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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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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介绍
姓名:雪泠
年龄:20(前218)
身份:鬼谷中唯一的乐师,不是杀手
性格:淡,稳,娴
简介:雪女的妹妹,从小患有心脏病,到鬼谷求药,从此住了
下来,弹得一手好琴,深受卫庄赏识
转轴拨弦,凋零了谁的笑靥。
——序
一章雪散两地
公元前232年,鬼谷。
虽是正午,但大风卷起的漫漫黄沙遮天蔽日,模糊了亘古的断壁残垣。模糊了谷前仅有的几点绿色,也模糊了进谷路中孩子的视线。
黄沙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孩子止步,大大的紫色麽中点缀了几分光芒。银白的短发被风缭乱,显出一份狼狈,几分疲倦。
来人走近,是一个少年,水绿双眸,缀着邪气,额前散了几缕白发,穿着鬼谷弟子的衣服,歪着头打量着孩子。
“你是雪泠?”
孩子点点头,心脏突然一阵剧痛,她难过地咳了起来。
“跟我走吧。”少年也不管他,说完转身便要走,袖子却被一股不大的力度拉住。他低头,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袖脚。雪泠的另一只手还掩着口,不住地咳嗽。
少年只觉得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涌上心头,扯扯嘴角,耐心地等她咳完,才任凭她拉着自己的袖子走进了谷中。
雪泠的右手手腕上绕了一条银链,链上缀了铃铛。细腻的声音在风中渐行渐远,似朝着一个虚无的方向,疾驰而去。
难得雪飘飘昭昭,竟也化虚无...
公元前221年。
谷内苍凉依旧,唯山中的一片树林还显出几分生机。不见了鬼谷谷主,不见了盖聂,也不见了当年的那个少年。雪泠独自一人坐在玉石几边,白皙纤长的手指滑过银弦,银色长发倾泻而下,阳光点缀白衣,晕出一抹淡淡的光芒。手腕上也不见了铃铛。
进谷的道路上传来了人的气息,雪泠抬头,看着那个身影逐渐清晰,逐渐接近,食指挑出一个高音,然后起身,道:
“你回来了。”
他抬手,指尖坠下一串银色铃铛,轻盈的声音如同心弦波动。
“答应你的,我已经办到了。”他说。
雪泠伸手,接过那串铃铛,淡淡微笑。
“可惜,晚了六年。”她坐回几边,语罢,一曲幽怜潺潺而出。
卫庄没了言语。六年来,他听过多少宫廷雅乐,民间小调,却没有一首比得上雪泠的《歧门叹》。
曲毕,卫庄才开口:“我有她的消息了。”
雪泠抬起头,目光中有几分迷惘,“你说她?”
“不想知道吗?你的《歧门叹》不是为她写的吗?”
“罢了,这么多年,想必她已经忘了我了。”
卫庄刚要开口,一个身影向他直逼而去,他的手扶上了鲨齿。
来人缓缓飘落在地,白衣缀蓝,纤尘不染,紫发蓝眸,面容精致而帅气,眸中自有几分少年的稚嫩,也有几分杀手的残忍,更多的是傲立世间的冷漠。
鲨齿的剑尖已经地上了他的咽喉。
“你太慢了。”卫庄淡然道。
“是。”白凤虽心有不甘,还是微低头,应了一声。
雪泠的目光在白凤身上扫过一眼,没有多做停留,抱了琴,起身向林间走去。
“她是谁?杀手吗?”白凤惊愕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发色银白,美轮美奂。
“她?”卫庄轻笑一声,“不过是一个乐师罢了。”
白凤望着她的身影,微偏了头。
那种孤独的感觉,似曾相识。
泠泠飘雪痛
燕远难寄梦
银铃自空,弦断谁人恸
星稀月明明忆总何来悲赵风
通幽曲径盼雪融
纤素谁与共古瑟拨峥嵘
淡纱笼泪断满地霜华纵
南溟拥月诗窈窕怎及湘妃诵
歧门叹却无人咏
君忆否
转身淡去
若能寄君一曲怨
一席留恋 也不枉独处
谷深中天描虹雪一梦
入夜,月明,人窈窕。
风淡,琴吟,歌飘渺。
雪泠不记得这个曲子自己弹了多少次,这段词也不知咏唱过多少次。听过它的,也只有盖聂和卫庄而已。
可是,今夜却多了一个听众。
“你出来吧。”她的声音轻柔如夜风,直直地撞进白凤的心里。他走了出去,有些不知所措。
雪泠认出是白天的那个人,唇线勾出一抹淡笑,问道:“你是谁?”
