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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梦醒 ...

  •   没过多久,天兵天将浩浩荡荡来到了天接水,围得水泄不通。
      领兵的正是之前那个神使,说天帝宽容,只要轩辕交出沈默,就可以免他受罚。
      屋内,轩辕跟个没事人似的,给沈默倒了一杯青梅酒。
      沈默说:“帝君,我……”
      “嘘,别说话,陪我喝酒。”轩辕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嗯。”沈默没再开口。
      没过多久,沈默开始头晕,直接倒在桌子上,轩辕平静地把他抱到床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帝君,我怎么会醉了?”
      “我在你杯里放药了。”
      沈默抓着他的衣服,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
      轩辕拿开他的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脸:“小默,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会日新月异,不断增长,这就是我们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善恶律。”
      “人鬼神天生身份不同,但不能决定所有,尤其是善与恶的定位,鬼可变神,神可变鬼,人可变不人不鬼,一切都取决于对欲望的控制。现在的你,已经比外面的任何一个神都要纯洁干净百倍。”
      沈默觉得四肢开始无力,动弹不得:“帝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轩辕没回答他,笑着摘下绿宝石戒指,戴进了他的左手中指。
      这可是他从不离身的重生十字剑。
      沈默似乎猜到了什么,立即红了眼睛,拼命摇头。
      他想坐起来,可全身无力,带着浓重的鼻音着急地说:“帝君,你不可以,不可以离开我,不要跟他们走……”
      “小默,神是三元而非二元,即灵魂体,而非精神□□。如果我离开了你,你愿意等我的魂魄回来吗?”
      沈默咬着唇,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我不要,我不等,你别走,戒指拿回去,求你了。“
      轩辕伸手帮他擦眼泪:”重生十字剑已经认你作主,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替我活下去,守护好人世间。“
      沈默哭着说:“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守护的吗?”
      “如果我连相信你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我爱你。”
      “帝君……”他哭得更加厉害了,努力挣扎,身体还是动不了。
      轩辕继续帮他擦眼泪,问:“小默,愿意等我回来吗?”
      沈默看着他,情绪平复了一些,声音已经哭哑了:“我愿意等,等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给你留灯。”
      轩辕摸着他的头:“好,我不会让你等久的。”
      他俯身,吻了他的唇。
      随后,轩辕施法,让沈默睡着,摇身一变,变成了沈默的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严非还没从悲伤中抽离出来,眼前的画面就变成了屋外院子。
      一个银发男子站在门前,背着一把古琴,挎着一个药箱,拿着一盏油灯,旁边站着一只狗,左手中指的绿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正是沈默。
      他没有穿自己的黑衣,穿的是轩辕的白衣,显得有些宽松。
      在门前跪下,低头虔诚地吻了戒指,三拜之后,离开了天接水。

      随后,严非的周围突然暗了下来,一张张连接着的胶片飞向他,绕着他不停地转,像走马灯一样,胶片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沈默,有古代长袍的,有民国长衫的、有现代军装的……
      但每一个场景都是沈默在低头写信。
      每当有胶片转到严非的眼前,就会停下来,将画面切到沈默所写的信。
      “这个世界是你的遗嘱,我会拿起你的剑,独自一人,走在漫长无尽头的荆棘路上,带着满心的期许,欣赏日出日落,月起月没,累了就抬头看看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你对我笑的模样,赶走了我的疲倦。”
      “即便前路黑暗无穷无际,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只盼着,某一日我们相遇了,我能骄傲地站在你面前,自豪地跟你说,看,我兑现了对你的承诺,守护好你最喜爱的世间。”
      都是写给轩辕的……情书吗?
      看到第二封后,画面出现了花屏,一阵天旋地转,严非被一股力量拉走。
      被转移到了轩辕的书房,不,他看见沈默穿着白衬衫,坐在书桌前写信,这是沈默的鬼造房,
      是梦醒了吗?
