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Finding

2、chapter2 Chapt

　　Chapter2
　　正记的上菜速度很快，各类精美的菜品一下摆上了圆桌，蒜蓉青口，扇贝粉丝，清蒸石斑鱼，清炒时蔬……在包间黄色的水晶吊灯下透着诱人的光泽，众人都动了筷，谈起家里老人的身体近况，又聊最近的时事，饭桌上的气氛融洽。然后把话头牵到了俞也身上。

　　俞峰和表弟碰了碰杯，“家源，俞也到时到了珠江上学，得让你多关照啊，虽然澎城离珠江也近，但终究不是在家里。”

　　俞也奶奶有四个姐妹两个兄弟，和小妹的感情最好，来往也多，子辈的关系也就因此亲近了。俞也的这个表叔便是她小姨婆的儿子，他虽和俞也爸爸同辈，岁数却比俞峰小了一轮半。今年才27，俞也之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喊他哥哥，闹了个笑话。

　　“哥，说照顾就见外了，俞也在珠江有事随时都能给我电话。”陈家源转头看向自己的小侄女，笑的温和。

　　“谢谢表叔。”俞也乖巧的应了。

　　“在珠江没事多和你表叔请教请教，我记得家源是南大毕业的？”小姑俞芝也附和着说道，又夸赞了一番陈家源的事业“我都听小姨说了，年纪轻轻就是老板了，年轻有为哦。”

　　“和朋友的小打小闹，别听我妈吹牛。”陈家源笑着摆摆手，又把话题扯到俞也身上，“小也是要去阳城大学对吧，那学校也挺不错的，不过好像不在大学城？”

　　“嗯，是不在，大学城里的都是名校。”俞也不自在的笑了笑，用筷子拨了拨碗里雪白的鱼肉，她喜欢吃石斑，因为这种鱼是少有的没细刺的鱼，她不会剔骨头。高中班上多半留省的同学差不多都在大学城的学校里。陈家源的母校是南方第一，是落在大学城的第一批高校。

　　“没什么名校不名校的。”陈家源摇摇头，他向来认为学校背景这种事情和个人能力无关。“阳城大学还比大学城更近市区，我们上学的时候还很羡慕呢。”说到学校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朋友在酒局上和他聊到过的事情。

　　“你有没兴趣去参加志愿活动？我以前的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弄志愿平台，寒暑假有很多项目，大部分都是珠江的大学生在参加，那活动好像还能开志愿证明，去的话能认识不少朋友。现在才七月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你如果不用出去玩的话，去报那个活动也不错。”

　　陈家源提到当下大学里很流行的志愿活动，俞也对这个挺兴趣的，她之前想过去报非洲的动物保护，但是爸妈不放心她一个人，也没朋友想和她在毕业旅行的时候去非洲遭罪，只得作罢。

　　“在哪啊？做什么的志愿？”俞也咽了口菜，问道。

　　陈家源听出俞也语气中的兴趣，“我朋友带的那个团队好像是去海南的一个村子里支教，有兴趣的话我帮你联系，我和他说一声你也不用自己报名，省些步骤直接进去就行。”

　　俞也想了想自己剩余两个月的长假，想了想椰林海风落日沙滩，她很喜欢海，还真挺心动，但是，她咬了咬筷子，“支教啊？我不会教人啊。”

　　陈家源笑了，“会有培训的，而且去的也不全是要去负责教小朋友的。”

　　俞也还是犹豫，“我去会给你朋友添麻烦的吧，我什么也不会，还是算啦。”

　　陈家源说，“不会麻烦，是很好的朋友，本来那个就是义工旅行，能学到东西也能玩，我觉得你应该试一试。”望了眼俞峰和王雅秋。

　　俞峰赞同的点点头，对着俞也说“去吧，你是得多和别人接触接触，上了大学可不比中学了，你得学会多和人交流。”

　　俞也听了这一番话，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兴致不是很高地应了。低头打开微信，问了问江晓妍那边有没结束。

　　Ye【你们那边吃完了吗？】

　　江【早吃完啦。】

　　得到这个答案，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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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吃完饭，俞峰结了账，一行人出了餐厅，陈家源去了洗手间，俞也一家人在离餐厅最近的直升电梯处等着。餐厅集中在5、6楼，再上几层是电影院KTV还有电玩城。两部电梯间的那块小显示屏中的箭头显示电梯正在上行，今天是周五晚，正是这些商圈们热闹的时候。

