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夜 圣佩尔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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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佩尔斯 西区 18时
陈斯顺着铁皮制的梯子向上爬，铁制梯子锈得脱漆，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梯子该修了，我看坚持不了多久了。”一个女子穿着棕色短皮夹，红色的头发高扎着坐在管辖口里，看着陈斯向上爬，右手托着下巴，左手里拿着笔一下一下地敲桌子。
还差一两米的高度，陈斯单手一撑，翻身跳了上去，拍了拍手套上粘的铁锈，走了过去。
“五...四秒半，恢复得不错，才两天又要出去了？”女子眯眼笑着，妩媚地看着陈斯，把手上的笔以及登记簿推到对面。
“不，今天只是去工厂，两点左右会回来。”陈斯迅速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信息，并拿出自己的铭牌递给她，“安娜姐今天没有换班吗？”
那个叫安娜的女子接过铭牌后在身旁的机器上一刷，铭牌上的黄色小圈变成了绿色。
“乔治那个王八蛋，到现在还不来换班，我的约会已经迟了一个小时了！”她一脸懊恼，而后又弯眼笑着看向陈斯，“不如你陪姐姐约会吧~”
陈斯微微一笑，接过铭牌，转身刷了一辆低等单人机械车，走了。
像这种话，安娜说过不知多少回了，陈斯看上去十分秀气但又冷峻，可以说是人中上等，稀少的黑瞳黑发共存证明他纯正的东方血统，这在圣佩尔斯极其少见。但安娜说这话可都不是真心的，她觉得陈斯身高178cm不矮不高，细胳膊细腿，就合适出现在某些权贵的床上，不过她可不敢当着陈斯的面这么说。
西区是圣佩尔斯除了中心城外的四区中地位最最低的区，其周围的机械设备也是最最低级的，很多是上一代淘汰下来的机械，但里面的居民也是最最多的，大概，是集装箱的月保金比较低吧。
暂且称“城外人”吧，也许他们还有为人的权利呢。
不过，像这种四区互相比较，也不过是矮子里面选高个儿，都好不到哪儿去。中心城由一圈高墙围着，高不可攀，四区的居民几乎一生不会和中心城有联络，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那高高的墙内究竟是什么样的。勉强只有各区的总络处与中心城稍有联系，不过都是“物资”上的传递罢了。
外城重机械工厂多，巨大的烟囱口无时无刻不在冒着黑烟，几十年，外城早已被这黑烟熏得一塌糊涂，清水和绿植更是圣佩尔斯外城的天方夜谭，要见这些也许要到圣佩尔斯好几百公里之外的野地。
陈斯骑着机械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半小时就到了“环带”，之所以称为“环带”，是因为它是围在圣佩尔斯的最外层一圈，像环一样，里面是互通的，所有的“城外人”可以在这里工作。
所有的城外人都需要工作，每个人每月都需要上缴月保金，不同的地区月保金不同，而且只高不低。获得金币最快的方式是外出“狩猎”，其次是在机械厂劳作，前一个危险，后一个劳累。
城外人连续三月未交纳月保金，铭牌会被销毁，而铭牌代表着身份，没有铭牌，什么都干不了。城外人在这样的制度下勉勉强强能够生存下来。
陈斯来到的属于东区和西区之间的“环带”，下午六点半，有人的晚饭时间到了掏出面包潦草解决，有人也许正为了攒月保金饿着肚皮。陈斯将车停在停车处，再次刷了铭牌后离开，停车处这时也有从四处来的人。
入口有守卫，也有一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人在乞讨，嘴里轻声地念念叨叨。
陈斯拿着铭牌在守卫面前一晃，迈着步子走了进去，他迅速地拐过几条小巷，走进重机械工厂进行登记。
“A1180。”登记员告诉他工作位置。
转身，迎面碰上一群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冷面小美人嘛，前两天不是刚出去大、干、一、场吗，怎么又来工厂了，没收获啊。”
“他，能狩猎到一只算不错了，看他的小身板，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呢哈哈...”
