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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特别篇 in memories 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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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 in memories 追忆
(慕香第一人称)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个贱种.
养了我十四年的女人说,那个给我生命的男人抛弃了她,然后她做了妓女.所以我一直被叫作小贱种.
这个故事的另一版本,是周围的人告诉我的.他们说我只是被捡回来收养,那个女人把我养大,只是为了将来我可以接替她做那种事情,养活年老色衰的她.
到底是怎样都无所谓了,反正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她就死了.
老板要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子,我逃了出来.很冷的夜晚,没有鞋子,拼命地奔跑,他们在后面追,大声喊叫着.
我知道如果被抓到,一定是先毒打一顿,然后还是被送到他面前.
慌不择路,差点被车撞到.我对着开车的人喊救命.坐在后排的那个穿着深色衬衣的男子下了车,看着我笑眯眯地说,求人不如求己.
我对着他哭出来,说他们要把我卖掉.他看着流眼泪的我,似乎很厌恶.然后又笑出来.他说,随便求助的话,找到的或许会是害你更深的人呢.
求人不如求己.
随便求助的话,找到的或许会是害你更深的人.
......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在那个叫方檀的男人面前,接过了他的枪.
他收养了我.
第一次踏进方家,我紧张得迈不开一步.从来没有这么豪华的房子,简直像是梦中见到的宫殿.
方檀总是笑眯眯的,可是那笑容让我觉得害怕.
他问我的名字.我想起自己悲惨的童年,心中充满耻辱感,于是说我没有名字.
他笑了,然后说,我给你一个名字,你要成为我想要的人啊.
从此以后,我叫作慕香.
有人教我念书,但总是把我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不许我到处走动.只有在早晨,可以走到窗边眺望一下清晨的庭院.之后的一整天都要拉上窗帘锁上门,唯一能见到的人教书的老师.
我逃出了房间,害怕被抓到,在房子里乱跑.
跑过长长的走廊,忽然听见"叮"的一声.我害怕地朝后张望,却发现那声音是从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里传来的.
忍不住好奇,趴在门边偷偷张望.
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站在窗边.身边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他的手指停留在某一个琴键上.清晨的薄雾透进来,微微的光芒,让他的指尖看上去有如透明.窗帘拂起,他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那个时候,偷偷看着他,连逃跑都已忘记了.
终于被人追过来.他们不客气地拉扯着我,我尖叫起来.
他显然听见了,惊讶地转过身来.然后我看见他的脸.
那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温柔面容.发丝是浅栗色,眼睛很漂亮,我无法辨认他的瞳色.
他整个人就像从西洋画里走出来一样的漂亮.
似乎是见了第一面,就认定了他的温柔.于是那样急切地向他呼救.
他问他们,出什么事了.他们说这个女孩子想逃,方先生吩咐抓回去的.
然后他有些难过地看着我,轻轻地对他们说,能稍微对她...温和一点吗?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之后他们真的稍微客气了点,拉扯我的时候不再那么用力.
又被重新关回去,这回手脚加了铁链.
授课的老师说,方檀有些生气,但如果我好好学的话,还是可以争取早日离开房间的.
我开始努力.
老师时不时会带些小糕点过来,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问他时,他只是不耐烦地说,给你吃就吃,别想那么多.
我想这是因为那个少年.
我很感激他.
不知被关了多久,我终于可以出门.
等着我的是一个教官.他非常严苛地训练我的体能,教给我一些基本的搏击术.原先的老师还是在教念书,只是时间缩短了.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烈日下长跑,训练,或者是累得倒下然后被教官体罚.
方檀偶尔会来看我,听着教官对我的评价,他似乎很满意.
不久之后,终于得到允许,休息时间可以在方家自由走动.
我一直想找到那个白衬衣的少年,对他说声谢谢.但他总是不在.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认识的人,根本没办法打听.
直到有一天.路过走廊时,又听见钢琴声.
这一次不再是单个的音符,而是美妙的乐曲.我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弹钢琴的少年.这一次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很随意的拉开了,露出少年好看的锁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容淡定,尽管指尖流出的是一首欢快的乐曲.
我安静地等他弹完,然后鼓掌.
他坐在琴凳上,皱着眉望过来.虽然是微微仰视,但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隐隐约约有一种和方檀很像的,让我讨厌的感觉.
他问,你是谁?
我愣住了.以为他已经忘了我.忽然房间里又响起另一个声音,很温柔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哥?有谁来了吗?
......
方叙雅和方希雅,方檀的双胞胎儿子.
第一次见到的白衣少年,是弟弟希雅.总是谦和温柔.相比之下,方叙雅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对着希雅才会展露笑容.
