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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丑 ...

  •   “不要!”

      剡锐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愣了下。现在还是练气期。

      所以,只是重生后睡了一觉,做了场“回归原点”的梦?还是,重生第二回了?

      “剡师兄,起床了吗?”剡锐还在疑惑之际,门外响起艾康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没事,没事……”剡锐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起身穿戴。

      一个清亮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并伴着一道身影直接撞开门冲了进来。

      “表哥,你怎么还没起床!不是说今天和我一起去听课的吗?”明姝一脸责怪。

      “听课?”剡锐没反应过来,不过他的神识有感应到墨崧,就明姝进来的那一刻,他和明姝一起进来了?没有!明姝后面进来的只有艾康。以及,约定好的那根松木簪呢?

      “对,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京陵阁了,休宁长老今日辰时四刻在总堂会给出发的弟子讲一下相关事宜。”艾康把饭食放在桌子上后,解释道。

      “嗯,明日就去京陵阁。”剡锐点头。出发去京陵阁应该是半年后的事,我睡了半年?不!只能是又重生了?那墨崧呢?那前面的感应没错了。可是,他在哪里?窗外没有身影,桌上也没有松木簪子!

      “表哥果然不可靠!你不会都已经忘了吧?”明姝插嘴问道。

      “好!怎么会?”剡锐有些魂不守舍,墨崧没有回应他,这次只有他自己回来了?想着,剡锐神情失落。

      明姝看着剡锐从敷衍到失落,耸耸肩,决定先办正事,从怀中拿出一根松木簪递给剡锐:“这是珊珊姐姐让我给你的,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额?”剡锐拿到松木簪有点晕,墨崧的确跟着明姝进来了,因为他就藏身松木簪内,失落的心情一下回暖,但是,珊珊姐姐又是何人?他认识吗?

      “墨崧?”剡锐用神识呼唤。

      “在。墨珊的事等下解释,辰时四刻快到了,先去总堂。”墨崧催促道。

      “好。”剡锐直接答应墨崧,并将松木簪插上。只是,他的心不由得在“墨珊”上打了一个转。

      墨珊?莫非是重归原点再拾记忆后,那个纤细的青色背影?刚刚明姝只说了珊珊姐姐,他还不甚明了,如今墨崧直接说出了全名,他恍然大悟。想着,剡锐勾起嘴角,心情大好。

      明姝看剡锐一声不吭地拿过松木簪带上,并且露出笑容,有点疑惑?表哥平日里对珊珊姐姐的示好一直羞涩躲避。今日是抽风了?或者,是真的开窍了?

      明姝没疑惑多久,剡锐便准备就绪,与艾康告别后,他带着明姝出发前往总堂。

      总堂内,器峰长老休宁向准备前往京陵阁的各峰弟子讲解相关事宜。

      这次前往京陵阁和剡锐前世的经历一样。

      京陵阁是东陆最大的修士坊,可买卖一切与修真有关的事务,包括:物品、珍惜物种、消息等。

      一般情况,京陵阁在东陆各地设立坊市,负责日常销售,并每三年在其总部“穹顶京陵阁”举办一场拍卖会,拍卖这三年间搜集的珍品。

      这次京陵阁之行就是前往穹顶京陵阁,不过不是参加三年一次的拍卖会,而是参加千年一期的“异卖会”。

      所谓“异卖会”,顾名思义与拍卖会不同。

      首先,在规则上,“异卖会”讲究“缘分”;而不是“拍卖会”讲究的“价高者得”。

      “异卖会”会让参加的修士先前往由京陵阁所建的“俗世场景”中待三天,找出由京陵阁“话事人”假扮的凡人,以及“卖品手册”中标注的卖品。在“俗世场景”的第三天起,参会者可凭自己的“卖品手册”向“话事人”提出购买要求,如果话事者找对,可直接按手册上的标的购买,如果找错人,则当日购买资格取消。因此,找不到“话事人”或“卖品”,都会造成与卖品擦肩而过!可谓:有缘者,价低亦可购;无缘者,价高也难得。