“我...我叫白凤凰。”
“白...凤...凰。”雪泠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去,说,“你和庄师兄是什么关系?”
师兄?白凤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道:“我听说,鬼谷历代都只有两名弟子...”
“我偷学了鬼谷剑法,就这样叫了。”雪泠袖间的铃铛叮铃叮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白凤?”
“我是他的手下,韩国刺客团四天王之首。”
“是这样...”雪泠沉思道,“ 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作为,不简单啊。”
白凤被她淡而轻佻的语气弄得不好意思,低了头,望着脚下幽幽的草丛。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他低声说。
“我的名字是雪泠。”
“泠泠飘雪痛...”白凤吟道。
“不错。”雪泠欣然一笑,“介意我再弹一次吗?”
白凤摇摇头。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远处高崖,一片红光交织,鲨齿剑吟声声,划破长空。
雪泠...
二章月满雪影
卫庄的流沙,令人闻风丧胆,所过之处就如流沙卷地,没有生命可以留下。
墨家机关城,正面临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沙的海啸。
洞箫声起,让原本杀气弥漫的天空归于沉寂,然洞箫声却成了另一种杀气的源泉。
“不知道隐蝠这个家伙挺不挺得住呢。”
悬崖上的三人听了这《白雪》,赤炼带了玩味的语气幽幽道。
卫庄沉思片刻,说:“白凤,去找雪泠过来。”
“是。”
密林中,雪女一行正准备班师回城,风中突然飘来一段琴瑟之音。雪女和高渐离都是精通乐律之人,一听便知其中暗藏杀机。
“看来对方要和我们比乐律呢。”雪女对高渐离莞尔一笑,道,“要迎战吗?”
“既然有战书,又有什么理由不迎战呢?”高渐离冷笑一声。
“你先送大铁锤回去吧。交给我来对付。”雪女摇摇手里的箫,“毕竟你没有带筑啊。”
“你自己小心。”
“放心。”
高崖上,三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弹琴的雪泠身上。
一身白衣比月华耀眼,银发着霜,十指纤长白皙,将银弦轻轻抚弄。手腕的铃铛晃出小小的吟唱,随着琴音渐渐扩散到夜空中,盈满圆月。
同样是一曲《歧门叹》,能醉染万物,也能取人性命。白凤此刻心绪不宁。他从未听过杀意如此盎然的曲子,心里浮起一丝难过。
雪泠,应该是飘落在天地之初的那片雪花,纯净而不然凡尘。可是,在这纷纷乱世之中,谁也逃脱不了。如同他白凤,再怎么逍遥,也还是被人束缚了羽翼。
心系伊人,闲愁谁堪?
“为什么...白雪没有对我们造成影响?”赤炼带了不满的语气问道。
“雪泠的曲子形成了一道音壁,自然不会影响到我们了。”卫庄嘴角扬起笑意。
雪女和雪泠都看不见对方,只有箫声与琴声在空气中交织出一道道透明的涟漪。雪女总觉得那细碎的铃声似曾相识,略有些分心,渐渐处于下风,心口越来越压抑,到最后已支持不住,收了玉箫,咳出一口血来。
雪泠也停止了弹奏,手抚上嘴角,有湿热的液体。
“怎么样?”卫庄说。
“她伤的比我重。”雪泠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药,吃了一颗。
“心脏又不舒服了吗?”
