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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幻境 ...

  •   严非看了眼四周,阴森森的骷髅遍地都是。
      有平躺的、侧躺的、跪着的、挂树上的、靠墙的、骨架碎一地的……
      就像死在古战场的士兵,各种死状齐全,怨气冲天。
      罗瑟说:“千年前的昆山之战后,鬼族惨败,横尸遍野,为了防止秽浊之气污染神界和人间,天帝就让山神径直将昆山下沉到这里,最为干脆简便。你们所看到的这些骷髅,都是当年牺牲的鬼兵鬼将遗骸,几乎是八万数目。”
      可见,当年的战役,浩荡势大而惨烈无比。
      这时,天空飞下一团团黑色的东西,像影子,整齐划一地右转,飞到城堡顶端盘旋成一个大黑洞,女人、孩子、男人、老人的哭泣惨叫声从那里头传来,响彻方圆六里。
      越来越多的黑影融入黑洞,突然,一道红色的光柱从城堡里射上去,连接了黑洞中央,黑影化作长条状,一圈一圈地缠着红光柱,不断往下输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严非震惊地看着那个不断壮大的黑洞,隐隐感觉到巨大无比的能力。
      “这些都是什么?”
      罗瑟紧蹙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右手在空中一划而过,出现了一个云洞。
      画面显示的,是留在管异处的李希子。
      还有……神使洛恺,他的手上抓着一个昏厥的男孩。
      李希子和洛恺在说话,但说些什么,是听不见的。
      但严非见过那个男孩,他是李希子的弟弟,李望。
      洛恺说了几句话,李希子迟疑了很久,点了点头,随后,洛恺就把弟弟还给了她,转身离开。
      李希子把李望扶在沙发上,上了楼,去到了张逸的房间,站在那面放满千纸鹤的玻璃罐子的木架前。
      她纠结了一下,双手捧出其中一个罐子,奋力往地上一摔,玻璃碎了一地,千纸鹤到处散落,接着,她又砸碎了一个、两个、三个……
      等到把所有的千纸鹤脱离了罐子的束缚后,顷刻间,它们黑气绕身,竟然站了起来,扑扇翅膀,汹涌地飞出了窗外。
      李希子很是惊愕,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然后她看向窗外,那些千纸鹤全都变成像鸵鸟那么大只的生物,双眼被红光所蒙蔽,毫无理智地见人就咬。
      开车的男人被咬,手一滑,撞上了前面的汽车,来个世纪罕见的三四十辆车连环撞,引爆了五辆车,伤亡无数。
      教室里上课的教师被咬,传染了黑气,眼睛也变得通红,咬伤了十几个学生,其余学生落荒而逃。
      监狱里的巡逻警察被咬,钥匙串掉在了地上,一个犯人拿到了,兴致勃勃打开所有牢门,罪犯重获天日,见到外头乱成一片,也参与了进去,到处烧杀抢掠,报复社会。
      ……
      警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枪声陆陆续续。可敌方是十二万只被鬼化的千纸鹤,人类的武器怎能守护得住?
      受了惊吓的人们纷纷乱逃乱窜,大声叫喊,不听警察指挥,只顾自己逃命。
      伤亡人数越来越多。
      缘城……大乱。
      仿佛变成了一座……
      人间炼狱。

      罗瑟敛去云洞,轻叹了口气。
      严非依旧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逸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他欺骗了我。”
      他现在才知道,当年跟他说折好了十八万只千纸鹤、就可以复活他哥哥的那个神使,就是洛恺。
      严非不明白他的话:“你在说什么?”
      罗瑟抬头看着城堡顶端的黑洞:“自始至终,你都是罪使的一枚棋子。他故意赐予你御火的异能,让你被人类当作怪物,切身体会到人心险恶,然后指示你去折千纸鹤。那些千纸鹤之所以会被鬼化,就是因为你把心中的怨恨怒火都给了它们。”
      “人是万恶之源,以人害人,以人杀人,人毁人灭,正是他费尽心思想要的圣洁世界。那些黑影,均是人类的恶念,鬼祖亲王吸食这些,可以壮大力量,时机一到,就会把万鬼带去人界,危害人类。”
      严非问:”怎么阻止?“
      “对付鬼祖亲王的唯一办法,就是取出她的心脏,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貌。”
      罗瑟拔出后背的刀,转身:”城内就是上万个鬼兵,要想去到主陵杀她,必须斩鬼开路。“
      严非举着枪,把警惕提到最高值。
      罗瑟推开城门,并没有想象中凶猛的吸血鬼,而只有遍地密密麻麻的流血尸体。
      他们走到尸群中,跨过尸体,脚都快没空间落地,像走在荆棘丛林一般,只能借着一些小缝站稳。
      罗瑟在一尸体前蹲下,细细察看脖子上的伤口,思忖了一会儿说:“是重生十字剑。”
      沈默?
      严非看着脚下流成小河的血,心里隐隐抽痛。
      一人杀万鬼,应该受了不少伤吧?
      那天,沈默不告而别,先行一步,原来就是为了给他开路,护他一路顺利。
      可他现在在哪?
      难道……是在和亲王打斗?
