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高玩家》玉蒸饼

55、失踪人口回归

　　郝爽开了车驶出后门。
　　周停跟Hugh聊了一会儿回到前面，店里只剩了一个学徒，他说郝爽载着那两个花臂肌肉男去附近溜圈了。
　　周停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Hugh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嚯，你这对象还挺招人。”
　　周停扫他一眼，阴恻恻道：“你想死吗？”
　　“跟长辈说话客气点儿，”Hugh不满地眯了下眼，很快又不在乎道，“算了，你们几个小孩儿都臭屁得要命，跟那小疯子比起来你还算有礼貌，起码能装。”
　　周停冷哼一声：“他在J市还安分吗？”
　　Hugh哈哈大笑：“他要能安分，全球的监狱都可以关门了。不过最近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在搞什么。”
　　“你最好看好他，别让他坏事。”
　　“这我比你清楚，老大早就交代过了。”
　　“她？她自己都……”周停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算了，有情况再通知我。”
　　Hugh了然地笑笑，蹲下来捡起一个扳手开始鼓捣安装零件。
　　“我怎么听说你把人带给Endy见过了？”
　　“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问题是你又带到我这儿来，这是打算给我们都见上一见？想干嘛？策反人家？”
　　周停俯身看着他手上的活，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
　　Hugh抬头，有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
　　“他那样的，难吧？”
　　周停勾唇：“难。”

　　门外传来车声，是郝爽他们溜完圈回来了。周停理理外套褶皱，大步往外走。
　　Hugh在后头看着他略显紊乱的步子，心想这一对还挺有看头。

　　两辆惹眼的车一前一后停在车行门口，郝爽和周停一人倚着车头，一人倚在车尾，两两对望，一时无言。
　　郝爽被那双深邃美目看得心慌，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我给你机会，你说说。”
　　得到允许，周停迟疑着开口：“爽哥，我们聊了那么多年，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我看你跟他们走的那么近，一时气愤就……”
　　“划了你的车”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就扑闪着睫毛看着郝爽。
　　郝爽想起那天确实是他载着皮皮虾一块买东西去了。
　　“你别这么看我，继续说。”
　　“后来我认识到错了，就把车拖到Hugh这儿，想改好以后把它当作年终奖重新送给你。”
　　“真是这样？”
　　“真的。”
　　郝爽抱着胳膊觑他：“你真认识到错了？”
　　“嗯，我错了。”
　　“那我以后再载人你再给我划了拖走？”
　　“不会了，”周停耷拉着眼尾，“不会的，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了。”
　　郝爽暗暗咬牙，说实话他吃不消周停这套的，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颤。
　　他转过身，想去开车门：“先回去，回去再说。”
　　周停拉住他：“Hugh说这车还有点小问题，今天不能开走。”
　　郝爽猛一回头，瞪着眼睛：“合着你带我来就是过过眼瘾？”
　　“等他调整好性能就给你送去，很快的。”
　　郝爽只得上了他的车，从太空舱里放出Rose抱起来一顿揉搓。
　　哎，世界太复杂，还是撸猫快乐。

　　有些事发生了，就像颜色很淡的裂痕横亘在两人之间，不显眼却始终存在。有心的时候注意一眼，心里刺挠得紧。
　　从北区回来以后，郝爽与周停相处起来就没那么轻松了，总感觉心口憋了口气，不痛又不痒，可又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受，甚至有的时候他会不自主地想，他真的了解周停吗？他看到的是真正的周停吗？
　　想想念头很快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训练的琐碎事。年前训练任务虽然不重，但青训生里拨过来两个替补，谢尔看看就他最闲，把他分配给新人做指导。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大寒当天天色尤其难看，一年到头连个雪影都不见，光刮冻人的风，这样的天气任谁都欢愉不起来。
　　就在这天，郝爽收到周行要回国的消息，他当时正跟两个新人说如何取消后摇的问题，看到消息提示愣了一会儿，直到后辈叫他才回过神。
　　两个新人一个射手位一个打野位，打射手的前期中规中矩，后期偶尔爆发，性格比较慢热，擅长后期英雄。另一个打野有点飘，因为一手秀得飞起的露娜被招了来，其他英雄战绩平平，郝爽觉得如果真要上场，皮皮虾比他更稳。
　　他把两人拉进房间三排，顺便开了直播。
　　十二月起他基本每晚都跟着周停耍电脑，一熬夜白天就起不来，起不来就不开播了，时隔一个多月突然开播，弹幕狂刷“失踪人口回归”、“你还有脸回来”什么的。
　　上个月出了个花里胡哨的法师英雄上官婉儿，郝爽看Marine刷大起飞很有意思，就选了划划水，主要看两个替补的操作。
　　【我记错了？爽神原来是打中单的么？】
　　【芜湖 婉儿首秀 立马推给小伙伴】
　　【实不相瞒我是来看嫂子的（狗头）】
　　【前段时间太忙了没看直播，美男在哪？慕名而来】
　　【竟然不是甜蜜双排，狗子你变了。】
　　【为什么没参加冬季杯，手伤复发了吗？】
　　【没直播难道是因为手伤？】
　　【可别啊哥，注意身体！】

