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花月正春风 哥哥身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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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不知什么时候，小倾跑了出来，直抱住薛长安的腿。其余人心中早有预想，剩的谢霄一人不明白情况，有些惊愕。“小丫头，这是你伯父？他……不是司马长安吗？”
小倾听话，把脸露了出来，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瘪嘴道，“谢霄大伯，这就是我伯父呀！”
把侄女抱起来，抚摸小倾的头，直视着陆绎一群人。“我是薛长安，五年前我离开同安村，出去走生意。辗转来到徽州府，后又去往福建，更着商帮做些小买卖。有一天，那个叫细眼的人传话说，他家公子有个大买卖，叫我前去一叙。谁知道，后来他们扣留了我的全部身家，还给了我一个司马长安的身份，叫我当他的傀儡。在杭州的大小生意都不过是让我出面当他的挡箭牌罢了！后来我才知道，细眼口中的京城公子，便是京城严家的那位。杭州城内人人说司马长安貌丑无颜，那只不过是严家为了掳掠钱财，强占良田做出的幌子罢了。”薛长安一五一十地把严世蕃父子的行径交待清楚。
离歌笑洞察人情世事，看不出薛长安所言有何破绽。“长安，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又为何连娶杭州城内三大富商之女？”
闻言，他苦笑，“如果是抢占良田，大可不费周折。一来是因为杭州城内三大富商实力丰厚，而背后的靠山……”薛长安转眼看着陆绎，意味不言而喻，“这二来，我也是无意中听他的手下严风与他人交待。说是为着三家在城北的土地，下面可藏着矿石。”
“连严风都出动了，他可是严世蕃的左膀右臂。此事，定不简单。”离歌笑对陆绎道。矿场，这是打算私铸兵器？！
这薛长安虽把冒名司马长安之事交待清楚缘由，不过他对小倾不闻不问还是让燕三娘颇有微词，面露愠色，“其他的你自然有办法开脱，可是你却眼睁睁看着小倾被村子里那帮人丢到井里，也不闻不问！”
小倾意思到三娘姐姐在怪罪自己伯父，拢紧薛长安的脖子，出声维护，“三娘姐姐，伯父常常天黑了来看小倾的！”话说完，又有点委屈地把头扎进薛长安的脖子里。
薛长安听了，长叹道，“那细眼和方叔看我看的紧，我也不得自由出入府外。每次都是趁着方叔和那顾老爷去同安村的时候，我方得想了法子，偷偷溜了出来去见小倾。”
陆绎不常言语，但言必有中。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顾老爷？我记得他女儿前不久因疾而逝，都说‘司马长安’待两位夫人不好，顾老爷竟全无芥蒂？”
“成亲之时，顾唐二位夫人见过了严世蕃的真容，他是断然不会放他们在外面乱说的。第一任夫人唐卿便是因为如此被严世蕃灭了口，她爹自己也是知道的，看了那般场景也断然不敢做出什么的。而这顾寒栖现下也是活着的，只不过被严世蕃用了药，现在司马府里躺着，药石无医。顾老爷为了保住她女儿，便也替他做事。”
已近三更天，只听见外头知了叫个不停，夹杂着树梢滑动的声音。“敏儿被劫，恐严世蕃有所警觉，怕是会派严风动手。事不宜迟，随我先回杭州府，再行商议。”末了，又嘱咐离歌笑前往同安村通知郑东流，让他带着孩子们一同前往。又吩咐岑福，押送薛长仁一同回去。
江南仲夏，雾气漫天，穿帘小燕，烟雨如画，宛从梦中来。一行人连夜回到了杭州城……
忙活了几天公务，今夏那叫一个腰酸被疼，身体疲惫。驿馆的床榻又软又舒服，果然，今夏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来到宅子里疏通了一下筋骨，就听到丐叔说薛长安清早就按照陆绎的吩咐躲了起来。
醉生梦死的孩子们都在院子里嬉闹，今夏不见小倾，便问道，“小倾也走了吗？”
“还在呢，我刚见到她去寻我那孙儿。”丐叔又道，林菱给了薛长安一瓶假死药，是药王谷的独门配药，薛长安只要喝下便会昏迷过去，让人察觉不到气息，好骗过严家的侍卫。今夏听了点头，心中暗忖，小倾不跟着薛长安，这样也不必犯险。
昨夜小倾趴在伯父的肩上睡得清熟。再次醒来，就看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裳，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界。唔，她咬着小手指，歪头思考着，昨天夜里听离先生对伯父说，叫他先行离开。
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了，手脚并用地从榻子上下来，垫着脚尖看了看现在的模样。唔，她最烦自己乱糟糟的模样了。又想着昨夜三娘姐姐知道自己瞒着她伯父的踪迹，会不会生气？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去找离先生？皱起小脸，很快便否决了。离先生自己都邋里邋遢的，哪儿会梳头!又想着今夏怕是还没起，脑袋中把人一一排除。突然，有了主意，捏着衣裳出去……