      其中,“话事人”类似于掌柜,负责其所在场景的卖品买卖,“卖品手册”则是一个标注有卖品的玉简,可使用神识阅读。“卖品手册”初期只显示“异卖会”规则,不会显示具体的卖品;只有参会者正确找到场景中的卖品,该参会者的“卖品手册”才会显示该卖品的信息及标的;在该卖品被售出后,所有人的“卖品手册”同时更新该商品的售出信息。

      其次,在时间上,京陵阁每千年举办一次“异卖会”,且会期长短直接影响卖品的价格。

      前者是由于“异卖会”准备繁琐、细节众多,唯有千年等待方可办出一届精彩的“异卖会”。也因此,每千年的“异卖会”亦是京陵阁的一场盛会。

      后者则也源自于“异卖会”的规则。以售卖卖品的第三天为起始点,“异卖会”的售卖时间延续十日,十日内未成功被购买的卖品自动流拍。卖品的价格除了售卖第一日为手册的原标的价外,每多一日,其价格就会翻番。按照价格规定及一人一物的原则,越早买到越安全!这也被总结为京陵阁“异卖会”的黄金时间原则。

      最后,在参会者上,“异卖会”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参加。

      京陵阁的理由为“追求真正的公平”,并解释:“异卖会”的“奇”与“缘”本质归咎于幻境,如果修为过高,幻境会大大折扣,也就无法公平,进而影响了京陵阁的招牌。当然,京陵阁没有规定凡人不可参加,只是如果没有神识,连阅读“卖品手册”都无法实现。

      也由此,“异卖会”虽说有练气期参加,但一般都以筑基期修士为主,如有练气期修士参加的,则都是神识凝练的练气期后期修士。

      “异卖会”的参会名额按举办前百年的门派所在阶层分配,如东陆三大宗的霞山、天衍、三勤为第一阶,都分别有十五个参会名额;第二阶门派有八个参会名额;第三阶门派有四个参会名额;第四阶门派则只有一个参会名额。此外,京陵阁“异卖会”同样对散修和妖修开放名额,只是他们需要先参加散修联盟和妖修联盟,两个联盟各有六个名额。

      霞山这边,京陵阁之行带队的长老为器峰元婴后期的休宁,带队的弟子为主峰拓跋舍、乐峰师桓,两人都为金丹期,前世因拓跋师兄闭关(实际被夺舍),他的位置由其师弟徐波代替,今生因为剡锐、墨崧的介入,拓跋舍获得新生。

      参会名额每峰各三人,与前世一样,剡锐与器峰百里恒是此次“异卖会”参会弟子中唯二的练气期。此外,除了参会的十五名弟子、带队的两名弟子和一名长老外,霞山还派出了一个观摩团,由剑峰武夷、器峰伯大负责,两人也都为金丹期,他们将带领宗里的小弟子们观摩这个千年一期的盛会。

      休宁开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讲一遍京陵阁“异卖会”的规则,并鼓励大家积极进取,向东陆其他宗门展示霞山之强盛。同时,他也嘱咐观摩团弟子,要以安全为上,且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坠了霞山的威名。

      总堂的会一直开到午时,让原本淡定的剡锐也有些心急了,从重生醒来,他就想和墨崧好好聊一聊,可却一直没有成行。

      然而,会议结束,离开会场时,剡锐还是被明姝截住了:“表哥!”明姝在远处招了招手,随后快速跑到了剡锐跟前。

      剡锐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明姝,你来的正好,刚刚武夷师兄找你呢?”

      “找我?刚刚我就在他那队,他怎么没说?”明姝有些疑惑,“算了,我去找他再问问。”说着,转身又去找武夷。

      剡锐看明姝转身,他也立马溜了。

      明姝找到了武夷,问:“师兄,表哥说你找我,什么事啊?刚刚也不直接说了?”