“不碍事。”
白凤这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要吃药,为什么她为什么有时会无缘无故地咳血。他微收了收手指,指尖冰凉,埋入掌心。
一年前,白凤回鬼谷。碰巧只有雪泠一个人在。她没有弹琴,只是背了手,站在卫庄常去的悬崖上。
白凤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犹豫着要不要和她讲话。
“白儿,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她感觉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白凤红了脸,站着没动。
堂堂百鸟之王,拘谨地像个孩子。在她身边,他一点也高傲不起来。
“白儿,要是有一天你回来,突然发现我不见了,你会不会难过?”
“你...出什么事了?”白凤心一紧,皱眉道。
雪泠摇摇头,苦笑:“我只是说如果。”
白凤沉默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如果。
“雪泠,我会难过的。”
雪泠转身,笑容绽放,她走到他面前,手抚上他的面颊,道:“白儿,你真可爱。”
白凤全身如同触电一般,脸似被她手心的温度灼伤,迅速热了起来。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便偏了视线,又望着地面。
“白儿,如果我不在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雪女望着满月发了一会愣,直到高渐离回来,她刚看见他,泪水便滑下几乎透明的肌肤。
“怎么了阿雪?”高渐离有些猝不及防,忙问道。
“是她...是泠...”雪女喃喃道。
高渐离心口一紧,道:“你妹妹?”
雪女点头,拭去泪水,黯然道:“我们走吧。”
夜深,白凤已让雪泠睡在凤凰背上,身上盖了卫庄的外衣。她的脸略显苍白,让人看了不免心疼。凤凰很懂事地一动不动,主任的心思它也是很了解的。白凤靠在树下小憩。远处高崖上,卫庄和赤炼还在等待着朝阳。
机关城内,戒备森严。
雪女一人留在房内,目光停滞在那串银铃上。十四年了,她苦苦寻她已经十四年了,没想到到头来却变成了敌人。
泠走的那一天,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不知道泠一走就是十四年,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陪泠一起去。只可惜...
“阿雪,你还在想她么?”高渐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雪女抬头,望了他一眼,又低了头,暗自伤心。
“也许,她没有加入流沙。她的音律中,并没有杀手的残忍。”
“别说了。”雪女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里添了几分感激。
“你受了伤,还是早点休息吧。”高渐离柔声道。
“嗯。”雪女又露出了微笑。
前路无知己,心声与谁听?
城外,天黑依旧。
赤炼和卫庄依然站在那里。
“你好像很喜欢看雪泠战斗的样子。”赤炼百无聊赖,淡淡道。
“确是人间美景,只可惜,不属于我。”卫庄望着天边,眸前又浮现出过去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拽着他的袖子,生怕会被他丢下。可如今,她连过多的言语都不愿给他。
六年的相别,宛若隔世。
雪泠已不是那个追在他身后喊他“师兄”的雪泠了...
不知道,盖聂见了她,又会是如何反应
三章泠雪飘痛
盖聂见到了雪泠。她抱琴坐在中央大厅旁的一个小平台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盖聂没有闲暇去和她,何况在鬼谷时两人的关系总是不冷不热,见了面也无话可说。
只是,雪泠变得沉寂了许多。
雪泠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淡笑了一下。
聂师兄还是一样不喜欢搭理她啊。
可是,两人的战斗,必有伤亡吧。雪泠把琴放在膝上,手指划过琴身。这架琴,还是两个师兄合力替她做的,如今却要见证其中一个人的死亡,真是讽刺啊。
她勾出一个音符,又弹起了那只曲子。
中央大厅内,两人战得难解难分,却又一段天籁之音在空气中流动。雪女听见后,目光飘向通道处。是她?
这个雪泠,如此紧张的时刻,还是有闲心弹琴...赤炼心道。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大人吗?
卫庄和盖聂却充耳不闻。在鬼谷时就是这样,他们战斗,她在一边弹琴,悠然自得。一点点也没有关心两人的意思。虽然两人用的是木剑,但被砍上,筋断骨折是少不了。雪泠若见他们受伤,也只是笑,没有一点担心之色。
不过这一次,用的是削铁如泥的名剑吧。
雪泠手下蹦出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她想再弹,手却僵硬在半空。那两人的生死,关她何事?
