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和你都很甜》椰子凉凉

20、020 人鱼的梦

　　代誉长睫低垂，望着时牵牵笑得宠溺。

　　童话感爆棚的气氛使然，那一瞬，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时牵牵就是他最心爱的小女儿，他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他想要保护她一直到他死去。

　　有人说，一个男人真的爱你，就会把你当成女儿一样去宠，反则，你要把他当成儿子去照顾。

　　这句话，在代誉脑海里一闪而过。

　　然后，他继续纠缠在《青蛙王子》的情节里，时牵牵却思维敏捷地反驳了他：“青蛙王子有自己的公主，不是小美人鱼，你不准骗我……”

　　代誉将她抵在墙上，依旧垂眸望着她，唇边挂一丝浅笑：“好，不骗你。那亲一下行不行。”

　　时牵牵一瞬心慌，她没想到，他会这般直白地向她问出这样的话，一时回不过神。

　　呼吸间，是少年身上独有的柠檬清香。

　　其实，此时此刻的时牵牵，有点想要勾住少年的脖项，踮起脚尖，去吻他微凉的唇。

　　但最终，她还是推开了他，并随手拿起床上的海星抱枕，砸在他身上：“都说了以后不准！你还闹！”

　　代誉抬起手臂抵挡，边躲边逗她：“你今天可是人鱼公主，不应该温柔点吗，怎么这么野蛮。”

　　居然敢说她野蛮……

　　时牵牵不依不饶，在这个充满了梦幻色彩的童话屋里，上演追杀场面。原本还佯装生气，样子很凶，慢慢就演变成了嬉闹，后来，干脆笑得像个孩子。

　　有生之年，她好像，从没这般发自内心地笑闹过，就连她的童年，都从没有这样纯粹开心的时刻。

　　代誉知她这舒畅心情来得极为难得，恨不能双手捧了，生怕一不小心碰坏。

　　因为地上的装饰物较多，代誉边躲着时牵牵，又不敢跑得太快，他时刻关注着身后的时牵牵，遇到障碍物，总会转回身来看顾，有时干脆扶她一把。

　　时牵牵每到这时，却会找准时机抓住他用抱枕打两下，用力不重，却很有成就感。

　　玩闹了一会儿，代誉感觉到时牵牵有点累了，便不再躲她，瘫在客厅的贝壳沙发上，时牵牵紧跟过来，坐在他身边，硬是把一条粉红披纱缠在他项上。

　　然后，她起身对着他拍照：“以后，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的丑照发出去，听到了没！”

　　“好，我听话。”代誉放弃挣扎，任披纱缠在脖子上，他抬手将时牵牵重新拉到身边的沙发上，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纤俊的手指，抚弄她垂在肩上的头发，“我晚饭还没吃，你饿不饿？”

　　“嗯——”时牵牵迟疑思考了一下，点头笑说，“我……可以再陪你吃点。”

　　“真乖。”代誉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然后，他喊了声“小海马”，机器人应声来到沙发前。

　　代誉说了“点餐”的口令，小海马的肚皮上立即出现了各式菜单选项，代誉让时牵牵挑了喜欢的餐品，自己再点了几样，便提交了订单。

　　等餐的时间里，代誉陪着时牵牵同小海马聊天，被代誉重新编程过的对话系统，简直是为时牵牵量身定制，十分符合她的喜好。

　　时牵牵就那样倚在代誉腿上，饶有兴致地逗着小海马，随口说了句：“好乖，都有点想带你回家了。”

　　“那我就跟你回家好啦。”小海马乖乖答。

　　“好。”时牵牵随意应了一句，笑得极甜。

　　过了没一会儿，门铃声响。

　　知道是有人来送餐，时牵牵直接用了魔杖远程开门，就有虾兵蟹将打扮的服务生将精致的晚餐端进屋子，整整齐齐摆在了餐桌上，然后道别离开。

　　将双手洗干净后，两人挨着坐在了餐桌的同一边。

　　这一次，破天荒地，时牵牵居然一边感叹着食物的精致漂亮，一边拿了一个鱿鱼圈，喂给代誉吃。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就像是随手为之。