　　郝爽一一回答：“没有，手好着呢。”
　　“听说这英雄很秀，拿了随便玩玩，肯定没海妹玩的好。”
　　“老板出场费可贵了，你们就不要想了。”
　　“今天主要带我们二队的小朋友热身，大家可以关注一下他们。”
　　“想一起玩的欢迎来撞车。”

　　他就这么说说，没想到一进去有个补位选了辅助的扣字问：是不是爽神？
　　id叫Shh.Wish，看前缀是队名，他以为是正在看直播的队粉，就回：是。
　　Shh.Wish：终于等到了，我跟着你。
　　郝爽奇怪了一下，说好。

　　队粉选的是当下妹子最爱的辅助——大乔，这个英雄下个礼拜要出一款史诗级皮肤，而婉儿身边的大乔已经提前穿上了新衣，应该是用了系统放出的新皮肤体验卡，由此郝爽推断这位队粉八成是个小姐姐。
　　于是他开了全队麦，问：“辅助是小姐姐吗？”
　　【（惊）你想干什么！】
　　【呼叫老板，老板快来啊——】
　　【爽神在撩妹？？？】
　　【人家不理你，尴尬了吧哈哈】
　　郝爽瞥见弹幕起哄，辩解道：“不是，你们都乱七八糟想些什么，我是看她没出辅助装，叫一下她。”
　　大乔在中路草丛附近游荡，时不时骚扰一下对面的三只野猪，丝毫没有保护法师的意思。像是个新手。
　　队粉大概是听见了郝爽的话，终于有反应了，往婉儿身边凑了凑。
　　Shh.Wish：原来我是辅助啊！
　　郝爽：“……”那不然呢？
　　Shh.Wish：我没玩过这个英雄，也没打过辅助。
　　一看就是个妹子。
　　郝爽：“你分段不低啊，打什么位置的？”
　　Shh.Wish：不清楚，哪缺人我走哪。
　　“……你玩多久了？”
　　Wish：就这个月开始玩的。
　　草？刚开始玩不到一个月就打上王者了？奇才啊这是，不过也不排除代打和混分上去的可能。
　　郝爽想了想说：“那你跟着我，随便放点技能就好了。”
　　Shh.Wish：好，嘿嘿～
　　【哇靠，这么宠，我也要去撞车！】
　　【缺混子吗，我专业的。】
　　【555我也想当混子】
　　【肯定是个富婆小姐姐】
　　【怎么三排还能撞到单排？】
　　【老遇到，所以现在我都不敢打排位。】

　　郝爽不怎么玩法师，低估了上官婉儿的操作难度，摁了半天技能没刷出来大，人头倒送了好几个。
　　Shh.Wish：你怎么不会飞？
　　郝爽有点脸红：“咳，我恐高。”
　　他扭头问枕着胳膊趴在桌上补觉的Marine：“这个婉儿怎么刷大？”
　　“跟着笔走，刷五下就能出来大，不是挺简单的么？”Marine睁开眼，一脸“这你都不会”。
　　……简单吗？
　　他问：“笔在哪？”
　　Marine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向Conch那边，继续补觉。
　　郝爽嘟囔：“说了跟没说一样……”
　　Shh.Wish：我听会了。
　　郝爽：“……”

