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追查 娘子，如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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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屋绿窗，促织的叫声传进了屋。案几上放着蛮笺象管，砚台中的墨已经干了，却不见纸上写得几个字。地上铺着软毯，全因为府中的主子不喜欢穿鞋……谁能想到，平时威风的严府第一护卫严风，竟能规矩地站立，看面前的人为自己摆的一出影子戏。
严世蕃玩腻了，从白帘幕后走出来。他脸上戴着面具，如果不凑近看，便不难发现他的义眼。
“公子，薛长安跑了。”不错，司马长安就是薛长安。不过这一切都是严世蕃布置下的。他需要一个身份能够在各地自由活动，没有什么比操控一个傀儡更方便的。
严世蕃回到案桌上，摆弄着西洋镜。神色稍变，很快便恢复如初。乜斜着严风，懒懒开口，“不过是个傀儡，没了更好。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严风听了会意，公子的意思无非是叫他找到薛长安后，一并除之。
“继续追查林菱的踪迹，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严风听了这句话，顿时绷紧了身子，打着颤退了下去。他知道，药王谷的那位在公子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
昨夜里，今夏睡的还算踏实，除了刚开始陆绎折腾了好一阵外，后面她睡得香甜。早起，她便被门外柴胡的敲门声惊醒。“大人，您睡您的，我去开门。”陆绎睡觉不喜欢人吵扰，今夏赶忙安抚住陆绎后，跨过他身子，把衣服穿好，径直去开门。
“嗳呦！我说哥哥，您一大清早的，来我屋里这般讨扰作甚？”
柴胡眼瞧今夏把门开开，没急着说事，反倒先朝里屋看了一眼。他看到陆绎后，才看向今夏，那眼神里的东西不言而喻。“陆小娘子，你们这是假戏真做，生米煮成熟饭了？”
今夏忽略掉柴胡不怀好意的眼神，叫他不要打岔。“对了，那薛长仁还不老实，总吵吵着见你和陆大人。那给老子一通吵的！”
今夏觉得薛长仁不过是心中不服气，只想叫了她和陆绎过去爷爷奶奶地给骂痛快了。“带他来见我。”陆绎在二人对话时，便整理衣容，走了出来，对柴胡这么吩咐。
“不是，陆大兄弟，你这何必去堂一滩浑水呢！那小子无非就是心中不痛快了，想来慰问你家祖宗一通！”见陆绎神色不改，只好去伙房绑了薛长仁过来。
薛长仁一见二人，却不是出一时口快，反倒是说和二人做一个交易。“这位官爷，我昨日还有一事未交待。事先说好了，如果我说出来，你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本想着他自己抛出的是一个重要的情报，陆绎肯定会答应他。不想陆绎偏是神色无关，在那里悠闲地舀水喝茶。晾了他半晌，才幽幽开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就会答应你？”
“那如果事情攸关杭州城所有百姓呢！细眼吩咐我们在全城埋了不少炸，药，还安插了不少我们的人，那一个个可拿的是正经的家伙什！惹恼了，都别想活！”
陆绎依旧垂着眼睑，摩挲着手中的茶被，抬眼道，“说不说随你。你无非记挂着同安村里的妻儿老少，我可以答应你，保她们平安。”
陆绎说的话正中薛长安的软处，便如实交待了炸，药等细节。却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想把我们押送到杭州巡抚衙门，过些时日定要押送进京。不过，你得把我们兄弟的妻儿一同安置在杭州驿站。他们不会饶过我们妻儿老少的！”陆绎自然知道薛长仁口中的“他们”是何人，便也一并应下了他的要求。