她无奈地叹气,抱琴起身,开始在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去想这些恼人的事情呢?
“报!!”一个秦兵跑进中央大厅。
“说。”
“墨家援军已至城外!”
“看了我们得走了。”卫庄看了一眼盖聂和天明,眸中散出如雾的杀气,“白凤,去找雪泠。”
“是。”
“不要丢下她。”
白凤刚要走,听见这一句话,微怔了怔。
雪泠她...害怕被丢下吧...
雪泠游荡到瀑布前,湿凉的空气让她全身都舒服了许多。但突然出现的许多杀气,却让她有些不安。
桥的对面,出现了许多人。领头的,似乎是墨家巨子。他一步步走过去。雪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抱紧了琴。
“你是雪泠?”巨子的目光顺着她的银发而下,直视她淡紫的双眸。
“是又怎样?”
“你姐姐已经传信给我,说你是卫庄的人。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姐姐?雪泠顿时失去了力气,踉跄地后退几步。
“怎么?”巨子察觉到了她的惊慌。
“我...”雪泠只觉得气血上涌,一阵剧烈地咳嗽之后,掩口的白袖已经满是血迹。她艰难地吃下药,才平静下来。
“我不是卫庄的手下,我只是跟他来这里玩而已。”
巨子笑了。“这样便好。愿意留下来吗?雪女会很高兴的。”
叮铃叮铃...
雪泠回头,一串铃铛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拿着它的人,正是雪女。她难过地瞅着她。
“雪泠,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哦。”小雪女摇晃着手中的铃铛,“你就是它哦。”
“哪有把自己的妹妹当铃铛的。”小雪泠扯扯嘴角。
“你误会啦。铃铛的声音又轻又细,听起来很柔美,我觉得泠以后也要成为柔美的美女才好呢。”小雪女把铃铛放进她手心,“我还有一串,以后我们长大了,就一起戴着它们,永远不分开。”
“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小雪泠嘴上这么说,却掩饰不了心中的笑意。
“姐姐。”雪泠平静地念出这个词,表情冷漠。
“泠...你...一点点都没有高兴吗?”雪女愣道。
雪泠没有说话,风卷过,二人的银发飘散如雪在天空划过的白痕,衣袂翻飞。突然,雪泠在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坐下去,放琴,指压琴弦。
“姐姐,你还记得这首词吗?”
她弹,她唱。伤了雪女的曲子,伴了词后,却只是柔柔地散着淡淡的伤感。
雪女哭了。
这首词,是她写的。
高处,白凤倚在石壁上,听着这首他听过很多遍的《歧门叹》,心里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曲罢,雪泠站起来,琴重重地跌到了桥面上。她的嘴唇紫青,脸色苍白的可怕。
“泠!”雪女见她要倒下去,还没来得及动,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瞬间而下,轻轻抱住了雪泠。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雪泠,你怎么样?”白凤尽量让她靠的舒服一些,低声问。
“琴盒里有药...”她的声音已经沙哑。白凤要动,她却抱紧了他。
“白儿,你听我说。我觉得,就算是吃了药,也只能延长一些我活的时间而已。”
“别这样说。”白凤劝道,“先吃药,不会有事的。”
“白儿,我好难过,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姐姐,我却要死了。”
“你说什么傻话。”白凤哄着她,小鸟们正在取药,“你不会死的。”
“可是白儿,我好怕,你不明白。”
“如果我求你活下去呢?”白凤的声音低沉,“把药吃了。”
雪泠双手握了他的手臂,微后退,抬头望着他天蓝的眸子。
“你,说,什么?”她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说...”白凤受不了她的注视,偏了视线,道,“我说,把药吃了。”
雪泠笑了。她轻轻靠在他怀中,说:“白儿,你真是狡猾。”
“我...”白凤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小鸟抓了瓶子飞到他手边,他接了瓶子,递给雪泠。
雪泠乖乖地吃下药。白凤待她把药吃完,低声道:“大人要我带你回去。”
雪泠听了他的话,不禁低了头,沉默了许久,才说:“白儿,我想留下来。”
白凤微闭眼,心头掠过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知道留下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完不成任务,会受到惩罚,更重要的是...他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好吧,我走了。你自己保重。”白凤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
“白儿,流沙不适合你。”
“我知道。”白凤轻轻放开她,“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快走吧。”
白凤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雪泠的心中一阵酸楚。
白儿,我又如何不知道,留下来,对你而言确实残忍。只可惜...原谅我的自私吧...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四章春暖雪融
鬼谷。
白凤倔强地看着卫庄。
“我说过...不要丢下她...”流沙首领的威严展露无遗,淡淡的杀气隐在怒气之中。
“我只是尊重她自己的意愿而已。”白凤小心地注视着卫庄的动作。
“你会害了她。她身上的药只够七天。药材只有鬼谷才有。”
“我自然会给她送药。”
“就算你给她送药,她还能活多久,你知道吗?”