      不对。
      那盏油灯还在,现实中是被他打碎了的。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沈默放下笔,把信纸装进信封,放在书架上。
      严非走到一排排的书信前,随手抽出一封,打开看看。
      “纵有十分好月,不照人圆。有些人只适合藏在心里,不能说不能想也不能忘。”
      他把信装好,放回原位,又拆了四封,每张信纸上都会有几滴晕开的水渍。
      是……眼泪吗?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恨鬼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
      “我的心中藏着某些不愿意摒弃的东西,拼死拼活也要把它留下,即使这个东西使我痛苦得要死。”
      “我就像古老的凯尔特传说中的荆棘鸟,只要是为了心爱之人,即便呕出血淋淋的心脏,也从来不计算任何的代价,我所要做的,就是忍受挖心掏肺的痛苦煎熬,并且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这非常值得。”
      这时,油灯突然向上发出一道光,严非看去,是一个正方形的白屏,屏幕里是一个笑得很开心的男婴,背景是医院,护士把婴儿抱给一对满面洋溢幸福的男女。
      正是严非的父母。
      沈默激动地站起来,眼睛泛红,含泪地看着屏幕里的严非,喃喃:“我终于等到你了,帝君。”
      严非手里的信封顷刻滑落。
      帝?君?
      他是……帝君?!
      严非还没搞清楚,又出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他拉进一个黑洞。
      他猛地睁开眼睛,屏息了一会儿后大口喘气,头有点痛。
      他坐起来,揉揉太阳穴,看见油灯碎在脚下,沈默坐在书桌面前睡觉。
      看来,梦醒了。

      严非走到沈默身边,轻轻抚摸他的脸。
      帝君?
      他真的是轩辕神帝的转世吗?
      他小心翼翼拿走沈默怀里的相册,翻开看,第一页写着两个字:
      一岁。
      往下翻,尽是他的婴儿照,继续翻。
      两岁,三岁……
      九岁,十岁……
      十七岁,十八岁……
      基本都是偷拍的角度,但拍得很好,清晰度明亮度色彩调和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他……真的是轩辕。
      可沈默是怎么找到他的?
      那盏油灯又是怎么回事?
      严非抱起沈默,走出鬼造房,放在床上,脱鞋脱外套,盖好被子,在他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默微微皱眉,睁开眼睛,酒意似乎消退了。
      “严非?”他坐了起来,有点头疼。
      “我是不是又醉了?”
      “嗯。”
      沈默见他用奇怪又复杂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你怎么了?”
      严非突然上前吻住了他,激烈,粗暴,然后压着他,继续疯狂地蹂躏他的唇。
      ”严……严非。“
      沈默猝不及防,好不容易推开他:“你到底怎么了?”
      严非满眼珍惜,轻唤一声:“小默。”
      熟悉而遥远的称呼让沈默的身子一僵,他蠕动唇瓣,不敢叫出那个久违的名字。
      严非下倾,额头抵着额头,声音缠着无比眷恋和心疼悲伤:“小默,小默,小默……”
      一颗泪珠从沈默的左眼角不自觉滚落。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爱慕地抚摸他的脸,喜悦地笑了,又不敢置信:“帝君?”