      “剡师弟说我找你?”武夷停顿了片刻,“额,对,师父这次特别不放心你出门,让我再多嘱咐嘱咐你。”

      “不会吧。”明姝无奈,“他老人家都是一峰峰主了,怎么还那么啰嗦。”

      两人一起走远。

      剡锐与墨崧选择了孤我峰叙旧,因为孤我峰的高且寂寥,此处恰是比房舍更隐秘的地方。

      墨崧看着剡锐,缓缓道:“对不起!”,明明正处在午时的艳阳之下,却感到一丝无尽的孤冷。

      “这又不怪你!那个杀我的人又不是你!为什么要你来道歉呢?”剡锐一把抱住墨崧,长叹了一口气,他在倒下的那一刻已经看清了那个三角形的刺绣,早已确认他不是他,又如何忍心怪墨崧,只是想到那道纤细的青色背影,不由得逗弄道,“墨珊姐姐,我怎么忍心怪你呢?”语气略欠揍。

      墨崧无端地感到一股恶寒,且是被臊的!

      “你听我解释,这是权宜之计!当日,不知为何,拓跋舍认为我是女扮男装,我想不论是妖修还是人修,女子似乎更能让人亲近些,也是怕日后重回霞山引来误会,才如此的!”墨崧不由得强调,“况且,我本体本就是树,也无甚男女之分!”

      “我明白!”剡锐忍住笑点头,“我就是想看看墨珊姐姐而已,求墨墨给个机会。”说完,向墨崧露出了真诚且渴望的眼神。

      “阿剡,做人要善良。”墨崧板脸了。

      “对不起。我错了。”剡锐秒怂,但眼神依旧充满渴望。

      “我们谈正事吧!”墨崧盖棺定论。

      “嗯。”剡锐赶忙端正态度,“我怀疑重生的时间和我们需要做的事情有关!上次我们回来的时间恰好是拓跋师兄被夺舍前,所以,这一次我怀疑和百里恒,百里师弟有关!”

      “器峰?匠炉峰爆炸一事?”墨崧问。

      “对!我和百里师弟认识就是源于京陵阁之行,当时我们都是在第三天就成功完成任务的,我是找到了你,墨山松,他是找到了涂山鼎。因为都是提前完成任务,所以,我们也就多了交流。记忆里,他一直是个言简意赅的人,目标明确做事果断!”剡锐回忆道。

      “百里恒在‘原点’有很奇怪的举动?”墨崧问。

      “事实上,他‘原点’时在主峰就很奇怪。他是器峰炼器师主力,前一晚的安排,他和我一样,是护送任务。他当时没有反对。”剡锐皱眉,“墨墨,你是了解我的,我是个没有定性的人,可他不一样,答应了就一定会做。但是那天,他却也没有离开宗门,这完全不像我以为的他。”

      “可能你本就不了解他。”墨崧说。

      “有可能,”剡锐点头,“平日里和他说话,一直是我说了一大段,他就回一两个字。”

      “他从没有话多的时候?”

      “有!说到炼器时,或者是他法器维护时,”剡锐思索着,“我记得我们京陵阁回程时有说过很多炼器之物。可是,第二次‘原点’我有特地问他法器,他也以一字,或者几字回应。除了,我离开时他好像嘀嘀咕咕了一句话,他就没和我说过一个整句!可是,我当时没当回事。如今想来,怕是症结所在!”

      “百里恒一直是个很安静的人,”墨崧话锋一转,“但是,关于他自言自语的事,的确有相似的传闻。说他炼器时不喜人打扰,且喜欢自言自语。”

      “墨墨,你了解过他?”剡锐睁大眼。

      “当然,”墨崧点头,“你失忆的三十五年,我总要干点什么。我还了解到松翔曾经是皇子,他所在的国与拓跋舍的潜山拓跋氏曾有渊源。而宗门内传说不得乐峰峰主乐正子春喜爱的君羡,原本是孤儿,实际是由乐正子春带回霞山抚养的;且乐峰分为以峰主乐正子春为首的‘乐正派’和以长老师旷为首的‘师派’,两派早有不和!”