　　俞也离电梯门最近，大人们都站在后边，刚刚空的一辆电梯下楼，他们因为等陈家源没有乘上，现在上升的电梯里估计都满人了。她看着电梯的数字攀升，意识神游。

　　叮的一声，两侧门拉开，走下两三个说说笑笑的人，电梯里的人都松散开了一点，就那么一个小动作，电梯里的江晓妍便看到了外面的俞也，惊喜万分的喊出来

　　“俞也！？”

　　俞也发散的意识被这声瞬间拉回，汗毛都立了，他们不是早吃完了吗？怎么还能碰见啊。

　　“叔叔阿姨好！你们吃过了吗？”江晓妍礼貌的和俞也的父母打了声招呼，

　　“是晓妍啊，我们刚吃完。”王雅秋笑着应了，“和朋友们出来玩？”

　　“不是，是初中聚会！”江晓妍欢快的回答，迈出电梯半步，拉着俞也的手，“小也，吃完了一起去玩啊。”电梯里还有几个同学，有相熟的面孔，见到刚刚没出现的俞也也有些惊喜，“和我们一起啊，刚刚没见到你我还觉得可惜呢！”

　　几句话下来，她是不去不行了，之前那个理由现在完全站不住脚。

　　俞也和爸妈说了声，进了电梯，王雅秋还跟自己说了声玩得开心，不过几十秒的功夫，明明推掉的聚会，现在是实打实躲不过了。她真的有些欲哭无泪。

　　陈家源到了俞峰他们等他的地方，俞芝的儿子跑到他身边伸着两只小手，陈家源一把将他抱起，左右看了看，问：“小也呢？”

　　俞峰说，“遇到朋友和他们去KTV了。”

　　陈家源哦了一声，想到今天林屿行也说要去KTV，他这几天也在澎城，他问他今晚要不要和他一起回阳城，林屿行说合作的几个老板一定要请他玩一场，推不了，明天才回。陈家源想了想，他问了地方，好像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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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里并不安静，身后的几个人都在聊着天。

　　里面剩下的人里除了几个同学，有一个男人站在电梯按键侧的角落。刚刚江晓妍和父母说话时，是他一直在按着键门才没有合上，她的高度刚好平视他的胸膛，没留意他的样貌，视线里只有他颇有质感的西装和皮鞋，一看就知道不是和同学一伙的。俞也站在他的旁边，正对着磨砂面的门，听着江晓妍对着她叽里咕噜

　　“真是太巧了，你怎么不说你也在城百啊，我要知道我就来找你了，你也是，吃完了也不跟我说声。要不是对面的那两部电梯站不下了，我都碰不上你了。”

　　俞也装着不经意的问了问：“你不是说你们吃完了吗，怎么现在才上来。”说着话的时候，扯了扯自己的白t，和家长们出来吃饭，她什么也没打扮，短袖和牛仔裤搭上清淡的素颜，跟每次学校汇演必备的手语舞演员没什么两样，最大区别在于，她不会手语版感恩的心。

　　江晓妍嗨了声，“吃是早就吃完了，一直在那聊天呢，有些人不来唱k我们就在餐厅多呆了会儿，刚刚我跟他们说你变化可大了，他们还不信我。”说着瞅了瞅后边的几个同学，被她看着的一个男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俞也变化确实挺大的，刚刚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几句话的时间，电梯就到了KTV所在的楼层。

　　一出电梯，便是KTV的前台，城百的KTV前厅很亮堂，在到有包房的走道时会经过一道黑色布帘，往后才昏暗起来。

　　已经有十几个以前的同学在前台的地方等着，从人数看得出有几人吃饭后离开了。她们走向前台，旁边那个男人径直往布帘处走，即刻消失在布帘后。

　　“刚刚站你旁边的那个男人，好帅啊！我刚刚偷瞄了好多眼，真的是极品，在我见过的素人帅哥里能进前十了，手也好好看。”

　　江晓妍看到他走后，出声感叹，听出了憋了很久了。

　　俞也无语，“每见一个帅哥都那么说。”

　　“你刚刚没看到吗？我发誓这个是真的帅，又高，气质也好绝。”

　　有几个女同学也在后面附和，“对啊，好帅！”

　　“那太可惜了，我还真没看着脸。”

　　前台处聚着以前的那些同学，见到他们到了，都招着手让她们过去。

　　张紫燕看到俞也，开心的笑了，顺带给了她一个大拥抱，她以前在班上是最‘重量级’的女生，性格特别好，以前俞也总和她在课间跑操的一起在最后边吊车尾。俞也见到她也露出笑脸，虽然她和张紫燕有联系，但一直没约出来玩过，怎么说也是三年没见过面了，见到她还是特别亲切，她变化不大，但比以前会打扮了，俞也对上她的眼睛就知道她还是那个开朗的肉姐，俞也才觉得这个聚会来的不亏。