认识他们不久之后,方檀把我叫了过去.
他说,慕香,新的课程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
新的课程,是学习杀人.
我终于知道方檀想要我成为的人.杀手,慕香.
接受同一课程的还有另外几个孩子.训练是极端的严酷,总是有人撑不住倒了下去.最弱的那个孩子,在哭喊着要逃跑的几天后,彻底消失了.他们说他被处理了.
所有人都很害怕,都在拼命地训练.
汗水和血水流淌,火辣辣地刺入眼睛里时,我会抬头望向二楼.走廊的那一头是琴室,希雅会和方叙雅一起在那里练习.如果有小提琴的声音传来,那么一定是希雅.
这样想着的时候,身上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不安,恐惧,拼命刻苦地训练,小小的欣慰.
在这种日子里,熬过了一年.
最后的考验,是把大家关在一间屋子里.只有杀光同伴的那个人可以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曾经以为他们是我的朋友,可是我最信任的那个人,却第一个举起刀朝我挥过来.
十六岁的时候我开始明白,朋友这种东西,是很不可靠的存在.
在红这种地方,没有朋友.
我成为了优胜者.
被带去换上干净漂亮的新衣服,我很开心.方檀走过来微笑着对我说,现在你正式成为方家的一员了,慕香.
我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可以和希雅一起进餐.虽然不能和他一起上学,但如果他有空,我就可以去找他.
我迫不及待地去见了希雅,他看见我,眼神变得很忧伤.
他问,杀光了所有同伴吗?
我兴奋地点着头.
他突然疑惑地看着我,他说,这种事情很值得高兴吗?
可是杀掉他们,我就能活到现在,就能站在这里听你说话.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希雅难过起来,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低低地说.你会变得和哥一样吗...成为Daddy想要的那种人...
因为他的温柔动作,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为即将能和他一起生活感到快乐,只是不明白他的悲伤从何而来.
我开始习惯在方家的生活.
训练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的,是实战.顺利完成方檀交给我的任务的话,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奖励.
每一次我都把自己的快乐与希雅分享.有时候他会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哀婉得让人心痛.
他说,慕香,你说起那些事时的表情,像哥一样.他说,残暴地对待别人,这让你们很快乐吗?他说你忘记自己以前受到的残忍对待了吗?因为忘记了,所以也开始做和他们一样的事了吗?
他说,慕香,你变得越来越冷漠了.
冷漠,那又有什么关系.别人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能活下去,只要我能留在你身边,别的任何事情都和我无关了.
方叙雅很不喜欢我.那也无所谓.见到他,只要礼节性地打个招呼就可以.
不知为何方檀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有天壤之别.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给方叙雅,从来不会想到希雅.方叙雅和方檀在书房里大笑出声的时候,偶然路过听见的希雅总会很悲伤.
不过我也因此获得了小小的快乐,因为这种时候,他会来找我.向我倾诉.
我们是彼此秘密的伙伴.
希雅学校有艺术会演,方叙雅和他一起上台演出.听说合奏的是卡农,那是希雅一直拉的曲子.很好听.
从那以后,方檀对希雅的态度开始转变.他竟然会主动去关心希雅的学习了.
然而不久以后,希雅突然变得很沉默.方檀对他也恢复了原先的不闻不问.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问希雅他都不肯说.
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希雅和方叙雅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
夏天以后,裂痕开始修补起来.他们似乎变得更加亲密.方叙雅经常呆在希雅的房间里,于是我和希雅见面的次数也减少了.
见不到他的时候,我开始变得低落.胸口总是闷闷的,出去执行任务也无法集中精神.
这种感觉,应该称之为喜欢吗?
困惑了很久.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我给了自己答案.
我喜欢希雅,千真万确.甚或超越了喜欢,已经是爱.
秋天开始落叶的时候,我突然鼓起勇气向希雅告白.
接受也好拒绝也好,想让他知道这份心意.
然而他温柔地笑着,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他说,陪我一起堕落的人,哥一个就够了.慕香,你可以寻找幸福.
他选择了那个剥夺原本属于他的父爱的人,他的亲生哥哥.他宁愿选择一段不伦之恋,也不肯要我.
我果然还是个贱种.无论做得多么好,伪装得多么出色,骨子里还是让人厌恶的吧.
他们可以貌似平等地对待我,温和地对着我微笑,可是真正遇到抉择时,我从来不会是被选择的对象.
即使希雅也是一样.
我开始恨.恨很多东西很多人,比如生下我的那对男女,比如偏爱方叙雅的方檀,比如从我身边夺走希雅的方叙雅.