      “墨墨!”剡锐再次抱住墨崧,在山风的吹拂下,他的心前如荡漾在暖阳中,墨崧从来不高冷,他已暖得让人心折。

      墨崧的耳根有些红:“阿剡上次说过后,已有多方打听百里恒。可惜,此人太过低调,除了筑器,他一直深居简出,仅仅只有自言自语的传闻!而传闻不能当作证据,也说明不了什么。我们还是要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如若每次重生的时间都是一种提示。明天出发京陵阁,就必须从百里恒查起了!”

      剡锐蹙眉道:“我想进入京陵阁后也跟着百里师弟,但是,我会不会有些异想天开?”

      “不会。”墨崧答,“别的练气期也许是,但你不是。

      “我?有何不同?”

      “我重生后修为不变,你重生则是神识不变,也就意味着你如今神识已达金丹后期,甚至堪比元婴,我可以教你‘神识锁定’之术了。”墨崧解释,“京陵阁‘异卖会’所使用的法器是根据神识选择场景的,只要锁定百里恒的神识,那就能够进入百里恒的场景。”

      “太好了!”剡锐兴奋道,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我跟着百里师弟,那墨山松怎么办?进入一个场景后,就无法更换场景了。”

      “我觉得不用担心。”

      “墨?”

      “我们第一次重生就怀疑过京陵阁,如果我们的怀疑无误的话,他们自会把墨山松送来霞山!”说完,墨崧自嘲地笑了笑。

      剡锐握拳,撞了下墨崧的手:“墨墨,不要把别人的阴谋算作你的责任!我们会一起解决掉这群人的!”

      “我知道,”墨崧有些落寞,“可是,我也知道,不管怎么想,我都是他们用来对付霞山的工具。”

      “怎么可能?”剡锐反问,“你我是一体的!没有你,我一事无成!上次帮助拓跋师兄,是因为有你,我们才能获得说通拓跋师兄的机会。这次京陵阁之行,也是因为有你,我才敢想跟着百里师弟的计划!你从来不是工具,你是那群傻瓜送给我的宝贝!”

      “宝贝?”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从孤我峰的另一侧传来。

      原来,武夷持剑带着明姝飞上了孤我峰,在即将下落的一刻,明姝听到了剡锐的话。

      剡锐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珊珊姐姐,你也在?”明姝又加了一句。

      剡锐转身,看到了女装的墨崧,这回换他脸红了……

      原本一袭青衣的少年墨崧,转身已变成了一袭青衫的少女墨珊,腰肢纤细,眼角含情。若不是剡锐与之相处久了,还真难发现这正是墨崧。

      剡锐和刚收起了剑的武夷都不由得一起愣了愣,明姝则炮弹似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已化身为墨珊的墨崧。

      剡锐顿觉酸了:“明姝,你知道女女有别吗?”

      “难道不是男女有别。”明姝准备先抱个过瘾。

      “这可不是,所谓男女有别,实际是希望我们与人交往需有所防备。”剡锐糊弄道。

      “你是说你怀疑珊珊姐姐吗?”明姝继续抱着墨崧,抬头反问道。

      “当然不是!”剡锐有点急,连连摆手表示否定。

      墨崧忍俊不禁。

      “表哥,那你是魔鬼吗?”明姝又问。

      “怎么会?”这个反问剡锐感觉跳跃得有点大,有点困惑。

      “那你干嘛暗示珊珊姐姐要防备我这个五头身美少女呢!”明姝的话如一个直钩拳,一拳命中,也成功地把剡锐带入了沟。

      剡锐无话可说;墨崧也微微颤抖着上身,明显是憋着笑。

      一旁的武夷比较诚恳,笑着说:“头是挺大的。”并为剡锐解围,解释了上山的缘由,“这次上孤我峰找你,实际是艾康师弟发现你午时没有回宿舍,不放心才来问明姝的,明姝直觉你在孤我峰,她上不来,便找我带她上来。”