　　代誉的神色却有极短一瞬的愣怔，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垂眸将整个鱿鱼圈吃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时牵牵的主动喂食，仅限于那个鱿鱼圈。

　　后面整整一餐饭，都是代誉在为时牵牵切牛排、倒果汁、剥虾壳、挑鱼刺……

　　时牵牵已经吃过了晚餐，本就不饿，每样只吃了一点点，便放下了餐具。不过，她也没有提前离开餐桌，而是很有礼貌地坐在一旁，陪着代誉。

　　代誉将时牵牵餐碟里剩下的食物吃掉时，她有片刻的迟疑，甚至还抬了抬手，意图制止。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任何表达。

　　她想起代誉说的那句话，今天是七夕节，要有人陪在身边一起过，在这样特殊的时间和地点，就暂时忘掉那些理性的考量，纯粹开心一点便好。

　　就这一次，等过了今天，再疏远也不迟。

　　晚餐吃过，时牵牵在充满梦幻童趣的浴室洗了个彩虹泡泡浴，她穿着浴袍吹干了头发，然后，换上了代誉替她提前准备好的全新的睡衣睡裤。

　　裸色系，冰丝质地，丝滑柔软，十分舒适。

　　“热牛奶在床柜上，你喝完，早点睡。”代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水润的头发，进了浴室。

　　少年的心思细腻，再一次让时牵牵感到窝心。

　　她悄悄在心里盘算着，等到跟他划清界限的那天，一定要把他送给她的礼物，都悉数奉还，还不了的，就折现给他。心意，怕是还不起了，能还的，都要加倍还。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时牵牵皱了皱眉，懒懒地伸手去摸床柜。

　　当她反应过来位置不对时，立即从床上猛地坐起，条件反射地环视身旁——呼，还好。没有少年！

　　她记得昨晚，代誉洗完澡后，直接穿着浴袍来到卧室，带着湿漉漉的奶甜气息坐在她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

　　他头发没有完全吹干，看起来干净清爽。

　　时牵牵本来是在拿着手机查“玲珑杯”的比赛资料，看到他进来，下意识就将手机丢在了被子上，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微微攥紧了十指。

　　“睡前不准玩儿手机。”代誉伸长手臂，将她的手机从被子上拾起来，放在床柜上，看到空了的牛奶杯，唇角扬起一丝掩饰不掉的笑意，他打开书，眼眸弯弯地轻声对她说，“闭上眼睛，听我讲睡前故事。”

　　他读的是安徒生的《海的女儿》，小美人鱼的故事情节，时牵牵可谓是烂熟于心，可是他重新用他动听的少年音读起来的时候，还是让她别有一番体会。

　　很多记忆中模糊的细节，都渐渐清晰起来。

　　她的脑海里，开始飘飘忽忽构架起了“玲珑杯”的参赛作品设计方案，他的字句间，她灵感活跃起来。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人家才十八岁，万一真的因为她的宽纵做错了事，那岂不是她的过失。

　　怎么说，她大他七岁，也算是长辈了。

　　好在少年严于律己，未曾失言，看这情形，他昨晚当然是讲完故事就离开房间了。

　　时牵牵的警惕心放松下来，心头却涌上浓浓的惆怅。

　　她不得不承认，她与少年相处，的确很放松，很开心。但是，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她真的不可以再放任发展下去，这样，也是拖了他下水。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名声好的人，又大他那么多，未来又注定没结果，何苦白白折腾。

　　装着心事，时牵牵的早饭就没有吃得太多，代誉整餐饭都在旁边故意逗她，也没能让她真正笑一下。

　　昨天，是特别的日子，两个有点孤单的人，搭伴儿过了个节日，有点亲密，有点放任，不过，那仅仅限于昨天而已，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以后的路，还是要各自走，最好，不再有交集。

　　否则，她真怕自己抵挡不了，少年对于她的诱惑。

　　*

　　上午十点，灵梦公司。

　　时牵牵才一进门，就被前台小妹喊住。

　　她有些兴奋，眼睛眯成一条线，鼻梁都皱起来：“时总监，你也藏得太深了吧！”

