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最高玩家》玉蒸饼

46、打开天窗说亮话

　　回到车上，左笙跟他说：“你看到那人没？”
　　郝爽点头，被拘留那人双目无神面容憔悴，嘴里不时喃喃自语，精神状态极差。
　　“你猜他怕的是谁？”
　　郝爽没说话，左笙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似嘲道：“周停可真够厉害的。”
　　“不一定是他吧……”
　　“事情是他在查，人不是他找到的？那人拿了章余生的钱居然这么轻易就反水，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到。你这个老板，一看就不是善茬。尤里，你把那天的事告诉他。”
　　尤里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经历。
　　“周停吗？就我哥受伤那天，我在后台被他揍了。他专挑暗处下手，打得都看不出伤。可怕。”他至今想起来还哆嗦。
　　见郝爽不太相信，他急道：“You瘾其他人都看到了，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郝爽想起来了，那时他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就没人吱声了。
　　“谁让你们吵吵？”
　　“那也不能打人吧？我跟他又不熟！他还威胁凉薄他们不能把这事告诉你，哼，拽的要命。”
　　郝爽不做声了，周停的脾气他多少能摸到点的。
　　左笙给尤里使眼色，让他发动车子。尤里撇撇嘴，点火一脚油门驶离市中心。

　　兄弟俩把郝爽送回基地，天都暗了。
　　郝爽在楼下站了会儿，仰头辨认周停的办公室。灯没亮，看来人不在。他想起周停说今天在外面谈事，要晚点回，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冰凉的嗓音夹杂着丝丝风声。
　　郝爽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看，又举回耳边：“你在开车？”
　　“停在路边了，怎么了？”
　　“哦，你在回来的路上？”
　　“我今晚不回基地，直接回南郊。”
　　“这样啊……”
　　周停听他语气不对：“爽哥，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去公安局了。”
　　“嗯。”
　　“还看到章渣雇的那个人了。”
　　周停耐着性子听他说：“嗯。”
　　“人是你找到的吗？”
　　“是。”
　　“他看上去不太……ok，”郝爽故作轻松道，“诶，你说他之前不还跑路了吗，怎么突然就想通了站出来指认章渣……”

　　路道空旷，开过的车声听着都像骤雨袭至。身后是繁茂的商业区，蜿蜒的公路尽头星海隐现。周停扶着方向盘，抬头看着不远处大厦上巨大的LED屏，仅剩的一点儿耐心随着广告切换消磨殆尽。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语气比往常还冷上几度，郝爽一怔，当是今夜风凉了，紧了紧手指问：“你威胁他？”
　　“你指什么？”
　　郝爽说不上。
　　周停敲了敲方向盘：“我只是把说和不说的后果告诉了他，他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怎么选。”
　　“这个后果……动用到周家的势力吗？”
　　“没有，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如果我的办法不在你可接受范围之内，那就是你说的威胁。”
　　郝爽苦笑道：“你这么说，看来你的办法不是我能接受的。”
　　周停没有否认：“能尽快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一拖再拖，不给他点压力他会乖乖承认罪行？还是说你觉得我处理得不到位？”
　　“没有没有……谢谢你帮我去查这件事，”郝爽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花坛走了几步，走过小半圈停下来盯着胳膊愣神，“我就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对……”
　　“那怎么做才对？”
　　这话把郝爽问倒了。
　　“我不知道，”他想了片刻坦诚道，“周停，你比我脑子好使，肯定比我有办法，我相信你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好，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吗？咱俩的路子是不一样，不过我可以试着接受……”
　　周停不耐地打断他：“如果换了周行，你还会问这话吗？”
　　又拿自己跟周行比较？郝爽忽然觉得他很像尤里，明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比的？行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周停却跟一团迷雾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他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主干道上，周停瞪着已经切回主界面的手机不可置信，他居然敢挂他电话？
　　他翻开最近联系人拉出一个号码拨过去，一接通对着那头撂下一句“我有事，你的问题自己解决”，然后把手机用力扔到副座，打下方向盘掉了个头。
　　心里烦得不行。
　　“妈的。”

