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鲸与落

1、重逢 无

　　“咔嚓。”门被打开，露出一条缝，季一佯手一顿，不再继续推开。
　　他低着头深呼吸一口气，猛的推开门。
　　“吱扭。”，迎来一片黑暗。
　　……
　　又来了。
　　季一佯睁开眼睛，放空看着天花板。
　　身旁的江司青看着他，“又做噩梦了？”
　　“嗯。”
　　江司青也不安慰他，季一佯做噩梦那是常有的事了，做的还都是同一个， “起来了起来了！货快来了，赶紧起来装货。”
　　季一佯不再接话，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江司青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飞快地换上工作服，对着镜子拍拍脸，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出了房间。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M市的一家地下酒吧，傍晚五点开始营业，凌晨五六点才能下班，再洗个澡，最晚睡到下午四点，就得起床。
　　像今天这种需要进新货的日子，就得两点起来了。
　　酒吧的工作说累不累，说不累也累。
　　偶尔遇上有人包场，大家伙之间都认识，这天也就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但要遇上散客，喝酒上了头，难免要起争执。
　　江司青正把新进的酒一瓶一瓶放上吧台，季一佯也撸起袖子，打算把剩下的酒放进仓库。
　　“诶诶诶别别别，你来你来，你来帮我把酒放吧台上，力气活我来干，你这小身板还想搬这么大个箱子。”江司青见他要搬箱子那架势，赶紧出口阻止。
　　“没事儿，哥，我可以的。”
　　“我说不行你就不行，乖乖把酒放了，然后去给里面的包厢收拾收拾，今晚客人包场，说是一群留学回国的学生。”江司青是真的疼季一佯，酒吧里这么多员工，最小的就是他了，小孩当初一个人来M市，跑来酒吧面试服务员，话也不多，跟小孩认识一年多了，还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是Z市人，父亲过世，母亲另嫁，养到他成年了也就不管他了。
　　看季一佯羊崽般蹿来蹿去，江司青摇摇头。

　　五点一到，江司青就把【营业中】的牌亮了出去。
　　趁着现在没客人，季一佯自己跑去找张暮学调酒，他对调酒特别感兴趣，也会调些比较简单的酒，像午夜星辉、天池、一清二白……（下有注释。）但复杂的，他就不会了，所以总忙里偷闲学学调酒，张暮也乐意收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学生。

　　时间逼近八点，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贺衍跟着学长们起身给老师们再敬一轮酒，这场接风宴也就结束了。
　　看人走的差不多了，贺衍悄悄走去主持的人旁边，“学长，敬你杯酒，第二part我就不去了。”
　　对面一听，不乐意了，“贺学弟，你这酒我可不能接。你知道这满堂的美女，得有一半是冲着你来的，都等着第二part呢，你说不来？不成！”
　　贺衍无奈蹙额，只好应了。

　　江司青的名字和酒吧名来源于《琵琶行》，酒吧名叫【江州司马青衫湿】，赚足了眼球。
　　贺衍一看这名字，没忍住笑，“江州司马青衫湿？酒吧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走啦贺衍，停在这干嘛？”同行的何玥儿伸手想拉他，被他微微错开了。
　　“嗯，走吧。”

　　来酒吧免不了被灌酒，更何况贺衍还是个大帅哥，周围围着全是女生，人女孩子跑来找他喝酒聊天，他也不能拂了人家面子，一杯一杯下肚，因为天生酒量还不错，贺衍的脸也不见得有多红。
　　但是，下飞机之后就没怎么休息，现下又被叫来喝酒，贺衍的头微微有些痛，他躲开人群，自己跑去吧台跟调酒师要了杯缓解头疼的酒。
　　张暮一听要杯缓解头疼的酒，瞬间就想到了季一佯最拿手的一清二白，现在他手上也腾不出手，赶紧叫了季一佯。
　　“der der！来调杯一清二白。”
　　贺衍也没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扶着头笑了笑，“der der 是个什么名字？”
　　张暮一手凿冰块，一边给他解释，“之前有个表情包，挺火的，就一只小羊蹦来蹦去，上面的字就是der der der，我们都觉得啊，那只羊跟那孩子特别像，所以偶尔说顺口了，就叫der der，喏，看到没，就那个拿着瓶矿泉水的那个。”
　　贺衍转头一看，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再次确认了一下。
　　是季一佯。