　　“你肉姐想着今天见不到你还觉得难过呢，还好你来了，你现在看着真是比朋友圈的照片还瘦，身上都没几两肉了，怎么减成这样的。”张紫燕抱着俞也感叹。

　　俞也用力的揽了揽她，笑着说，“肉姐，我现在八百米可是能三分半跑完了。”

　　“这么厉害，你都不知道我高中每次体测怎么过来的，没你陪我真的难熬。”

　　张紫燕做了个哭脸，又把她逗笑了。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的聚着聊天，不少人都悄悄打量着俞也，眼中不时流露出惊艳，但都没有出声说些什么，只是在和亲密旧友的耳语中能听到一些感叹，不管以前同学的变化是向好或向坏，他们都会把真实的想法藏起来，这是步入成人世界后无人教导他们便学会的世故。

　　王其豪在班上算是核心人物，成绩好又玩的开，以前又是体委，这次聚会也是他带头组织的，刚刚在前台帮他们选包间，熟练的付好款，转身就看到笑得灿烂的俞也，眼前一亮，他没想过江晓妍在餐厅说的变化很大的意思具体是什么。

　　他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俞也。”

　　俞也听到他的声音表情一僵，扯了扯嘴角，点头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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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订了大包厢，里的座位呈宽大的倒U型，有两张长桌，服务员把啤酒和小食摆上桌，想唱的都跑去点歌，不唱的就都入了座。

　　每个人坐的位置都是按和以前同学的熟悉度坐的，不管在什么班上，总会有些小圈子。俞也在的那半都是些以前班上所谓的乖学生，另一桌则大多是以前班上比较浑的学生，几个坐在那桌的人熟练的掏出烟，还互相询问着味道，他们抽的都是些焦油含量低的，气味不呛人，不过那阵仗倒是唬到了俞也那桌的几个人。

　　俞也没坐沙发，她做在外圈的小凳子上，见到自己对面女孩担心的神色，向前俯身，小声的说，“别担心，那些烟没什么味道的，不会染上衣服。”还冲她扎了眨眼，她多明白他们在担心些什么，不就是怕回家被家长问吗。

　　女孩听了放心，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也没想她怎么会了解得那么清楚。

　　俞也开了罐零度，张紫燕和江晓妍点完歌也坐到了小凳上，三个人聊得热闹。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右肩，俞也扭过头，林玫笑嘻嘻的问，“你们要不要一起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呀，多点人玩有意思。”视线越过林玫，王其豪那桌人都望着她们。

　　江晓妍和林玫都是初中班上出了名的美女，两人不怎么对付，江晓妍看不惯林玫对那些男生卖笑的样，以前在班上她跟着王其豪那些人混，那些男生最喜欢林玫捧他们场，说些笑话林玫就会笑得花枝乱颤，她最烦在班上听到林玫在那咯咯笑，特别是那些男生拿别人开玩笑的时候，她是女生里笑得最欢的，这不就是变相参与吗？

　　林玫也不喜欢江晓妍，觉得她自以为成绩好了不起，最喜欢充当正义使者，每次她看到江晓妍听到她笑的时候皱眉头，她就故意笑得更大声。

　　以前同在从小学直升上来的初中，大家对学校背景都没有概念，林玫喜欢和那些人混，初中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化妆打扮上，和班上的那些烂仔一样，没心思学习，成绩不好，毕业去了澎城一间职中，现在要进大专了。

　　她对着她们，脸上找不到以前的张扬。

　　俞也和江晓妍对视一眼，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她就想好好当个隐形人，

　　江晓妍挑了挑眉，“我看你们人也不少啊，不缺我们几个吧。”

　　她对他们的心思一清二楚，不就是看到俞也变漂亮了就想重拾同学情谊吗？呵，这些人就差把肤浅写脸上了，也就有林玫上赶着来给他们做代表。语气也就不大友善。

　　果然，林玫听到她那么说，回头望了眼他们。看着氛围不对，李亮宇起身打哈哈，“别啊江大美女，这不好久没见想和你们聊聊天吗，旁边两位美女也一起来嘛。”