薛长仁听到陆绎答应了他的要求，觉得心下放下了一块大石，却又道，“官爷，只要你能信守诺言，我可以再助你们一臂之力。”眼神在今夏和陆绎间转动着，过后，前伸脖子，悄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打听薛长安的消息。他从未回过我们村子，不过那顾老爷和那仆人倒是常来。那日我偷偷跟着他们，看见他们进了淳安县的一所宅子。想来，薛长安是有八 ，九藏身于此处。”
今夏不信薛长仁的话，“我们凭什么信你！你们这等宵小之徒，蝇营狗苟，没准这就是你的诡计！”侧眼看着陆绎，轻拉他衣袖，唯恐她家大人听信了薛长仁的片面之词。
薛长仁格外的平静，不恼今夏所言，“这位官爷，您可想好了，我知道他们在淳安县的一切行踪。我只是想亲自教训那该死的畜生！”
陆绎拍了拍今夏的手，在她掌心捏了捏，当作安抚，转头看着今夏，“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需要的是薛长安的踪迹。他跑不掉的。”陆绎的意思就是答应了薛长仁的话，转头对他道，“如果你真能找到薛长安的踪迹，我大可答应你偿还你们应有的良田，保你妻儿衣食无忧。”
昨晚捎信给岑福，叫他派人来押送同安村倭寇和救灾款到杭州巡抚衙门。后又携着一枝梅和谢霄，并着那薛长仁，乔装到淳安县去寻薛长安。留郑东流一人在醉生梦死。
陆绎怕打草惊蛇，嘱咐其他人不得骑马往淳安县。几个人到了那儿，按照薛长仁的话，到了安济堂。“那方叔每回都会来这药铺抓药，我向那掌柜的打听。嘴可严了，只说是家老爷身患隐疾，常年服药。”
今夏想起当日与陆绎、杨岳碰见的“司马长安”在药铺抓药，那掌柜的也是这副说辞。“大人，这怎么走哪儿抓药到哪儿啊？”这人莫不是当真是个药罐子。
“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们想要遮掩些什么。”陆绎道。交待一枝梅看住薛长仁，自己和今夏、谢霄去安济堂去会会掌柜的。
“掌柜的，帮我抓帖药来。要肉桂二钱、麦冬一钱、五味子五钱……”今夏把那日司马长安的药单上面的药材列举了一遍，叫掌柜的尽数抓来。
掌柜的连忙答应，一边抓药，一边与今夏攀谈着这是得了些什么病症。今夏笑道，拍了拍谢霄的肩膀，“不是我，是我家伙计，这不，这几日觉得口内无味，脚下软绵，问了说心中作烧，而后更是咳嗽不止。我想着也不能让他白领了我家月钱不行，于是就瞧着抓了帖药来吃吃。”谢霄听了先是一愣，不由地想反驳，却见陆绎拉了他，又煽风点火说了一句。“我家娘子心善，还想着治好这伙计。”对着今夏，不去看谢霄，“娘子，如若还是不起作用，索性把这小子扫地出门才好。我给你找一个更好的来。”听得谢霄那是一个心口作烧，隐隐作痛，咬了牙关恨不得咬下陆绎小子的皮肉来才好！
掌柜的也不觉有什么异样，把药包扎好了，递给今夏，末了还添一句，“夫人，我看这方子开的并未有真用处，人吃久了也不定会好，只能一只拖着你家伙计的病症。是要三分毒，吃了效果也甚小，不若早早去看了大夫来。”
今夏听了此言，旁敲侧击道，“哦？掌柜的，我这方子也是听咱们淳安县里的那位长安爷尝服的。如若真像你说的这般，那为何两三年还不见改方？你可莫要匡我！”
这话一出，那掌柜的忙敛了脸色，不再多言，说了句“请好”打发他们走罢。
陆绎见他这般，也不愿再同他演戏。侧目而视，那视线直接掌柜的不敢忤逆，“不如我们换个法子问问掌柜的。这方叔每次来都做些什么？或者说，这淳安府的草头长安现何处！”那掌柜的仍是不应。陆绎只得威胁道，“掌柜的，不知您听过说没，我们锦衣卫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你这一条命在我们看来，确实不算什么，可你自己惜不惜命，也得看看你的本事了。”陆绎便用大声量，逼迫着他，“到底说是不说！”
