,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也不见了,两边胳膊的皮肤比其他地方皱很多,是外力的摩擦和挤压造成的,说明有人转移了尸体。”
“你是说,凶手是先抢了她的包包和项链,挖眼割舌,再吸血,然后把尸体搬到这里?”陈纪枢越想越觉得荒谬,”不是,这几样怎么联系在一起?凶手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谋财?报复?变态?“
“都有,不过是三个人干的。”
“怎么……怎么来的三个人?”陈纪枢听得越来越糊涂了。
“挖眼割舌的一个,吸血的一个,偷东西和转移尸体的一个。”
严非说:“陈队,那个小偷就交给你们,让你的兄弟去走访谢子君的朋友,查清楚她平时喜欢去哪些娱乐场所或者约会的地点。这堆都是干垃圾,可死者的裙子上有一大片污渍,和她爱美的性格不符,很有可能是在第一现场弄到的,锁定地点后,重点排查垃圾堆放地点和厨房。”
陈纪枢说:”那剩下两个呢?你怎么查?“
”抓到小偷是第一步,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
这次,严非的鬼灭还是没有反应,估计还是吸干王利来的吸血鬼,但他还不确定杀谢子君和杀王利来的人是不是同一个。除非,第一现场那里有三块奥利奥和一地的红玫瑰花瓣。
那只百灵鸟好了伤也不肯离开,他妹就打算一直养着它,今早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吩咐严非来医院之前去买一些鸟粮。
严度秋要喂鸟,怕被护士医生看到,用上了严非最拿她没办法的撒娇法子,他只好站在门口把风。
没多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过来,男人问:”请问,严度秋是在这间房吗?“
正在玩手机的严非抬头看他,一般个子,黑框眼镜、格子衫,戴着白色手套,很儒雅,拿着一个果篮一个公文包。
”你是?“
”哦,我叫任子扬,是度秋的班主任,教生物的。你是她的哥哥吧?这些水果是同学们凑钱一起买给度秋的。“
严非接下果篮:”嗯,谢谢,老师进来吧。“
沈默刚好从走廊经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任子扬,微微皱眉。
严度秋见有人进来,赶紧藏好百灵鸟和鸟粮,看到是任老师,顿时舒了一口气:“任老师好,您怎么来了?”
“度秋,我看你的脸色好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了,老师替你高兴,”任子扬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本本的笔记本,“你这么久没去上课,功课落下了很多,担心你的期末考试跟不上,一些热心的同学给你整理了很多笔记,希望能够帮到你。”
严度秋看着一堆笔记,很惊喜:“哇,我会认真看完的。”
严非端了杯水给他们:“谢谢老师了,喝杯水。”
任子扬喝了口水:“不用客气,应该要谢谢那些整理笔记的同学,我只是帮他们跑腿的。”
严度秋问:“任老师,生物课讲到哪章了?”
“第四章了,明天开始讲第五章。”
她一脸遗憾:“啊,讲得这么快,我还想多上上老师的课呢,下学期还是你教我们吗?”
任子扬笑了笑:“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应该还是我教。”
“太好了,我好喜欢上你的课。”
“嗯,说明我的教学很成功,”任子扬放下水杯,“我等会儿还有事,先走了,度秋你好好养病,我们等你回来。”
“好,谢谢任老师,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严非送他们走出病房,然后回来问他妹:“这个任老师,为什么要带手套?”
“他有洁癖,到哪都戴着手套的。”
“哦,挺稀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