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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恼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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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房间里的吉他,路星沉独自坐在一边拨弄,他咬着笔,弹两下不时地在纸上刷刷写下几笔。其他人在旁边准备中午的烧烤食材。
-没人觉得奇怪吗,本来就是打赌赌输的早餐,谢礼这个理由说不通吧
-再怎么说也是帮他做了早餐,当做谢礼怎么了
-我看他也写不出来,照这样下去,午餐也不用他动手,直接喂到他嘴里了
林之瑜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怎么样了,有问题吗?”
路星沉不耐烦地摆摆手。
林之瑜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气,只是他写歌的时候就是这个毛病,很讨厌别人在一旁打扰到他。同时他也松了口气,看他这个态度,他就知道他一定很顺利。也便耸耸肩,回到烤炉前继续穿烤串。
“他写得怎么样了?”祁晏凑上去问,眼里满是期待。
没等林之瑜答话,黎司暮冷哼一声。
林之瑜看了眼已经放下吉他,对着白纸蹙眉的路星沉。
“快了。”
“你们很熟?”祁晏好奇地问。
“还行。”林之瑜对着比自己大一些的前辈也不算客气,瞟了眼他手上的那把才穿了三分之一的肉串,“我来吧。”
被嫌弃的眼神一扫,祁晏却心里有数了,林之瑜的性格虽然更为内敛冷淡,但这作风和路星沉相差无几。
祁晏也不说话了,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等他们都穿得差不多了,该上炉烤的时候,路星沉抓起乐谱站起身,拍着林之瑜的肩膀把纸塞给他。
“给我干嘛?你当众表演就好了,这直播也还开着。”
“好吧。”
路星沉耸耸肩,扯回乐谱,祁晏刚才看到了一点,纸上圈圈点点的痕迹乱糟糟一片,很难想象这是乐谱而不是草稿纸。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中的活,想要听他的创作。
正在犹豫之际,黎司暮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烤串,洗了个手便跑到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
路星沉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扬起唇角。
“这么心急?”
“想听你写的。”
“那你可要好好听。”
其他人也纷纷坐了下来,好奇又怀疑地注视着他,尤其是伍川,他完全不知道路星沉还有这能力。
他开始轻轻拨动琴弦,弦音清脆婉转,旋律流泻而出,进入第二乐段时节奏细密又轻快,伴着他丝滑的嗓音,每一个音符都随着他的指尖跳动,像是站在城市的正中间讲述一个平凡而细腻的故事,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歌词里的一部分“我”。
一曲毕,伍川看他的眼神变得完全不同了,祁晏则更为热切和惊喜,直接鼓起掌来。
这掌声让路星沉从沉浸的情绪中走出,有些无措,手指紧紧地抓着吉他,心脏跳得很快,屏住呼吸扫视一圈,扫到黎司暮的脸停顿下来。
黎司暮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一瞬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他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柔和。
杨承赞叹又惊讶地吹了声口哨,“星沉你这也太强了,深藏不露啊。”
伍川也在一旁点头,“没想到小路你这歌词写得挺好的。”
连旁边的工作人员也都赞不绝口,路星沉平静下来,笑了笑,终于踏出这一步,感觉还挺好的,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这真是他用半小时写出来的?
-路星沉好歹是我们学校最牛逼的院系出身
-惊了,这也太好听了
只有阮宁难以置信地盯着路星沉,他原以为路星沉只是个业余的,没什么实力,可是这样的才能根本不是一般人有的,就连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完成度这么高的创作。
怎么会这样?他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回来,是他晚了一步吗?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心,不,他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林之瑜松了一口气,至少这趟他没白来,“怎么样,黎司暮,这个谢礼满意吗?”
大家都看向黎司暮,路星沉却不再看向他,低头看向摇摆的草叶尖。
“那当然是……非常满意。”
“那就好,准备吃饭吧。”
炭火的光芒在空气中跳跃,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香气随着烟扑鼻而来。肉串鲜嫩多汁,与调料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舌尖上的味蕾得到瞬间的满足。
杨承端着一个盘子,只剩了一只烤大虾,问黎司暮和路星沉,“你们谁先来个虾?”
路星沉立刻将虾抢了过去,“我来,他不吃这个。”
杨承挑了挑眉,低声道,“才睡了一晚上,你就连他不吃什么都知道了?”