      “我们在孤我峰是准备……”剡锐正想找借口,就被明姝打断了。

      “我知道啊,因为明天就要一起出发京陵阁了,表哥是在向珊珊姐姐告别呢!”明姝解释。

      随后,明姝又以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但是,明明大家都是一起出发的,为什么不明天告别呢?因为,明天人多,表哥不好意思,害羞呗!”

      “嗯。”剡锐吞了一口口水,发现竟然找不出更好的借口了,点头认可了明姝的自言自语,“明姝说到表哥心坎里了。”

      “嗨。”明姝故作老成道,“表哥,你这样是不合格的!”明姝松开了抱着墨崧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后,把墨崧往剡锐边推了推后,走向武夷。

      “武夷师兄,我们下山吧!” 明姝拉着武夷要求下山。

      “那么快?”这次换武夷懵了。

      “那怎么办呢!”明姝皱眉,“谁叫我老担心我表哥找不到道侣呢!快点带我下山啦!”

      “好好好!”武夷向剡锐、墨崧道别,又持剑带明姝下山。

      武夷在飞剑上低声与明姝交谈:“其实,墨珊姑娘是看着小,师妹和剡师弟的年纪加起来,估计都没她的零头大。”

      明姝问:“师兄也是那种人吗?因为年龄差就要棒打鸳鸯?”

      武夷尴尬:“也没吧!”

      “那还差不多,我们都是修士了,又何必要狭隘呢!”明姝转头看向已经被云雾遮蔽的孤我峰。

      武夷却感觉心口如中了数箭,师妹小小年纪就如此了,长大后还得了?

      明姝却不以为然,继续道:“当然,我想要珊珊姐姐和表哥在一起,其实也是有私心的。珊珊姐姐特别好闻,每次抱着她总感觉身心舒缓,特别有安全感!而表哥,最缺安全感!所以,为了表哥,只能表妹我辛苦点了。”

      “安全感?”武夷很是不解,剡锐此人缺安全感吗?怕是缺不安全感吧?明明是个最爱选择最危险选项的熊孩子啊!这点看,这表哥表妹俩更像是亲兄妹,性格如出一辙。

      “也不对。与其说他没安全感,不如说他让身边的人没有安全感!所以,我私心地希望珊珊姐姐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说完,明姝赞扬地看了一眼武夷,“本来我就觉得合适而已,前面武夷师兄又给珊珊姐姐添了个优点,我觉得更合适了!”

      武夷却感到一阵心酸,他是有着棒打鸳鸯的心,却做了红娘的事吗?

      孤我峰上,被打扰又被独自留下的两人,因为刚刚的插曲停顿了片刻,特别是剡锐,表情略尴尬。

      墨崧了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妹妹应该和你一样,喜欢看志怪画本,之前解释过,我被错认为女子后,便顺势认下了为杉树所化,因你某日救了我,我为报恩,才来相助于你。这件事被明姝知道后,她似乎就有了些许类似于狐妖报恩的想法。”

      剡锐松了一口气,嘀咕道:“其实换我报恩也是可以的。”

      “别胡说!”墨崧敲了剡锐脑袋一下,虽然墨崧依旧是女装,可是因为身高的缘故,剡锐依旧比墨崧矮一个头,敲起脑袋来很是方便。

      剡锐一脸控诉,揉着脑袋,心想这次已经比上次重生高了,再等半年,必然高过你。

      墨崧似看出了剡锐的想法,笑道:“我的解释是明日和你们一起出发京陵阁后,便会告别,届时我就会藏于松木簪上,直至墨山松上霞山。”

      “那等假装幻化时,你准备一下子长大吗?”剡锐问。

      “傻了吧!当然还是幻化成童子,如你重生前一般,和你一起长大!”

