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光》皮可达

25、第 25 章 关炽想了想

　　关炽想了想，“怎么帮你看，你都不在了。”
　　他不想再劝沈昭之努力活下来了，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沈昭之的情况，每一秒的呼吸对沈昭之来说都是累赘，多在这个世上一秒，他就会多一分麻木，他不能自私的让沈昭之留下来了。
　　“没事，关炽，你知道吗？我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只是要变个身，或许变成一缕微风，或许是一缕暖阳，又或是一颗星星，但不论我变成什么，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样你看到什么我就会看到什么了。”沈昭之抱着关炽，笑着说道。
　　“那你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最想看到的啊……很多很多啊，北极的极光，南极的企鹅，撒哈拉大沙漠中的骆驼，印度的泰姬陵，巴黎的铁塔，美国的自由女神像，挪威的峡湾……”沈昭之一连串说了很多很多地方。
　　“好，我都答应你。”
　　一定帮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第二天清早，关炽刚起床准备做饭，就听到门铃响。
　　“季先生？”关炽看到了季于归，还有一个容貌惊艳的少年。
　　“嗯，我来看看阿之。”季于归勉强扯起了一抹笑。昨天晚上沈昭之给他发消息，让他带着莫其羽来一趟，他大概也清楚，这……是最后一面了。
　　“奥，”关炽敲了敲卧室门，“阿之，季先生来了。”
　　季于归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沈昭之，步子迟迟没有挪动。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可站到沈昭之面前的这一刻，他的心还是一下一下的钝痛，腿控制不住的打颤。
　　莫其羽察觉到季于归的异常，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前。
　　“阿之。”季于归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不稳。
　　沈昭之朝他笑了笑。
　　“阿之。”季于归又唤了一声，声音逐渐平稳。
　　沈昭之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季于归说。
　　“这是我男朋友，莫其羽。”
　　莫其羽对着沈昭之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这个世界对沈昭之来说，太黑暗了，他想在沈昭之离开之前再多给他一丝光明，哪怕只有一丝……
　　季于归趴在床前，噼里啪啦的给沈昭之讲了很多事，有他和莫其羽的，有他和沈昭之之前的故事，还有家里那几只猫的“光荣事迹”……
　　午饭时，莫其羽出去了，示意关炽不用送饭进去了，“让他们呆一会吧。”
　　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季于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红了眼眶。
　　沈昭之好笑的看着他，“多么大的人了，还哭。”
　　季于归揉了揉眼睛。
　　“别哭了，我想开开心心的离开。”沈昭之轻轻说道。
　　“好。开开心心的，开开心心的……”

　　沈昭之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隔着窗子都能听到知了欢快的叫声。
　　看着墓前已经泣不成声的沈昭之的父母，关炽的眼神有些空洞，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他之前问过沈昭之为什么不告诉他父母，沈昭之没说。只是告诉他等他离开后，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父母，他不明白。
　　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他现在明白了，因为事情发展到如今的根源，就是沈昭之的父母啊……
　　一个人被无形的压力逼迫着，干了一辈子令自己恶心的事，谁能不崩溃。
　　沈昭之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不喜欢医院，不仅是不喜欢，更是厌恶，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在医院经历过一些刺激。
　　但因为父母的期望，他不得不选择了这条路，又因为责任感，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对这份职业，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轻轻拿小刀划一下自己，起初还很轻，后来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等他意识到哪里不对时，已经晚了。
　　再说，早发现又能怎样，他选择的依旧是这一条道路，因为他清楚，他做不到只为自己而活。
　　季于归在沈昭之的碑前呆了整整一天，临走前，朝着墓碑摆了摆手，轻轻说道，“好好的。”
　　这一声随着清风传了很远很远，很远很远……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治愈一切，却不知，有些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记越深，最后，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