他也没想要听到什么回答,笑了笑端着盘子走了。
路星沉捏着虾,眼神闪烁不定,看黎司暮笑得暧昧不明,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黎司暮从容不迫地把刚烤好的肉串放到路星沉盘子里,“多吃点。”
“哟,给小路吃独食啊。”伍川凑过来,伸手拿了一串烤好的肉,当着两人的面迅速吃完,还拍了拍黎司暮的肩膀,“谢了。”
路星沉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同时微微上扬,像是想笑又忍着。
眼看着杨承又要过来,囫囵吞枣般把剩下的两串都吃完,霍地站起身,“行了,我来烤会儿。”
黎司暮没有让他烤,他烤的又快又好,其他人都过来他这蹭吃,然而在烤最后一串的时候,烤串的热油突然溅起一块到手上,他连忙把手上的东西甩开。
路星沉吓了一跳,立刻拉着他走到旁边的水池,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还是留下了一点红印。
“我没事,就一点点油。”
“你还记得我说我有一次进厨房吗,我当时被热油溅到,比这严重多了,我还能想起那种灼烧感。当然我不是因为这个不再进厨房的……”
路星沉的语调低下去很多,黎司暮直觉这是一个难以触碰的话题,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大家吃完饭,林之瑜又宣布了下一轮游戏,依旧是抽签来分组,两人一组,单人计分。
好巧不巧阮宁和路星沉抽到了一组。第一个是双人解绳游戏,工作人员在两人的手腕上套上绳子,路星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但他今天穿了长袖,手串也好好地遮盖着他的伤疤,只要不动作过大就不会被发现。
黎司暮抽到了和祁晏一组,他站在不远处,看路星沉被红绳衬得更白的手腕,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眼林之瑜,对方好像没有什么担心的,看来林之瑜也不知道路星沉手腕上的伤疤。他抿了抿唇,如果是别人,他就可以拜托一下别人换组,但是偏偏是阮宁。
阮宁和他在一场危难中相识,阮宁当时替他挡过了一次毒打,所以两人被救出来之后他对阮宁一直非常照顾,但是他对阮宁只有感激和愧疚而已,阮宁以前也提过他的感情,他干脆地拒绝后,阮宁就远走高飞了,没想到他这次回来突然变得如此执着。
“专心点,我可不想输。”祁晏冷冷的话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放心,我也不想。”黎司暮决定速战速决,他之前玩过这种游戏,只要祁晏配合,他们很快就会把绳子解开,只是不知道路星沉会不会解法。
路星沉的确不会,他和阮宁两个人又不想碰到彼此,两人的动作非常僵硬,其他两组都解开了,他们依然僵持在那里。
黎司暮那组是最快解开的,他们各得十分,伍川组各得五分,而他们两个则都是零分。
第二个游戏是投篮,祁晏和黎司暮两人彼此互不相让,几乎是你进一个我进一个,阮宁也很会投,只有路星沉像个游戏黑洞,一个也没投进去,郁闷地蹲在旁边看其他人的动作。
黎司暮趁着投完来到路星沉身边,言简意赅地说了几个细节:“站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腰部要往前倾,用手臂力量。”
路星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投中,就连一直喜欢宅在家里的伍川都投中了三四个。
他彻底泄了气,将篮球往旁边一甩,干脆坐在地上不动了,懒洋洋地托着下巴看其他人投篮。
“你怎么回事?”林之瑜边计分边走过来,想要把人拉起来。
“累了,反正我也是最后一名了,没必要卷。”
林之瑜蹲下,低声道,“你知道输了的后果是什么吗?”
路星沉摇头,“无所谓。”
林之瑜扯了扯唇角,站起身,“行吧,那你就在这坐着,反正该急的也不是你。”
黎司暮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手被烫到的地方,失误了一次,比祁晏落后一分,然而祁晏也完全没有松懈,依旧严肃又认真地投球。
祁晏会投很好理解,他有一次拿到了一个篮球明星的角色,请了专业教练,专门苦练了几个月,但是最让人惊讶的是阮宁,他和祁晏不相上下。
最终,祁晏以一分之差胜过黎司暮,路星沉依旧以零分排在最后。
“那么为了本节目的第一首歌,将按照胜者的意愿分组,按照排名,前三位可以选择你想要为他创作的对象,或是想要让他为你创作的对象,被选中的人不可以拒绝。”
这次分组的歌,并不是以爱情向为主,可以是友情向,可以是暧昧向,也可以是单纯为了这个人的成长经历制作。
祁晏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了眼黎司暮,“我选路星沉。”
路星沉虽然有些不快,但是他也没立场拒绝,毕竟他输成这个样子,只是心底隐隐有些失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指间溜走,怎么也抓不住。
黎司暮听了这意料之中的选择,握紧拳头,沉浸在挫败感和后悔中,他只想要路星沉,只为了路星沉,可不光是自己,路星沉的态度也让他恼火,要给祁晏写歌,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面对一堵坚硬的冰墙,怎么也融化不了,似乎这一瞬间又回到了他们当初与彼此争执不休的时光。他明知道路星沉像一滩死水,却还是妄想死水也能搅起波澜。
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下来,可情绪就像一簇火焰烧得正旺,阮宁一定会选择他,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他最怨恨的还是自己,是自己失误输给了祁晏。
似乎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不平,路星沉慢慢走了过来,可没等他走到,黎司暮已经转过身走远了。
路星沉顿住脚步,怔怔地望着黎司暮的背影,阮宁走在他身边,两人似乎谈到什么开心的话题,黎司暮侧过脸微笑。
那笑容像是一把钝刀,磨了一下心口,脆生生的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