　　俞也皱皱眉，很久没见他们了，但是她还是记得李亮宇以前怎么喊她的，肥婆，猴子屁股，还有每次她经过他旁边，他从不掩饰的刻意避让。压下的生理性的反胃感，对着他们礼貌的笑了笑，“抱歉，我就不玩了，我玩不起大冒险也没什么真心话能给你们问。”

　　这个游戏在老同学的局子里无外乎是把以前的风云人物拿出来溜一圈，没胆表白的趁现在释然了表明一下往日心迹，给那些人镀上一层白月光的膜好让他们以后拿出来悼念青春的时候能多喝两杯酒。

　　一般人参与进去，都是那个被用来助别人镀膜的，江晓妍和林玫等人参与进去，是那些被镀膜的。她是这些问题的三不沾，不沾被别人喜欢，不沾喜欢别人，不沾值得被别人八卦的故事。

　　没有什么劲爆的真心话，她也不想玩大冒险，她的真心话说出来，都是在问候这些人的祖宗。她觉得她说的简单明了，扭头接着聊天了。

　　“别介啊，王其豪有个问题想问就想借个由头问问呢，给个面子呗”李亮宇挂着一幅揶揄的笑脸。王其豪踢了他一脚，李亮宇没理会。

　　有些人看氛围起来了就开始起哄，“问什么问什么，现在问呗。”

　　俞也的脸色有点暗了下来，这种氛围她可真熟悉，皮肉不笑的说：“你问吧，你居然也会兜圈子了。”，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这些所谓的老同学，总说中学时期的情谊最单纯最值得缅怀，俞也想，她把有他们的回忆拿去喂狗，狗都不会吃。

　　李亮宇清了清嗓子，“你可同意了啊，”听到苗头不大对，王其豪皱了皱又踢了他一脚，他没理会，接着字正腔圆的地发问，“俞也同学，你是不是去整容了？”

　　俞也听到这个，反倒笑了，狗果然改不了吃屎的，不管过多久他的嘴还能那么臭也是不容易的，不，也不是不容易，有他张嘴就有他身后的同类给他捧场，拿别人取乐，他们最乐于看到类似现在的场面，有这些观众的reaction，他就有开麦的底气，觉得自己幽默直接，殊不知他们的言行有多没品。

　　“你觉得呢？”俞也讽刺的笑

　　“这不不知道才问的吗？”李亮宇没觉察出气氛的不对，“你变化真的好大哦，遇到真的都不敢认了，你不是真的去了吧，咱们这年纪好像也不给整吧？”说着又看了下他的朋友们。

　　江晓妍气到爆了，刚想出声骂，一道声音抢了先，王其豪脸上也挂着怒意，“你他妈能不能不要开那么没品的玩笑啊，嘴巴欠就闭上。”这一喊把李亮宇和江晓妍他们喊愣了。
　　江晓妍和俞也对上眼神，俞也表示不知道他怎么转性了，耸了耸肩。李亮宇没想到自己的朋友拆自己的台，涨红了脸，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还好有包厢里嘈杂的音乐不至于让情况那么难看。

　　林玫以前是李亮宇的女神，刚刚是看她们不大给面子，心里不快，不想让往日捧着的才出声想让她们也出下糗，结果自己把脸给丢了，看到老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些许不满和嫌弃，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却没想着词。

　　王其豪适时说：“林玫坐回来玩游戏，别人都说不想玩了干嘛一直站在那，李亮宇你去点些吃的，桌上都没什么东西了。”

　　林玫回到他们那边，王其豪又怂恿着几个男生上去唱几首嗨歌，

　　俞也听得想给他鼓掌，这台阶给的真够漂亮的，合着全场他最好人。张紫燕拉拉俞也的手，让她别理会，还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眼王其豪，让俞也她觉得这房间的空气太浑了，让她喘不过气。她真不想过了那么久，她还得忍，俞也摸了摸裤袋，摸到东西，跟江晓妍说了声，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经过他们那桌，对着李亮宇说：“李亮宇，我劝你一句，给你嘴巴安扇门吧，别什么低情商的话都往外蹦还觉得自己特幽默，玩笑是用来开自己的，我和你很熟吗？而且就算我整不整，又关你屁事？整了怎么样没整又怎样，干点有意义的事儿，别整天在那犯贱。”

　　说完推门出了包厢，她的声音不大，多数人都没听到都在热络的聊天唱歌，只有那桌人，脸色都难看的不行。

　　张紫燕也听到她的话了，跟江晓妍说：“小也的脾气…改了很多啊，现在真好，有自信了。”

　　江晓妍笑笑：“真的吗？只是长大了胆子也跟着大了点，其实…唉，还是没怎么变的。”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