恨到想要毁灭一切.
可是希雅依旧是希雅.他还是那个有着哀伤眼神的少年.他一直没有变过,他还是希雅.
我悲哀地发现,在那之后,我对他的爱越来越深.
并且开始无法自拔.
十八岁的冬天,作为毕业旅行,方叙雅和希雅一起去了北部的某个森林.
希雅不在的时候,我看见方檀在整理他的资料.他要希雅出国,离开方叙雅.
因为希雅改变了方叙雅.这偏离了方檀设计的轨道.
我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我想希雅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难过.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知道,他很爱很爱方叙雅.
那个晚上,方叙雅和方檀吵了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激烈争吵.
方叙雅决定和希雅一起走.他们悄悄收拾行李的时候被方檀发现了.方檀把他们关了起来.
如果和挚爱的哥哥分别,希雅会很痛苦吧.
我恨方叙雅,但我爱希雅.所以我帮他们打开了门.
看着他们朝庭院跑去,我稍微安了心.却突然看见一个狙击手匆忙地跑上了楼.
没有方檀的吩咐,狙击手不能进入方家.
心里一紧跟了上去,发现方檀站在阳台上,而那个狙击手已经瞄准了希雅.
他要杀了希雅!方檀要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
希雅和方叙雅握住彼此的手,出现在庭院里.他们没有察觉背后已有枪口对准.
我没有多想就对方檀开了枪.
同时响起的,还有狙击手的枪声.
希雅死了.
我陷入绝望.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死了,是被方叙雅害死的.
方叙雅很悲伤.他活该的.是他害死的希雅.
他保存了希雅的身体,让他不会腐烂.他不许任何人进入希雅的房间,因为希雅就躺在那里,他自己的床上.
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永远不会再醒来.
每次路过那个房间,心脏都抽痛起来.希雅就在里面,打开门就可以看见他.可是我不能.方叙雅依旧霸占着他,那个伤害他最深的男人,甚至在他死后都霸占着他.
对方叙雅的恨越发强烈.
我终于等到机会,趁他不在,进入了房间.我想带走希雅,但方家里外都有人看守,我不可能带他离开.
于是我想起了楼梯下的密室.那个地方是方檀的秘密,就连方叙雅都不知道那个房间的存在.
希雅失踪后,方叙雅几乎疯狂了.看着他失落消沉的样子,我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
那样过去了很久,方叙雅始终没有从悲痛中恢复过来.我很高兴.
他当上了红的第一席,而我依旧只是方家的杀手.没有地位,没有权利.
直到两年以后,某一天,方带回了一个男孩.
是个漂亮纤细的孩子,名字叫做krantz.据说是被亲生母亲卖掉的.
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个养我十四年的女人.突然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一点同情.
krantz叫我慕香姐.被这样叫着,心里也会浮起一点温情.
方叙雅竟然开始扮演希雅.然而这种无耻的事情,我只能协助他.现在的我还无力反抗他,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令我高兴的是,方叙雅似乎喜欢上了krantz.除了处理红的事务,大部分的时间都和他呆在一起.
有时候看见方叙雅,我会错觉希雅回来了.但很快恨意又涌上来.因为我知道希雅现在还躺在冰冷的密室里,他已经永远不会再醒来.
是方叙雅害死他的.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
我想,利用krantz的话,可以摧毁方叙雅.于是我告诉了krantz真相.
krantz果然相信了我,和方叙雅大吵一架.方叙雅又把他囚禁起来,我放了他.我知道方叙雅会把他抓回来的,一旦他回来,他就会成为我的助力,某一天和我一起对付方叙雅.
但是我猜错了.
不知方叙雅用了什么手段,让krantz听话地跟着他一起回来.
他们之间的羁绊,似乎越来越深了.
我开始感到深深的厌恶.不仅是对方叙雅,还有对krantz.
那个不知廉耻的蠢货.
时常会悄悄去密室看希雅.某一天夜晚,出来的时候撞见了方叙雅.他似乎没有察觉密室,只是对我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回去以后发现密室的钥匙不见了.我想大概是掉在了附近的某处.
第二天,方叙雅故意地拿出那把钥匙给我看,只说是在楼梯边捡到的,却无论如何不肯交给我.
取回钥匙的强烈意愿,逼迫我提前开始准备叛变.
方叙雅几天没有出现在红的时候,我就猜到他大概是要对付林奇了.
我知道我的机会到了.
把炸药藏在身上,走进方叙雅的房间时,意外地发现krantz也在那里.虽然表现得很镇定,但还是露出了一丝慌张.看得出他在藏什么东西.