　　季一佯对上他的眼神，也愣住了，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他不动，贺衍也不动，两人就这么望着。
　　还是张暮先打破了这个气氛，“羊羊？怎么愣住了，来调酒。”
　　“……啊？…哦哦，来了！”
　　季一佯赶忙拿了杯子，把凿好的球体冰块放进杯子里，转了一圈，再把矿泉水倒到八分满，最后滴了两滴伏特加，放一片薄荷叶。
　　贺衍看着他手里熟练的动作，像在欣赏艺术品，眼神里满是慵懒随意。
　　季一佯把酒推到他面前，被他盯得不自在，连推杯子的动作都带着迟疑。
　　贺衍看出他的窘迫，也不动，就那样静静看着那杯酒，“什么时候来M市的？”
　　“啊……”季一佯没想到他会开口跟他说话，眼神里满是慌张，“就……去年年初的时候。”
　　“过的好吗？”
　　“挺好的……”季一佯偷偷抬眼看他，见他不接话，又补充道，“酒吧的哥哥姐姐都对我很好。”
　　“嗯……”贺衍漫不经心的应着。
　　自觉说话有点多余的季一佯脸一热，跑开了。
　　贺衍摇晃着他的酒杯，眼眶红了红，又马上收住了。
　　“你俩……？”张暮看着这俩人，明显就是有事儿，忍不住开口问了。
　　“在一起过。”
　　“那，现在……？”
　　贺衍喝了口酒，没回答。
　　张暮见他不想说，就自己忙去了。
　　贺衍在吧台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包厢去。 凌晨两点左右，酒吧的人走了个七七八八，都是群学生，也喝不到那么晚，剩下的，服务员帮忙该找代驾找代驾，该干嘛干嘛。
　　何玥儿有点头疼，她不知道贺衍家在哪，人又喝得烂醉，问他他也不理。她只能挨个挨个去问还在场的，可惜，贺衍这个人啊，大家虽然跟他关系都挺好，但往深了聊，就聊不了了。
　　“贺衍？贺衍……醒醒，你家在哪啊？”何玥儿只能又回头来问他。
　　这次贺衍理她了，他眼睛有些朦胧，大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趴在桌上抬手给何玥儿指了个人，“他……他知道。”
　　何玥儿循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不就是个服务生吗？贺衍醉糊涂了吧！但是，她还是上前去问了服务生。
　　季一佯被她叫住，礼貌开口问道：“您需要什么？”
　　何玥儿有些难以开口，“那个，你认识那边那个人吗？”，总不能说那边那个人说你知道他家在哪吧？
　　季一佯看过去，有些犹豫，“……认识。”
　　“那太好了！你知道他家在哪吗？我们都不知道他家在哪，可能要麻烦您一下。”
　　“好吧。”季一佯抿抿嘴，走到贺衍身边，低头凑近问他，“您有开车来吗？我帮您找代驾好不好？”
　　对着这个酒鬼，季一佯语气软的不行。
　　贺衍却不如他的意，还是埋着头趴在桌子上，“不好。”
　　季一佯被他的任性噎了一下，继续好声好气的哄他，“那您想怎么回家？”
　　贺衍动了动，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你送我回去。”
　　何玥儿将这些动作收入眼底，看到这里，她赶紧帮着把贺衍的大衣给他披上，带着他去找贺衍的车。
　　季一佯费劲地把贺衍塞进副驾驶，给他寄上安全带，关上车门，再把何玥儿送到酒吧另一个服务员手里，这才回来。
　　他坐进驾驶座，呼了口气，转头就看见贺衍眼神清明，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贺衍，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季一佯有些无奈，眉头微皱，心里暗想酒鬼是不是已经清醒了。
　　贺衍像个小孩，无赖道，“你知道的。”
　　“我不知……”
　　“你知道的！”他不等季一佯说完便打断他，说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你知道我家在Z市，Z大旁边，你知道的，你还知道我家在璟林小区4栋3梯，你还知道，你还知道是15楼，A房……你知道的……”
　　季一佯沉默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住的房子，家具都被搬掉了，那就是个空屋子。
　　他试图跟贺衍讲道理，“可这是M……唔……”
　　贺衍吻了他。
　　“不……嗯……”季一佯一开口，贺衍便顶了进去，亲的他脸色一片潮红，贺衍才收住。
　　季一佯连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他有些倔强地瞪着眼前的人。
　　凌晨两点多了，四周寂静无声，车里的两个人都这么互相看着，谁也不开口。
　　贺衍先动了动，他凑过去，想再亲亲季一佯，被季一佯躲过去了。
　　他擤了擤鼻子，开口道，“我们分手了。”
　　贺衍顿住了，缩回了副驾驶，冷笑道，“分手？我们分手了？”
　　“嗯。”
　　“对，我们分手了。“
　　贺衍的声音听着太过愤怒，季一佯不再发声。
　　“我他妈就想知道我们怎么分的，为什么分的？”
　　“季一佯，你知道吗？”

　　午夜星辉
　　材料：跳跳糖1小袋，普通白酒30毫升，可口可乐100毫升。
　　调法：在杯中制做。高杯中放入4个冰块，将白酒和可乐依次倒入，搅拌一下，然后将跳跳糖倒入杯中，插1支吸管饮用。
　　酒度：15。
　　特点：清甜爽口，风味别致，饮用时可到酒中跳跳糖的爆裂声。

　　天池
　　材料：竹叶清酒30毫升，雪碧汽水100毫升。
　　调法：在杯中制做。平底高杯中加入2-3个冰块依次倒入竹叶清酒和雪碧汽水，用1支长竹叶搅拌之后将其插入杯中。
　　酒度：10。
　　特点：碧绿晶亮，清甜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