掌柜的见三人不是善茬，这刀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只得招了过来。说自己只不过明面上担了个掌柜的名头，背地里那主子便是陆绎口中说的那位草头长安。“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那长安爷爷长得什么样子。每每只是那方叔拿了账本，嘱咐我抓了药，直叫我不要透露主子半句话！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今夏看掌柜的也不知道其他消息了，又追问一句，“那方叔多久来替他抓一次药？”
“每七日来走一趟，每次抓的方子就是姑娘方才所说的。”
“离他下次来药铺还有多久。”
“不过是过几个时辰的事儿了！”
三人听了掌柜的话，今夏教他说了几句话，三人一同躲在铺子后，准备逮着那方叔。如掌柜的所言，几个时辰后，方叔果然来了那药铺抓药，说的也不过是几句客套话。让谢霄从身后打晕方叔后，又教掌柜的这几日不可开了铺子。贺小梅精通易容之术，叫他扮作方叔模样，带了其他人进到府中。
众人乔装打扮好，恐误了时辰惹人起疑。恰逢岑福来找。
“我不是叫你派人押送了同安村一众男女吗？怎么自己也跟来了？”陆绎道。
岑福此次来找果然有事，“大人，前几日淳于老爷的公子惹了些麻烦，冲撞了司马府的那位，当下就被司马府扣住了。白日里，老爷带着夫人和敏小姐想一同到了司马府赔不是。谁知道马车行到一半，那敏小姐便不见了，淳于老爷想着让我来寻了您回去一同找敏小姐。”
今夏听了不由地蹙起两弯蛾眉，抿唇道，“敏儿不见了？可看出什么可疑之处来。”今夏想着在淳于府时敏儿同她交好，此次突然失踪，心中也有着几分急切。回头对着陆绎说，“大人，要不派我先回去寻敏小姐。凭着追踪术，搜查起来也快些！”
陆绎听了却不做应答，思量一二，“先别急着回杭州府，如今我们知晓司马长安的真身十有八九就是那薛长安，待我们寻到他，再盘问一二，敏儿失踪八成是与他相关人所谓。”
时日不早，怕再不回府，会惹得府中那位起疑。于是，陆绎叫贺小梅易容成方叔，早早带了他们进府……
鼻息间还残留着一个异香，缓了好一阵，敏儿睁开眼，面前朦胧。头还有些疼，待到眼前清明，只看到面前摆设陌生，她记得爹爹说启弟在欢场闯了祸，似是冲撞了杭州城内的司马长安。为着这位爷，爹爹带着她和娘亲，说是要往司马府替启弟赔不是。白日里，她记得她坐着马车，后来的事，她便不记得了，只记得眼前一黑……
所以，现在她是被人强掳了来吗？那贼人在哪儿，敏儿想着，心下一惊。她听见门外有声响，紧接着，她便看见了一双靴子，再往上看，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但从鼻子和嘴巴来看，应该长得清秀。都说盐商司马长安无颜，常年带着面目遮面，照形容来看，怕不就是面前这位。本就紧张的，现下更是冒了一层冷汗。
“你要做什么！为何强掳了我过来，你如若冲撞了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小人儿娇娇软软，说出来的话无半点威慑力，让男人不由想发笑。敏儿见了他这副模样，又怒又羞，“你笑什么！不许笑，我说的是认真的，你怕是不知道吧，我表哥，那可是堂堂的锦衣卫佥事！”
薛长安没有半点伤害她的念头，想着这娇养的姑娘见了这阵仗，是会怕些的，正想摘了面具……
“那日我和敏儿一同做些女儿家的面脂、头膏的，里面加了一味林姨的方子。大人，我肯定，那敏儿是被这混蛋给掳了来，现下就在这院子里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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