大概是来这里找纱布包扎伤口,却发现了别的东西吧.
我打发他出去,开始安放炸药.
调看了监控录象,才知道krantz拿走的是方叙雅的日记.krantz,终于可以为我所用了.
我毫不犹豫地删除了那段时间的录象.我和krantz在房间里的录象.
趁krantz不在的时候,我去拿了日记.随手翻了一下.
突然有一种世界被颠覆的感觉.
原来希雅一直想逃,他想要离开红,和他的哥哥一起离开.他在这里生活得这么痛苦,为什么我没有察觉...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却告诉方叙雅?
我和方叙雅在他心目中的分量,真的差那么多吗?
......
希雅一直想离开,可是无论是我还是方叙雅,都一直把他留在了这里.
我要带他走.但现在还不行.要等杀死方叙雅以后.
方叙雅回来以后,我引爆了炸药.可惜他命大,早一步离开了房间,只受了点轻伤.
查来查去,终于查到krantz身上.krantz回来以后,显然对自己被怀疑很不高兴,几乎要和方叙雅吵起来.然后我交出了日记.
他们之间的矛盾终于激化了.krantz被关进了监禁室.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在放出krantz的同时,我下达了行动的命令.方叙雅急着去找krantz,追着他离开了方家,我的人正好攻了进来.
不久之后,传来消息,krantz开枪打中了方叙雅.但没有找到krantz.
看来当初在krantz的枪里只放一颗子弹是正确的,可惜他命大,没有被方叙雅干掉.
但是没有交出钥匙之前,方叙雅还不能死.
他似乎很清楚这一点,有恃无恐,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仿佛我还是他的奴仆.
没有关系,我可以慢慢对付他.掌控了红的权力,方叙雅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威胁.
取回钥匙,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似乎想错了.
用尽了所有办法,方叙雅就是不肯开口.
好在终于抓回了krantz.
令我惊讶的是,方叙雅见到krantz后表现得很冷淡.仿佛无论我怎样虐待他,方叙雅都不会动容.
但几天后,我就发现那只是伪装而已.因为他提出要给krantz处理伤口.这样看来,他还是在意krantz的.只要他在意,我就可以利用krantz逼他交出钥匙.
果然,为了放走krantz,方叙雅答应交还钥匙了.
发现那是假钥匙后,我被彻底激怒了.开始疯狂地虐待他,报复他.有时甚至想就这样杀掉他吧杀掉他吧!钥匙找不回来就算了!杀掉他!
可是一想到希雅,却又咬牙忍住了.
我要带希雅离开.他最后的愿望,要帮他完成.
十月十四日,希雅的生日.
我在这一天,又开始疯狂地思念他.
原来方叙雅的反击也在这一天.
看着一拨一拨冲进方家的人,我知道自己快要结束了.
我真是没用啊.这样一点小事,都做不到.
失神落魄地逃进树林里,整个人都被绝望的阴影笼罩.
忽然,方叙雅和krantz朝这里走了过来.我全身都开始因兴奋而颤抖.
...杀掉他们!
就算我也死在这里...至少要杀掉方叙雅!
方叙雅身上受了重伤,目前对我来说krantz的威胁更大,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了krantz.
正想开枪,方叙雅却突然转过身对着krantz举起了枪.
他们...内讧了么?
这样也好,由方叙雅来杀掉krantz,这样我要得手也更轻松一点.
我把枪放了下来.
就在这个瞬间,我发现方叙雅的眼神不对.他朝我这里看了过来,并且迅速推开krantz,然后朝我开枪.等我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枪.慌乱之中开了一枪,却又不知打中没有.
剧痛袭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随着血液一起流失.我倒在了地上.
然后望见了天空.
很暗很暗的天空,像希雅死的那天一样.月光阴阴冷冷,总是笼罩在哀伤之下.
想起方叙雅写下的日记里,他说希雅死时也是这样望着天空的.那时他的嘴角还有笑容.
而我,只有怨恨,不甘,悲伤.
希雅,我想带你离开.我以为那个人无法做到的事,我可以做到.原来我错了.
原来我这么没用.
意识开始渐渐远离.冷意侵入身体,恍惚里感到krantz来到了我的身侧.
我张了张嘴,用力吐出支离破碎的言语.
希...
不要...腐烂...带他...走...红...
希雅.
不要让希雅腐烂.
带他走,带他离开红.
我想说出完整的句子,可是已经做不到.
泪水忽然划过脸颊,滚烫.
希雅,你在天堂吗?
我这样没用的人,我这样的贱种,不可能上天堂的吧.
所以...
希雅...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