倚靠在门框旁，搅动着手指，白白净净的小脸有着窘迫，小倾穿着白海棠纹样的衣裳，全然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呀！同样是圆圆的脸蛋，陆绎总觉得她和今夏有几分相似，不自觉地柔下了嗓音，轻哄着小倾。“小倾找哥哥有什么事？”
见他发话了，小倾便直接说道，“小倾头发乱了，哥哥会不会梳头？”嗯？陆绎闻言高挑剑眉，他还从未给孩子梳过头，却又不好拒绝，“嗯，哥哥试试。”
听陆绎答应了，奶娃娃亮起星星眼，好不开心。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回自己屋，回来时手上还多了一个木头首饰。又蹬蹬蹬地搬了把小杌子做好，乖乖地等着梳头。“陆哥哥，我要戴这个！”抬头睁大星星眼看着陆绎。小姑娘掉了颗牙，看上去好是无害。陆绎看了心生欢喜，他想以后和今夏的奶娃娃怕也是这样的可怜可爱！
穿过走廊，今夏便远远地看到，陆绎拿着篦子，一下又一下地为女娃娃梳着头。似又是第一次为小娃娃梳发饰，倒显得有些笨拙。平日里那刀那笔那可是行云流水地很呢！今夏看了这一幕觉得滑稽，又觉得心头发软。本以为大人这样的锦衣卫头头那可是如洪水猛兽一般，却不想，这样的阎王却反摄她心魂！
发愣间，陆绎已经为小倾扎好了总角发髻。回头看着今夏，向她展示着他的手艺，那模样像极了她家大黄求赏、求奉承、求亲亲的架势！看得今夏都快忘了眼前这位是锦衣卫，于是乎，某人壮着胆子抚摸着陆大人的脑袋。“十三梳头梳得不错，下次给小爷也扎一个！”今夏在心里佩服自己那叫一个五体投地。看看，给陆阎王顺毛她都敢！
陆绎被这么一弄，短时间惊愕，很快便晃过神来，勾起一侧嘴角，脸上怎么看怎么的不怀好意。小倾见陆绎为自己梳好头，照着屋内的菱镜，瞧着满意后，便从杌子上下来，溜出去找其他小家伙一块玩耍……
见了陆绎这般纵容，今夏也惊了。这阎王有了心上人之后都会变得出奇的……温柔？！她家大人怕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憋着啥大招等着她呢？算了，算了，她还是规矩点吧！
陆绎拿了伙房刚做的绿豆糕，放在小姑娘的嘴边。今夏有些惶恐地接了过去。绿豆糕放在她的掌心，不过这小妮子肚子里坏水多。竟然想着陆绎会不会在绿豆糕里放着巴豆？！她家大人也太贼了吧！知道她最喜绿豆糕！不过，她瞅瞅手心中的糕点，虽不比京城最时新的糕点精致，但是你看这皮儿擀的！那叫一个晶莹剔透！那咬一口，肯定是酥酥脆脆的！大不了就多上几次茅房！铁了心，今夏闭上眼睛，只一口便把绿豆糕塞进嘴里，有着壮士一去兮的气势！
嘴里嚼着糕点，整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今夏有些口齿不清。“大人，您不会在这吃的里面放了什么料吧！”
陆绎听了好笑，伸手抹去小姑娘嘴边的糕点屑，径直拿了往自己口中舔，看得今夏老脸一红。那可是她吃剩的……没准还沾了她的唾沫星子！啧啧，什么端方清贵，什么生性好洁！都是大人装出来的！所以，她这是被如谪仙一般的大人给轻薄了嘛！
陆绎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羞耻，却也厚着脸皮对面前的小姑娘说道，“吃了我的绿豆糕，总得让我收些利息才是。”
吼吼吼！大人不要脸还真是谁都比不过呢！却不想他向自己摊手，今夏不解。陆绎挑了挑眉，“我的利息呢？”
今夏听了差点噎住，连忙把绿豆糕给咽了下去，又呷了几口茶水。“咳！您刚才不都……”
“我方才只不过看你吃的香甜，也想尝尝味道。”今夏不禁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您倒是自己拿一块啊，吃她嘴边的干甚！这也太“节俭”了！
“看你先前在春喜班唱曲唱得不错，给我再唱上一曲。”
“……”今夏本想不理，谁道陆绎从怀中拿出一大锭银子，惹得她两眼放光！唱！怎么不唱！人家可是爷！是她袁今夏的财神爷！
她清了清嗓子，唱道，“苦吓！啊呀！鸳鸯折颈，空辜负~海誓山盟。好叫人泪珠暗滚。唉呀！怎知他一旦多薄幸……”正要继续唱下去，就被陆绎出声打断，“不听这么凄凄惨惨的，换一个！”
这……“可是大人，我就会这几个曲子，您叫我换什么？”
这一问正中陆绎下怀，眼神变得轻佻，一双凤眼意味不明，“我记得你倒是唱过一个曲子。什么哥哥身上有妹妹，妹妹身上有哥哥的。那个听来倒是喜庆，就唱那个！”今夏可不傻，方才陆绎对“哥哥妹妹的”咬字那叫一个的……她袁今夏，可不是一般女流，她可是看过《如意君传》一整册的女子！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家大人所指何意！
却也红了靥，在陆绎看来那叫一个娇娇的女娃娃！今夏在陆绎的注视下却也硬着头皮把曲给唱完了，银子在手，面子算些什么！再说了，大人也不是什么外人……
“再给你一锭银子，你再……”
还没等陆绎把话说完，今夏便红着脸，瞪着陆绎，“不要！”鬼知道她家大人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花月正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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