　　虽然婉儿前期送的多，但俱乐部的两个新人不是吃素的，经济差控制得很好。一波团战，大乔站位比较靠前，吃完伤害一通技能放完，站到圈圈里。
　　Shh.Wish：我回家咯。
　　郝爽心想回就回吧，还专门打字说干嘛？不过这手速够快的，反应也快，看来段位不是代打的。

　　打完一把他把那个队粉拉进队，又在直播间拉了一个水友五排。
　　Shh.Wish：我想玩婉儿可以吗？
　　郝爽在辅助堆里挑了个肉的，说：“玩吧，我保你。”
　　弹幕又是一片羡慕之声，说他真宠粉。

　　五排碰上的也是五排，郝爽看对面的阵容是速推型的，像是个代打车队，提醒水友：“他们可能会针对一路，你们小心点。”
　　开局后，对面果然四人走下抓死射手，速推掉外塔，往二塔逼近。
　　郝爽：“还真是代打。”
　　Shh.Wish：我要下去吗？
　　“你先发育，把中路线吃干净，不用管。”
　　他和打野去下路帮忙，对面的打野趁机侵入他们上野区，吃完野去切c。
　　对方训练有素，郝爽直呼大意了，应该选个输出的。
　　Shh.Wish：我有大。
　　她发了个“等等我，马上到”的信号，往下路赶，此时郝爽几人血量不多，被逼回了水晶，对面抱团的四人都还剩半血，眼看二塔即将被拆掉。
　　“别来，他们很多……”
　　“人”还没说出口，就见草丛中丢出一支毛笔，戴笠帽的女子踩着墨点，从四人穿梭而过，一、二、三……五笔划成，婉儿飞跃至高空掷出爆炸伤害。
　　郝爽：“啊……”
　　瞬间倒地两个，还剩两个虎视眈眈等着婉儿落地。
　　“先回塔！”郝爽替她捏了把汗。
　　婉儿听见他的话，落地的时候似乎小愣了一下，对方已经缠了上来，她迅即往后闪现拉开距离，同时接上二一技能，利用两个技能的叠加伤害收割掉这条路上剩下两人的人头。
　　40，四杀……
　　四杀！
　　这家伙什么玩意儿变的，真的是刚玩吗？
　　郝爽听到身后的一声惊呼，把微张的嘴巴合上，故作镇定道：“看到没，高手在民间，你们还得多练。”
　　“……”坐他身后的两个新人自闭了。

　　郝爽想着一会儿结束可以加一下这位队粉，要真有天赋可以拉来俱乐部面个试，最近人才紧缺。如果是男生的话。
　　女生就算了，训练强度大还日夜颠倒，吃不消的。

　　对面抱团经济分配不均，这把婉儿带飞，推上高地后她说有事就先下了。
　　离直播结束还有一会儿，郝爽又从直播间拉了水友进来打了两把，打完下播已经到饭点了，郝爽给两人指出一些问题，俩小孩得了大神指导又蹭了热度，千恩万谢后才去吃饭。
　　等人走了，郝爽刚想看一看那个队粉的信息，忽然又想起周行发来的消息，于是打开微信。
　　周行：就这两天回国，到了联系。
　　他捏了会儿手机，把回复从“好”改成“嗯”，犹豫片刻后又删掉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对着对话框发呆，有力的两下叩门声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坐在椅子上缓缓抬头，先看到一双线条优雅的长腿，不用再往上他就知道周停来了。
　　周停身上穿着某品牌送来的最新款羊绒大衣，这个系列他前两天看电视的时候在一个秀场上看到，穿同件的那个男模远没有周停穿起来好看。
　　“爽哥，一起吃饭吧，有个事找你帮忙。”周停笑着对他说话，看上去心情很好。
　　郝爽盯着他的脸，觉得他今天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他把电脑关了，简单收拾下桌子，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向门口。
　　在周停伸手来拉他的时候他看清了——是眼，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异彩，那是一股狂热，跟他上场杀敌前的眼神如出一辙。

　　之后郝爽不止一次地懊悔，如果当时他能顺着周停的眼神读懂他的内心，也许后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至少不会演变为最糟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