白凤震惊地抬头,蓝眸染伤。
伤好的差不多的端木蓉把手从雪泠手腕上移开,叹了一口气。
“蓉姐姐你...”雪女心一凉,“泠她怎么样?”
端木蓉欲言又止,目光落在雪泠的紫眸上。
“蓉姐姐,你不用说谎,我自己早就知道了。”雪泠翘翘嘴角,“不到半年。”
“什么?”雪女惊恐地瞪大了双眸。
“凭我的医术,最多也只有...只有七个月...”端木蓉低了头,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没用,“我...我去配药。”
端木蓉走后,雪女把雪泠拥在怀里,眼泪坠落恍如星辰陨落。
“泠...对不起。”
“我没事的。姐姐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总是说没事...你这个混蛋...”
“就算用鬼谷的药材,加上端木蓉的医术,大概也只有十个月。”
语毕,死一般沉寂。
白凤突然转身,衣袂翻飞的声音落后,不见了身影。
卫庄坐在石椅上,闭眼,手按住了眉心。
温柔乡即为英雄冢,白凤,这一点你可知道?
囧。。被百度抽掉的。。在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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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和高渐离已走到门口。雪女迫不及待地想见雪泠,便一个人先跑了过去,门一推开,开心道;“泠!我回来了!”
然后,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住了。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简直就像在...
“怎么了阿雪?”
“砰”的一声,雪女把门死死关上,正对上高渐离疑惑的眼神。
“你不许进去!”
“怎么了?”高渐离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泠她...她...在换衣服!”雪女灵机一动,扯出一句话来。
“是这样...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高渐离笑了。
雪女也笑,心里盼白凤赶快走。
“渐离,我想去找蓉姐姐,你陪我去好不好?”
“嗯。她没参加会议,也不知道伤怎么样了。”
“对啊,我们快去。不然晚了就打扰她休息了。”
“走。”
雪泠在屋中听到外面的谈话,捂着嘴笑。白凤从未见过她如此开心,此时心里又只剩满满的欣喜。
“好了,白儿,快走吧。”雪泠止住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不然姐姐又该找别的理由了。”
白凤站着没有动。他微低头,手拥过她的肩,把她抱在自己怀中。
白衣,发银,人姣好。蓝眸,心柔,君如玉。
“雪泠,我会想你的。”
六章雪满人间
“白凤凰注定是卫庄的手下。”
高崖上,背手观战的巨子幽幽吐出一句话。
“雪女怕是吃不消,不需要帮忙吗?”班大师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天命注定,会有一个人在这里死去。”巨子转身拂袖而去。
“上次机关城一战,已有半年了。也不知少羽他们怎么样了。”
“项氏一族在楚地很有威望。他们会很顺利的。”盖聂答了端木蓉的话。余光看见一个正逐渐走向战场的人。
“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吗?”他问。
端木蓉摇摇头,叹气,“在怎么努力,也只能徒增她的痛苦罢了。”
“她既选择了这条路,想必也不会留下遗憾,我们走吧。”盖聂转身,听见那熟悉的铃铛声,手几乎要把渊虹的剑鞘捏碎。
到底是同门多年的师妹。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啊。
雪女看着指向自己咽喉的雪羽,脸色突然一变。
“白儿。”
“雪泠。”
她席地而坐,膝放古琴,十指悬于琴弦之上。
“愿意再听一次《歧门叹》吗?”她笑。
“不!泠!”雪女喊道,“不可以!”