　　手裹成这样别说洗澡，擦个脸都费劲，这两天都是周停帮他挤牙膏拧毛巾啥的，今天人突然不在，郝爽一下子不适应了。
　　擦脸的时候毛巾带到头发，脸上全是水，头发也湿了。毛巾湿漉漉的，一只手又不好拧，他干脆往水池边一扔，等它自然干。
　　出浴室的时候被空调风扫到，打了个寒颤。
　　“靠！” 嗓子眼里滚出一句粗，他拉开衣柜抽屉，从里面翻出条干毛巾。

　　刚把毛巾盖到头上，楼道里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郝爽吓一跳，过去开门。
　　“……周停？”
　　周停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一眼，皱起眉：“怎么搞成这样？”
　　大概是满脸水渍的样子有点狼狈，郝爽下意识摸了下脸，很快反应过来。
　　“洗脸洗的，你不是说不回吗？”
　　“想起来还有点事。”
　　“哦，Rose帮你喂过了，那猫粮口子开太小了，倒了半天，费了老大劲……”
　　“不是这个，”周停进了屋把门带上，“为什么挂我电话？”
　　郝爽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以一种“你是智障吧”的眼神看他。
　　“你那个问题就他妈白痴，我还能说什么？”
　　周停没想到他会这么跟自己讲话，眼尾一低，从郝爽手里拿过毛巾，闷声道：“去坐着吧，我给你擦。”

　　郝爽才坐下又听见他说。
　　“你就是觉得周行比我好，是不？”
　　他回头，见周停头发丝还有些乱，有几根细细蔫蔫的耷拉在眼皮上，估计是开车时被风吹的，整幅模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心里一颤，立马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周停直勾勾盯着他，眼含期待。
　　郝爽摊手：“不是，我就搞不懂了，你是你，行哥是行哥，你干嘛老跟他过不去？”
　　周停眸光暗了下去，捏着毛巾给他擦头发，淡道：“是周家跟我过不去。”
　　“你不是周家的人？！”
　　“我从来没把自己当周家人，也从来没人把我当周家人。”
　　“行了行了，这是你们家事，我不插嘴好吧。反正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没把你跟周行联系到一块去，现在就更别说了，你是你，他是他。你就给我说说你把那人怎么了吧。”
　　“没怎么，给了他两种选择，要么公了，要么私了。”
　　“私了是个怎么了法？”
　　“按规矩来的话，碰了不该碰的，代价是一双手。”周停语气寒凉。
　　郝爽咽了口口水：“……什么规矩，道上的规矩吗？那不按规矩呢？”
　　“不按规矩，”周停手指拂过他的额头，森然一笑，“那就看他命有多大了。”
　　郝爽心里毛毛的，想还好那人交待清楚了。周停的做法是不正常，可他毕竟从小在黑色地带长大，况且也帮自己和谢尔还有Shh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别人不能理解，他应该要理解的。
　　想到这他严肃道：“咳，那什么，周停，咱俩得说好，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得知会我一声，别把我当傻子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喜欢被人瞒着，咱俩现在在……在一块，那说话必须敞亮点儿。”
　　周停把毛巾丢进衣篓，见郝爽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知道他较真了，无奈道：“好。”
　　郝爽满意了，躺到床上玩手机。
　　周停从浴室拿了保湿水出来，在他面前晃晃，问：“今天不拍了？”
　　“不拍，刚溅了那么多水在脸上，够湿了。”
　　周停作势去摸空调遥控：“都擦干了，晚上皮肤会缺水，那只能把空调关了。”
　　这么热的天，没空调还得了？郝爽赶紧坐起来，指着自己脸往周停跟前凑：“来来来，拍，使劲拍！”
　　周停笑了。

