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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浴血金戈(2) 下山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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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不错吧,你师兄我可是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为你找了个这么好的院子啊。”竹清没个正行的靠在月亮门上,一脸“我对你这么好你也不知道感恩”的表情。
竹若转过头看向他,终于可以没有阻碍的向竹清翻了个白眼:“看来师兄的肚子好了啊。”还是药不够猛。
竹清成功的接收到了白眼,眼角抽了抽,但转眼间就又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眼睛的颜色又变浅了?!”
竹若淡淡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是个物件儿总有褪色的时候。”
竹清站直了身子看着她,离得太远竹若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听见竹清欲盖弥彰的关怀:“唉,师兄就大发慈悲的帮你看看能不能再上个色吧。”说完也不等她同不同意,直接拉过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竹若抽过自己的手,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师兄:“我的身体我不清楚吗?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不留遗憾,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山上。”
师兄一如既往的嘴硬:“你爱待哪待哪,又不关我事。”
竹若看着近几年愈加丰神俊朗的师兄,轻笑道:“刚刚听少将军说,今儿晚上有灯节,一起去玩儿呗?”
竹清看着竹若弯成月牙的双眼——浅灰色的双眸里阳光点点碎碎,像破碎的星子盛在里面随波摇动。刚刚太急没有仔细看,他家小师妹真是长大了,脸也长开了,有点女孩的感觉了,可惜还没长大……
他心中一阵钝痛,当初和师傅在竹林里捡到她时,不就早已经知道了,身为药人本身就活不长。
他不动声色的揉着竹若的头:“行啊,你多叫我几声大哥,叫的我高兴了就带你出去玩。”
竹若撇撇嘴,拍掉他的手:“想占我便宜,没门。”
“我给你带了几个丫鬟,你看看怎么样?”
“丫鬟?你给我挑吧,我就要一个。话多点,嘴不碎,又可爱又老实的那种。”
“一个够吗?”
“我以前自己照顾自己都没事,不用那么多人。”竹若转身进了屋,直接对竹清下了逐客令,“我还要收拾一下我的东西,你先走吧,晚上记得来找我。”
她的行李都放在了康小白的随身空间里,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竹清出了院子,想起刚刚竹若的脉象,她体内因为各种混杂的药性早已经千疮百孔,能活五年都是奢望。
为什么师傅在信中从来没有提起过?
几年如一日的相处,他已经把竹若看做自己的亲妹妹,现在告诉他,他妹妹活不过五年。
搁谁身上受的了。
竹清飞鸽传书给师傅专门询问这件事,然后提着一壶酒,把棠朔拉出了书房,坐在房檐上哭哭唧唧的喝着酒。
棠朔就静静的看着他喝,心里还在想书房里的密信,京城那边新皇以雷霆手段拔除前朝毒瘤革旧立新,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他爹已经被撤职调回京城,美其名曰颐享天年,不过是变相的软禁。自古以来皇家忌惮将门,不过只是因“功高震主”四个字。
当时先皇荒度政事,他棠家世代忠贤,不是入朝为官便是经商富国。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只余下他一条血脉,正值南方民众起义,便跟着父亲习了武入朝为将,父子两人守护了大元十载安定,朝堂之上父子二人的拥趸极多。
百姓只知将军而不知帝王。
皇上步步紧逼,少了一个将军又不是不能培养出一个,比起棠家他更相信自己。
他爹已经被调职回京了。
现在,要轮到他了。
棠少将军烦啊,皇位这种东西谁想要啊,光是一个少将军的职位都让他累得要死,做皇上不得更惨。
真以为皇位是什么香馍馍吗?
皇上那个傻X。
棠朔也开始喝了起来,心头却越喝越烦。
烦,想好好打个仗都打不了。
竹清带的酒不多,但都是军中将士们喝的烈酒,两人又毫无顾忌的灌着喝,后劲上头,他们就瘫在了屋顶上,一觉睡到了晚上。
竹若在房里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等到天黑,听小丫鬟说整个洛城的灯早就点上了,灯会也开始有一会儿了。
她面无表情的冷着脸,根据康小白提供的地点,终于找见了她那出尔反尔的师兄正和棠少将军在屋顶相拥而眠。
让下人把梯子架好,竹若撩起裙摆爬了上去,一众下人屏息凝视生怕这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掉下来。
竹若踏上房脊,硬底的布鞋走上去颤颤巍巍的。
她脱了鞋放在一边,走到那两个抱在一起睡得天塌不惊的人的身边,两人的睡姿极其暧昧——竹清的头埋在棠朔胸前,棠朔的胳膊环抱着竹清,把他整个人压在怀中,竹清的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
竹若用尽全力压抑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腐女心。
好般配啊。
自古黑白出CP。
走过去瞅准了她师兄那一身白衣,正准备拉过棠朔横在他师兄头上的胳膊,心想一定要趁机狠狠捏捏竹清那混蛋的脸。
竹若刚扯住棠朔的袖子,她的手腕反被用力钳住向前倾去,眨眼间,那只手已经顺着手腕到了肩头。她的肩膀被握得生疼,棠朔的身体朝她贴近。
竹若心中有种直觉,少将军估计是想给她来个过肩摔。
还没反应过来,康小白已经在空间里急的嗷嗷叫了。
“啊啊啊啊啊!若若!快躲开!快躲开啊!啊啊啊啊……”
竹若的双脚已经悬空了,她急的心都在颤,眼泪都要彪出来了,源于强烈的求生欲,竹若一碰到棠朔的身体就死死抱了上去,胳膊抱紧了棠朔的脖子,头埋在棠朔的脸侧,同时她急的大吼:
“棠朔!”
一切似乎被摁了暂停键,竹若成功拯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
她现在这个破烂身体,一个小小的咳嗽都可以咳掉半条命,更别说让棠朔举起来,来个过肩摔,不死也得半残。
晚间的夜风让棠朔的酒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