      “耶!”剡锐握拳暗喜,并搓了搓手,想象了下揉小墨崧脑袋的情景,前世和小墨崧刚认识,不好意思摸,今生不就可以摸个痛快了?

      次日辰时,霞山众人前往穹顶京陵阁。这次他们搭乘的是器峰长老休宁的飞行法器“非鱼”,可搭载三百人人,且该飞船除了飞外,亦可变换成船,在海面航行。

      上船后,各峰各自聚成一堆。墨崧因住在客舍,是与拓跋舍一起上来的。不过上船后,拓跋舍就把他送到了药峰那堆,对此大家都了然地点点头。

      一方面是拓跋舍的缘故,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害剡锐忘了墨崧,总有心补偿。另一方面则是明姝的私心,在明姝的种种努力下,现在与剡锐熟悉的同门都把墨崧看成明姝的准表嫂了……

      当然,在这些人眼里,墨崧是一袭青衫的墨珊……

      剡锐则一直都在练习神识锁定的法术“紧神术”:首先将一部分神识疏导而出,随后将疏导而出的神识分成数根细线,越细越好,然后再将细线编织、融合,形成一个网,最后,覆盖在他人的神识领域之外。

      其实,“紧神术”是一个很有局限性的法术。既要求施术者拥有强大的神识,又不可神识过强,伤害他人的神识,当然也要努力不被发现。

      而且,剡锐用“紧神术”是为了跟上百里恒的神识,也就意味着,他不能简单地把对方的神识包住,而是要用细腻的网拉住。

      一个晚上,剡锐学会了用神识织网,却终究没办法达到细腻,然而为了计划,不行也必须要试试!重生不就是为了拥有更多的机会尝试吗?

      “非鱼”上的剡锐闭目养神,努力增进法术的熟练度,下了“非鱼”剡锐依旧一心扑在神识练习之上。在众人眼里,他与墨崧的交流仅仅是告别时的一个再见,惹得明姝焦急不已。

      但事实上,两人一直在交流,毕竟神识法术可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融会贯通的,一个教一个学,还是很融洽的。

      当然,也是为了练习,剡锐和百里恒的关系仅达到看到能点下头的程度。不过,只要靠近就可以施术,应该问题不大。

      休整一日后,“异卖会”正式开始。

      在京陵阁“异卖会”入口,一只巨大的圆形气泡漂浮在空中,在阳光的照射下,色彩斑斓。巨型气泡内,无数的圆形气泡将整个巨型气泡挤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气泡互相连接,又互相交错,形成了巨型的气泡世界。

      气泡世界内,每一个较大的完整气泡中都存放着一个俗世的场景:集市、渔港、花楼、饭馆、小食摊……应有尽有。参加者由入口进入,随后随机出现在气泡场景,从远处看如同玩偶进入了玩偶城堡,玄幻而美好。

      即使每个宗门或联盟所获的入场名额有限,现场依旧聚集了将近300人参加此会。入口按宗门大小依次进入,剡锐积极地排在了百里恒之后,甚至一只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百里恒有些疑惑,转头看向剡锐,剡锐尴尬地解释:“有点紧张,包容一下。”

      百里恒吞了下口水,点点头,没说话,但神情同样紧张。百里恒紧张的神情反而让剡锐吊着的心放下不少。

      先疏导神识,再分线织网,轻轻地围在百里恒的神识之外。在众人目送的视线下,剡锐搭着百里恒的肩,与他一同慢慢地陷入气泡。

      剡锐感到一阵晃动,睁开眼,他已进入“异卖会”场景之中。比起前世的毫无感觉,这次进入场景似乎有了晃动感,想来应该是“紧神术”所致,那么这边上的人就是百里恒了。

      剡锐转头看向身边,一名一身铠甲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手持一把利剑。剡锐再低头看自己,也不再是原本装扮,同样一身铠甲,并比成年后的自己高壮不少。看来这百里师弟的场景可比他前世的激烈不少。