　　拍完脸确实舒服多了，郝爽划拉了会儿手机想起一件事，盯着替他收拾桌子的周停，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的黑客交流会，我要去！”
　　周停转过头不可思议：“你手不是还没好？去干嘛？”
　　“我单手也能操作，害，去看看又不碍事。你要有空的话就跟我一块儿去呗。”
　　“不想去。”
　　郝爽还挺认真地给他解释：“我也不大想去，国内真没几个技术过硬的。但一想，万一Trush去了呢？我要没去，没见着，岂不是亏死？”
　　“……他在国外，大概率不会来。”
　　“我是说万一，万一就来了呢，不成，我得去蹲点。不能跟他切磋一手，偷学两招也是好的。”
　　周停不高兴了：“你身边就有免费的学，干嘛舍近求远，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郝爽略一琢磨，觉着也有道理，虽然Trush排名第一，绝对的顶端大神，但他没接触过，T他是知道的，技术杠杠的。而且看周停不乐意的样子，还是不要乱跑了，下次国外有交流会再去吧，碰见偶像的概率还大。
　　“那行吧，想想去也怪麻烦的，还要露id，如果里面有我们队粉之类的那就尴尬了。”
　　果然听到这话周停脸色好看了，把杂物归好，垃圾理出来，正准备换个垃圾袋，又听郝爽语气低落下去：“可连你都查不出那场车祸……”
　　他手一顿，尽量自然道：“五年多了，留下来的线索太少，查起来很困难。等你打上国际榜，我俩一起再找找办法。”
　　郝爽叹口气，又躺了回去：“行。”

　　周停一来，房间总归比原来要干净几个度，郝爽看着他收拾完开始脱衣服准备去洗澡，讶异道：“你不回南郊了？”
　　“不回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陪你睡觉。”
　　“其实吧……每次咱俩一块睡我都觉得挤，你要不要考虑给我们宿舍换一批大床？”
　　“……”
　　才冒出来的一丁点兴致瞬间被浇灭了，周停把脱下来的衣服甩进脏衣篓，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郝爽只看到个美背就没了，心里痒痒的却又搞不清他发什么疯，便收回视线继续玩手机。

　　You瘾和Shh的粉心疼自家的主，把章公子扒了个底朝天，连带着OP也被骂得惨。没过两天，章公子就被全网封杀了。毕竟电竞圈两大流量都受害了，事情又发酵那么快，上头不敢保人。
　　一切都在周停预算中。
　　然而没等警方那边传话，章渣居然销声匿迹了，郝爽问周停他是不是潜逃了，周停也没给回复。

　　等郝爽手臂的石膏拆掉，八月已过半。
　　由于他不在，Shh没有参加当月的夏季杯赛事，OP忙着收拾章公子的烂摊子，You瘾才把尤里接回来正在磨合，其他几个强队也在春季联赛中元气大伤，冠军反倒让一支不起眼的小战队拿走了。

　　划了一个多月水，爽神终于回归了，粉丝囤了很多花往直播间撒，直播间人气一如既往的火爆。
　　郝爽打了两局游戏，感觉手感欠佳，下了播进训练营疯狂刷连招，一整个下午都没挪过步。
　　周停处理完手头的事下楼时天都蒙黑了，见郝爽还黏在训练椅上脸登时就拉下来了。
　　他走到郝爽背后，曲起指节敲敲椅背：“午饭吃没？”
　　郝爽听见这没点儿温度的声音，脖子寒了寒，扭脸问Marine：“我吃没吃？”
　　“我哪知道……”Marine不耐烦地随口答了他半句，突然被周停目光扫到，也觉颈上一凉，磕磕巴巴改口道，“大概也许可能……吃了吧。”
　　郝爽疯狂点头：“嗯嗯，我吃了。”
　　周停勾住郝爽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眯起眼睛不悦道：“你当我听不出真话假话？”
　　压迫感有点强，郝爽立马见风使舵，摸着脑袋咧嘴：“好吧，我忘了吃……我检讨，我反省！”
　　“跟我去吃饭。”
　　周停拎了人就走，训练室里其他几人对此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