      严非的手叠着叠着他的,也笑了:“我回来了,小默。”
      沈默紧紧地抱着他,生怕这是一个梦,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欢迎回家。”
      严非同样抱紧他:“对不起,让你等了一千年。”
      沈默摇头,看着他的眉眼:“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最爱的人,值得等,等多久都没关系。”
      严非一点点舔去沈默脸上的眼泪,带着无比的珍惜,无声抚慰,浅尝他的美好,移至软唇,无可救药地侵犯,逐渐加深,想卷走他隐忍了千年的心酸与痛苦。
      解开衣裤,继续安抚,每次亲吻他的任意一处,都会用舌尖轻佻一下,像在为其疗伤,动作温柔,跟哄孩子似的。
      沈默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揉着他的头发,感受到了他的心疼,以不停的喘息声和一次次的惊颤扭动来回应他。
      仿佛在暗示,想要很多,更多更多。
      他们时而哭,时而笑,手与手柔情地紧握在一起,心脏一会儿突突直跳,一会儿恬静安然。
      帝君和小默这两个亲昵的称谓,不停地被轻声唤起。
      严非搂着他的腰一转,他趴在床上,压了上去,前胸贴后背,猛烈地给予他满满的爱意。
      第二次,严非将他翻身,面对面地,继续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又连上了,严非把他抱在腿上,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配合着,沈默突然浑身一紧,蜷缩脚趾,仰起脖子,柔软无骨地挂在严非的身上,力气全被抽走了。
      严非往前倾,吻着他,还想要,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继续爱他。
      沈默闭着眼睛感受他,流出两行憋了千年的清泪。
      不知做了多少次,严非抱着他一起躺下,细细地吻完他的脸,然后说了在他的鬼造房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严非问:“为什么打碎了那盏油灯,我的记忆就会恢复?”
      沈默说:“这盏灯常年被挂在我们家门口,被天接水的万物灵气所滋养,成了精,承载了我们所有的记忆。打碎之后,记忆无从安放,它认出你是轩辕,就主动附在了你的身上。”
      严非又想到一个问题:“它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离开天接水后,它无所吸收养分,我把我对你的执念注入,助它维持生命,它心怀感激,帮我找到你。”
      “小默,一千年,你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做了很多事。固然寂寞,但更多时候是因寂寞而幸福。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沈默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处:“你就在这里。一切情,不在言语,而在心上。
      “你怎么这么傻?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这种明明很绝望但又充满希望的感觉,很痛苦吧?”
      “嗯,我很多时候都觉得,救死扶伤很烦,生活也很痛苦,但是,每当我一想到你的眉眼,回忆起你的声音时,我又发觉,其实我很爱这个世界,很爱享有永生。”
      沈默以手做笔,瞄着他的五官,继续说:“我愿意用所有永生的时光来等待你,一千年,一万年,一亿年,哪怕梅花尽数开,尽数败,哪怕世人尽数生,尽数死,我总能等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严非拿下他的手,亲吻指尖:“你找到我之后,怎么不告诉我真相?”
      沈默缓缓摇头:“我来自鬼域深渊最低处,受尽万恶污秽的侵蚀,全身细枝末节都发黑溃烂,浑浊不堪,我身负黑牡丹诅咒,是你天命的劫数,你一旦靠近我,就会被死死诅咒,然后再次消失。”
      沈默加大力度抱紧他:“我不要等,我不想等,我不愿等,我害怕等,只要我能看到你,哪怕不和你说上一句话,我就很知足了。可是,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伟大,我还是忍不住想占有你。”
      千年来,沈默戴着三个面具。
      第一个,他坚守心中信仰与承诺,成为一位天使般的良医,为了挽救生命不惜与死神对抗,坚强而又温柔;
      第二个,他生不由己,成为一代鬼中之王,爱而不得,做了一千年的望夫石,永生都在公然反抗诅咒,抵御嗜血本性,邪恶自恨而又矛盾痛苦;
      第三个,他自己是不知道的,是严非,哄着他,吻着他,爱着他,一点一点卸下了他那层可憎的面目,在那污气萦绕的黑箱里,安静地躺着一个新生的婴儿,有着世界上最天真的笑容、最纯净的气质和最高贵的灵魂。
      严非明显感觉到了他在颤抖,伸手抚摸他的背,像在安慰一只担惊受怕的小猫。
      沈默说:“自从鬼夫人死了之后,我身上的黑牡丹消失了,但我不清楚诅咒还在不在,我之前试着靠近你,你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就开始大胆地亲近你,直到现在,你依旧安然无事,诅咒应该消失了。”
      严非想起之前景夜说的“深渊复活”,万一被他们得逞了,是不是意味着黑牡丹诅咒会再次出现?
      不禁有些担忧,但他现在不想提及这些。
      只想着,诅咒消失对他们是好的,这样沈默就不会逃走,永远留在他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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