      同一时间,京陵阁总部的穹顶之处,一名正依靠在金丝楠太师椅的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桌前,另一名男子正半跪着向其汇报。

      半跪的男子:“神识捕捉时发生异常,气泡中有数个场景人数有异动,并且有一名特定人选未进入特定场景。”

      睁眼男子缓缓站起身,走向窗前,背对半跪男子,道:“无事,一切照常,你下去吧。”

      半跪男子起身离开,那窗前的男子则抬起头,视线所及之处正是“异卖会“的泡沫世界。

      泡沫世界内,剡锐和百里恒两人互相确定身份后,决定一同行动。他们所处的是一处破败的皇城,身份都是兵士,从铠甲看,估计是有品级的将军、副将一类。

      皇城十分破败,只有因起火而飘散不尽的烟雾和倒塌的宫殿,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物的声音。剡锐和百里恒似乎就是这个皇城中唯二的生命。

      “太安静了。”
      “不可能没有人,我们去里边看看。”百里恒指向皇城中心。
      “好。”

      皇城的中心,火光冲天,但这里终于有其他人了。

      “不要!我不要死!”
      “救命啊!救命啊!”
      “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孩子还小,杀我就可以了!”

      炙热的火光之上是一只巨型铜鼎,铜鼎内正翻滚着银色的液体,鼎上由石条搭成了两个可供人通行的脚架,一个脚架上是数名赤着膀子的大汉用大勺将液体灌入另一边更为巨大的陶质的鼎范(铜鼎的模具),另一个脚架则是兵士驱赶着人群跳入鼎中,呼救声便是由被驱赶者发出的。

      在巨鼎和更为巨大的鼎范后面的,则是一个高耸入云的高台,一名男子正在高台上又唱又跳。高台之上,天际已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覆盖,漩涡中散发了阵阵阴冷,以至于明明此处火光冲天,却偏偏比他们走来的皇城边更冷。

      剡锐与百里恒并没有注意到冷意,他们在看到呼救者后就向高架跑去,然而,他们到来时,祭祀已进入了尾声,他们根本来不及救人,甚至在跑上高架之时,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驱赶人群的兵士自行跳入了银色的液体中。等他们跑到高架尽头时,最后一名兵士都已跳了下去。

      翻滚的银色液体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温暖而安心,百里恒几乎就要掉落进去的一刻,被剡锐紧紧地抱住。

      那一刻,剡锐可以确定,银色的液体中含有某种东西,他们正是吸引兵士跳下去的原因。但是,它们只吸引兵士,却不吸引百姓,难道是兵士的身份吗?那吸引他们的原因呢?也是他们的身份吗?

      在两人晃神的时刻,他们所在的高架已化为灰烬,两人掉落在地上,他们面前的铜鼎、火堆、壮汉都已消失,只剩下那个巨型的鼎范,它没有被买入湿润的沙土之中,天际黑色的漩涡已化成疾雨冲刷着它和整个皇城。

      剡锐和百里恒被浇了个透心凉,也感受到了一种无法驱逐的寒冷。

      疾雨之后,漩涡并没有消失,反而是在黑色中透出了几许紫色,并伴着“嗞嗞”声。

      听到声音,剡锐便觉不好,他一把拉起百里恒,大叫:“跑去干的地方!快跑!”

      然而,皇城早被浇透,往回跑哪里又能找到干的地方呢?一声巨响之后,一道紫色的闪电当空劈下,无尽的雷电之力顺着湿冷的地面传遍皇城。

      “是玄雷!我们……”百里恒未说完,便化为焦躯倒下,剡锐随后。

      在倒下的那一刻,剡锐内心翻滚,不是说“异卖会”是俗世吗?出现玄雷是什么鬼?神兵出世?而且场景内不是不死人吗!你们是有病吗?他想把话吼出来,然而,已经没有机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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