      严非赶紧问:“罗瑟,主陵往哪走?”
      他用刀尖指着前面那扇刻着浮雕的门:“门后便是。”
      严非刚跑两步,顿时眼前一片昏暗,地下的尸体瞬间消失,他踩在一层厚厚的浓雾之上,看不见其他人,试着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
      罗瑟周身也是雾气缭绕,内心暗自说了句不好,瞬间增加防范,对着空气提高音量:“大家凝神,不能睡着,这是鬼族亲王的幻术,无限月冥,睡了可能就永远醒不来了。”
      严非听见了,闻声找去,却找不着人。
      他又四处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耳边一片寂静,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声无物的空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渐渐地,严非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乏力,就随意原地坐着,想凝神却怎么也凝不起来,不一会儿,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猛然袭来的困意,倒地入睡。
      他站在了自家门口。
      还没来得及想这是真还是假,门就从里面开了。
      “严非,你回来了。”
      开门的人,是系着围裙的沈默,正微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不,应该是他们怎么会都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在这里了,爸妈都已经来很久了。”
      严非疑惑:“爸?妈?”
      “对啊,他们今天来看颜颜的。”
      严非又很疑惑:“颜……颜,是谁?”
      沈默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脑子这么糊涂?连我们的女儿都不记得了?”
      严非指着自己的脸,三次疑惑:“女儿?我们的?”
      沈默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
      严非看见,他的父母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严度秋,母亲手里拿着一个芭比娃娃,在逗着父亲怀里抱着的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
      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这种温馨的感觉,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可他还隐约记得,父母都已经在十三年前坠机身亡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他还被困在迷雾里,这是亲王弄出来的幻象。
      不能当真。
      严非指着女孩问:“她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梦中的沈默还自带生子功能?
      沈默耐着性子解释:“去年我们领证后的两个月,你说想要孩子,我们就去福利院领养的,你给她取名叫严颜。”
      严颜跑到严非面前,张开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抱。”
      “好嘞,爸爸抱。”严非右手托着她,左手捏了捏她的小肉脸。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严非的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美好的画面,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也做过梦。
      但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见了,都是虚假的。
      可这个梦不一样,每一个人,每一个声音,每一个触摸,比珍珠还真。
      家人安康,爱人在旁,女儿在怀,哪一个男人不想要如此惬意幸福的日子?
      沈默拿下严颜放进嘴里的手指:“脏,很快就吃饭了。”
      随后,一家六口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其乐融融。
      吃完之后,严非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沈默来洗。
      严非拿起一把刀,在指腹上割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
      沈默蹙眉:“你在做什么?”
      严非看着不停往外流的鲜血,喃喃:“太真了。”
      “什么真?跟我去消毒。”
      严非把他拉回来,吻了他的唇,感觉是真的,就继续加深,辗转,缠绵。
      沈默推开他:“你的伤口还没处理。”
      他贪恋地抚摸他的脸:“真的不是做梦吗?”
      沈默有些无奈地扶额:“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这就是现实,不是梦。”
      “不是吗?”
      沈默凑近,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他嘶了一声:“疼……”
      “会疼的就不是梦,过来,感染了就不好了。”
      沈默拉他去了房间,拿出药箱,开始细心地给他处理伤口。
      或许,是真的?
      严非看到沈默的左手中指上戴着戒指,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牵起他的手,微微眯眼:”我什么时候给你戴上的?“
      沈默笑了声:”当然是婚礼的时候啊。“
      如果真结婚了,谁他妈会买这么老掉牙的金戒,还不镶钻?
      严非继续问:“我送你的银戒呢?”
      他不明所以:“什么银戒?”
      果然是被困住幻术里面。
      银戒还揣在他的兜里。
      严非立马掏出枪,抵在沈默的眉心:“都是假的,你不是沈默,别想骗我。”
      他举起双手:“严非……你把枪放下,我就是你的沈默。”
      严非现在很清醒,知道鬼族亲王在看着他,对着空气怒道:“你他妈还要玩我到什么时候?”
      砰的一声,沈默倒地身亡,所有的场景随之消失,他看了眼受伤的指腹,却是完好无损。
      回到了重重浓雾之中。
      严非从地上坐起,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耳边传来一个脚步声。
      他下意识掏枪指着那人,原来是罗瑟。
      罗瑟愣了一下,看清之后很惊喜:“严非先生,可算找到你了。”
      严非站起来,晃了晃涨晕的脑袋:“他们在哪?”
      “应该就在附近。”
      然后他们往前走去,没走多久,果然看见了张逸和老狗。
      他靠在一个大石头上,睡着了。
      严非快步过去叫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打了几下也没反应。
      他的嘴角上勾,抿嘴微笑,面貌柔和了不少。
      罗瑟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已停,他陷进梦里了,可能没法走出来。”
      严非看着张逸,他……估计是梦见了区夏吧,才会如此留恋不返。
      罗瑟转身走去老狗旁边,轻叹了口气:“它也走不出来了。”
      严非看见老狗的嘴边漏了一地的口水,这货八成是梦见了吃不完的排骨。
      整日就知道吃吃吃,这下好了吧,还把狗命搭进去了。
      “罗瑟,有什么办法唤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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