带头的油腻男子一手拦着身边的伙伴，一手指指陈斯，大声讲着，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周围的人都转头看向陈斯。
陈斯皱着眉头，但一句话也没说，抬脚走向不远处的吊梯。身后的男子仍不怀好意地吹了个口哨“美人，月保金不够交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周围的人看戏一般地笑了。
吊梯随着齿轮不断移动上升，到达A1180。一层一层的平台围成圆柱，从上到下流着热得发火的流体。一个平台间有两到三个人劳作，温度高的不得了。
今天的“同事”是熟人。
是布鲁特。他有一头天然的卷毛，长得憨厚，是个自来熟，话痨。
“陈。”布鲁特看到看到终于来了一个人可以聊天，开心的不得了，手上干着活，身子倾斜过来，“你不是前些天不是出去过嘛，怎么又来工厂了，收获多少啊。”
“两个。”
“啊，那...是稍微少了点，不不过也不算少啊，两个，就是两个银币抵工厂20小时呢。不过，你家里还有一个叔叔，嗯，诶！你叔叔怎么样了。”
“老样子。”陈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啊，那要是月保金不够交，我可以借你一些，我这个月还有多的。你下个月还我就可以了。诶你知道吗，北区有一个人去中心城了.....”布鲁特越说越来劲，从慰问延伸到八卦，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他人不错，就是特别八卦，不过他也有能力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陈斯一般在他开始聊八卦后就不再理他，他也能自己一个人从开始说到结束。陈斯总是可以从小布鲁特这里知道东区谁谁和北区谁谁搞在一起，哪家有添了一个孩子，某某某外出失踪了......八卦总是这样千篇一律。
不过，“中心城”这个词一出来可不一般。从来只有中心城的人被赶出来，那样的人一般活不久，还从未听过外面的人进了中心城。
陈斯侧耳听着。“别聊天！专心干活，工资不想要了！”督员乘着吊梯开始巡视，响亮地吼着。布鲁特立刻闭上嘴，假装无事发生。
好巧不巧，平时布鲁特讲些零零碎碎的家长里短从来没来过，今天倒是来的积极，来的凑巧。
五个小时很快过去，快到午夜十二点了。中间布鲁特虽然也有零碎讲一两句，但那个关于中心城的话就好像被翻篇了，没有再提起。
结束体力耗费极大的工作后，陈斯领了五个铜币。他走出工厂，路过喧闹的灯红酒绿，不少男男女女相拥着，男人手有余资用以消遣，女人以此赚钱。陈斯拐进来一个小弄堂，喧闹的音乐突然虚化、分割。
他走进了一家书铺。这家书铺的位置隐秘又鲜为人知。
光顾书铺的人少之又少，书铺的老板可从不担心没有生意，毕竟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店可不是借书的地。
“叮铃铃…”陈斯推门而入，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铺老板却没有抬头，他的脸瘦的棱角分明，脸埋在又长又乱的头发中，鼻梁架着粗黑框眼镜，头低得好似要埋入他手中的书里。
“我要的书到了吗？”陈斯走过去。
老板依旧头也不抬，要不是他还说了话，险些让人觉得他遇难了。“6个银的。”
“哟，狮子大开口。”陈斯笑了笑，手肘撑着桌子，比了一个五，“5个。”
“没和我来这套哈。你可不缺这点。”老板放下书，摘了眼镜，眼睛里闪着属于商人的精明，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黑色布袋放到桌面上。袋子和桌相碰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可也不缺点。”陈斯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7个银币放下，然后拿起黑布袋塞到背包里。
“中心城上月的日报给我一份，问你个事。”
“什么。”老板早有准备似的又从桌底拿出一捆报纸。
陈斯低声说道：“北区有人去了中心城。”
老板听到，眉毛一挑。“你消息挺灵通啊，听谁说的？上个月的报纸，中心城的五大贵族之首霍尔家族家主的三个儿子全被杀害了，那些权贵骚动了，本以为机会到了，结果人家家主在北区有一个血统正宗的私生子。前天刚刚被接入中心城。”
血统正宗......陈斯陷入沉思。
“人家这一去前无古例，可是飞黄腾达啊，怎么，你不会在想自己也是哪家权贵的私生子吧。不过好像没听说五大家族有东方血统的......”书店老板调侃道。
陈斯马上回过神，收拾好转身准备走。
“等等，忘了，这里两本童话，你帮我带给小珍妮。下次来我要吃珍妮做的烤面饼。”
“哼。”陈斯接过。
离开书店后，陈斯不再逗留，穿过曲折的街道走向出口。快到出口时，他想了想，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将在工厂赚的5个铜币尽数花了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