“姐姐,你就容我任性一次吧。”
指压琴弦,音起。
霎时间天地被激越的琴声荡出一道道透明的裂痕,飞沙四起,岩体崩裂。她没有唱,只是闭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弹好这只曲子。
我要...保护...
远处,卫庄冷眼看着这一切。大风卷起他的发丝,衣袂,鲨齿微鸣。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
他拭去血,自语道:“看来,我小看你了,泠。”
白凤虽然武功高强,但内力远不及卫庄,此刻早已觉得胸口被千斤重锤击中,再也受不住音波的压力,单膝跪了下去,咳出一口血来。
然雪女却没受任何影响。她只是悲伤地看着雪泠。
“姐姐,你说,我死的时候,要怎么死才好呢?”
“什么死不死的。泠会活很久很久,然后和你的心上人一起变成老公公老婆婆。”
“去!我才不要呢!老成那样有什么劲?我要像凤凰涅盘一样壮丽地死去,只不过不能再生而已。”
“泠...”
“那时候,我要让天地都为我的琴身动容。我才不要病死。我宁愿耗尽真气,也要和我的琴死在一起。”
“泠...”
“姐姐,你就等着听吧。”
“泠...”
“姐姐。别说了。不要伤心,不然我在那一边,也会难过的。”
此刻雪泠如同万箭穿心,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讲痛苦更增一层。但她没有丝毫恐惧,只是平静而感恩地奏着曲子。而眼前,一个个原本模糊的记忆片段再次浮起。
聂师兄...
——哇!聂师兄做的包子太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
庄师兄...
——师兄!等等我嘛!
——你慢死了。我才不要等你!
——哼,那我找聂师兄去。
——我等你还不行吗...真是讨厌的师妹。
白儿...
——如果我求你活下去呢?
姐姐...
——我们永远不分开。
雪泠微扬嘴角,泪水滑下,在琴身上四散开来。
对不起...
但...
我没事的...所以...都不要伤心...
琴声戛然而止。
天地安静地...
从此没有了声音...
雪泠已经失去了力气,向后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艰难地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凤难过地瞅着她,脸上却布满笑容。如同冬日里的阳光,与雪地交相辉映,炫丽地令人睁不开眼。
晶莹的液体滑下,溶入嘴角的血迹中,掉落在雪泠的白衣上,渐染开来,如同染血的凤翎。
“泠,你的《歧门叹》,真的很好听呢。”他说,唇线弯成赞美的弧度。
雪泠的眸中流露出几分欢喜,一份感激,几分内疚。
“叮铃...”银铃轻曳。
白凤看她微动的手,便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轻靠在自己的面颊上。
雪泠微笑,头微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却再无醒来之时。
白凤站起,上百只小鸟托了雪泠的琴,随他一起飞上了天空。
“叮铃...”
银铃从腕间滑下。似有意地落入卫庄手中。他把它握于掌心,再松时,银粉四散而下。
他转身,向日落之处走去。
雪女已是泣不成声。她抽出玉箫,却发现自己只能吹出颤抖的音符。
远处山崖,古乐冉冉而升。
泪飘之时,也只有他能伴她。
昆仑颠。
凤吟盈天。
白色的身影掠过。
白翎飘散,轻轻落在一个似乎很久远的石碑上。
碑上,三个黑色的字迹似乎永远不会被风雪磨灭。
凤...凰...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