　　时牵牵一脸懵：“说什么呢？”

　　“阿斯顿·马丁耶！太拉风了吧！”小妹指了指她身后的落地玻璃，“我们好几个人都看到了，送你来的人是谁呀？是不是昨天匿名送你花的那个？鲜花，豪车，天呐，好浪漫呐——”

　　时牵牵顺着小妹所指转身去看，这才意识到，代誉送她上班被人在落地窗看了个正着。

　　他开的车，太过招摇，还偏偏在她下车前拉住她，东拉西扯缠了好久，硬是磨得她答应了明天一起吃晚餐，才总算是放她下了车。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了那么久，不被人看见才怪。

　　时牵牵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时总监，透露一点嘛，你是不是谈恋爱啦！”小妹还在用一双充满期待的星星眼看着她。
　　她浅浅一笑，轻描淡写：“那是我弟。”

　　“啊——弟弟啊？”小妹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恹恹地泄了气，嘟囔道，“一大早白兴奋了，还以为时总监有了新恋情呢……”

　　“都几点了还早，好好工作吧。”时牵牵同小妹笑说了这句，转身往办公室走。

　　拜代誉所赐，时牵牵对“玲珑杯”人鱼公主系列作品的设计灵感仿若泉涌，完成日常工作之余，伏案画图，忘记时间，不知不觉就挨到了天黑。

　　就连同事敲办公室门喊她吃午饭，她都没动。

　　第二天依旧如此，午饭只吃了几片苏打饼干，到下午三点半，总算是画好了一对耳坠的手绘稿。

　　时牵牵伸了个懒腰，将手绘稿铺平在桌面，仔细端详。耳坠分左右两个，造型不同，右边耳坠是一条浅蓝色鱼尾，左边耳坠是一把干净的尖刀。

　　换不回的鱼尾，不忍心朝王子心脏刺下去的尖刀，一右一左，坠在耳边。

　　象征着，爱与自我，不可兼得……

　　收好勾描精致的手稿，时牵牵起身为自己倒了杯咖啡，然后，如往常无数次小憩时一样，靠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欣赏窗外的景致。

　　鳞次栉比的建筑排列有序，她看了两年多，如今，就算是闭上眼也能了然于心。

　　楼下的喷泉旁，是为来访客户预留的停车位，此刻已经被占满，一辆张扬的粉红色兰博基尼跑车在门口彳亍了好一会儿，才在保安的指引下开向地下停车场。

　　一杯咖啡喝得快要见底，时牵牵忽觉有点疲惫，她将剩余的咖啡倒入水槽，杯子也一并搁在里面。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默默清洗咖啡杯。

　　杯子洗完放好，她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用纸胶带将水彩纸的四角粘在桌面上，固定好，准备绘图。

　　心思有点乱，她稳了稳心神，才拿起笔，0.3mm的绘画专用铅笔，才画了一笔就被她按断了笔芯。

　　她觉得不至于，不过就是想着，昨天答应了跟代誉一起吃晚餐，她要趁着这次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她要告诉他，她与他绝无可能。

　　可是要说什么理由呢。

　　她纠结犹豫了很久，却想不出一个最立得住脚又不伤彼此体面的理由。

　　说她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明明这些日子里，她也给了他希望。

　　要说他们之间相差太远？

　　以少年人的心性，天不怕地不怕，叛逆还来不及，才不会在意那么多。

　　那要如何说，才让他无从反驳……

　　正想着，办公室电话响起。

　　时牵牵接听，彼端传来前台小妹的甜腻声音：“时总监，有客户想要见您，但是，没有预约。您现在有空吗？客户说，不会耽误您太久，就十分钟。”

　　什么客户？

　　灵梦向来都是遵循预约接待制度，老客户没有人会不预约就贸然来，新客户更不会如此莽撞。

　　除了上次代誉来时是这样，她不记得还有类似情况。

　　“带人上来吧。”

　　时牵牵几乎是嘴巴比脑子更快地说出了这句话。

　　管他来的是谁，就当是给她纠缠如乱麻的思绪换一口新鲜空气，见一见生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