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和你都很甜》椰子凉凉

17、017 玫瑰之谜

　　随着少年撑身而起，贵妃榻微微颤动了一下，时牵牵身前的压迫感一瞬消失。

　　她躺在贵妃榻上，已经没有力气再讲话，只有一双长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早点休息。”代誉似是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只低声说了这句话，便开门离去。

　　*

　　八月二十五号，是农历七夕。

　　时牵牵一进公司，就收到了前台小妹递过来的一束包装精致的花束，似乎是玫瑰花的一种，外层是浅浅的白，内层是淡淡的粉，层叠锦簇，古典而华贵。

　　“时总监！羡慕死你了！”前台小妹一双眼盯在花束上，快要冒出星星来，“这可是朱丽叶玫瑰呀！玫瑰中的盛世美颜！在当年的切尔西花展上，价值300万英镑，谁要是肯送给我，我为他死了都愿意！”

　　经小妹这样一提醒，时牵牵倒是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种玫瑰，曾经名噪一时。

　　不过……

　　“那是零六年的价格，现在可没那么贵了。”时牵牵莞尔一笑，“你若喜欢，我在淘宝拍给你。”

　　“哎呀，时总监！淘宝哪能拍到这等品质！我对花最有研究了，不一样的！”前台小妹一向不喜多言，今日却非要缠住时牵牵多说几句，“这种纯正优质的朱丽叶，可遇不可求呢！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送你？”时牵牵黛眉轻扬，笑得友善。

　　“那怎么行……”小妹害羞地连连摆手，“这可是爱慕者的一片心意，我收了不是遭人恨嘛！”

　　“……”时牵牵垂眸检查手中的花，九支玫瑰，朵朵盛放，散发着极淡的清香，“谁送的？”
　　的确是极美的花，却没有留下卡片。

　　“时总监，你知道我一向脸盲的，记不住人……”小妹委屈地嘟起嘴巴，“而且，来的人是一个代送跑腿，只说送给你，根本没说送花的是谁……”

　　“知道了，谢谢。”时牵牵礼貌道谢，转身欲走，却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助理设计师珉珉。

　　小姑娘长年黑发及肩，厚重的过眉齐刘海下，一双眼猫一样精怪，一见了时牵牵，便笑得灿烂：“难怪大家都说，公司里面，就数时总监最有魅力，一大早就收到匿名玫瑰！真让人羡慕！可惜时总监追求者太多，根本猜不到他是谁，可怜了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时牵牵对她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倒也不难猜，最近与她走得近的异性，就只有他。

　　年轻人最注重仪式感，这种节日自然不肯落下，只是，至今也没能对他说出拒绝的话，那枚戒指，也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还给他。

　　总拖着人家，实在不是办法，虽然他还年轻，倒也耽误得起，但是她可不想平白糟蹋人家的韶华。

　　问题就在于，人家少年什么都没有说过，没有明确的表达，她实在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玫瑰花搁在办公桌旁，时牵牵一坐下来，就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九月中旬的玲珑杯国际珠宝设计大赛定在东海举行，她将会代表灵梦公司参赛。

　　日常的设计工作不可敷衍，却也要尽力提高效率，好给构思及准备参赛作品留出更多的时间。
　　绘制手稿、3D建模、手雕蜡版、挑选宝石……

　　时牵牵简直忙到了忘我的境地，连午饭都只是在办公室里泡了一桶方便面，直到今天的工作计划终于见了些眉目，她才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筋骨。

　　望一眼窗外，居然已是黄昏景象。

　　时牵牵拿起桌旁被静音的手机，三十二个未接来电提醒，把她给吓了一跳……

　　点进列表，代誉的二十八条红色未接提示排在最上面。时牵牵刚想反打回去，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怎么了？”时牵牵有点没底，她从前工作时，经常把手机静音，就是为了避免被一些杂七杂八的推销、广告电话打扰，而亲近的人都知道，如果真有急事找她，打电话无人接听，那么打办公室电话就准能找到她。

　　只是，这件事，代誉似乎并不知道。

　　“你在哪。”

　　紧张，惶急，微微焦躁。

　　这是时牵牵从这三个字的语气里提炼出的关键词。

　　“我一直在公司，今天事太多了，就忙到现在。”不知是不是觉得愧疚，时牵牵下意识变得话多，“玫瑰收到了，谢谢你。但是，以后还是别送礼物了。”

　　“几点下班。”代誉只问了这句。

　　“不知道，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时牵牵倚在窗旁，望着华灯初上的城市景象，脑海里还在转悠着几个零星的灵感火花，回答代誉，就有些心不在焉。

　　“等我。”代誉说了这句，便挂了电话。

　　时牵牵几乎是屏蔽了他说的话，急急忙忙伏案桌上，寥寥几笔就绘出了刚刚忽然闪现的一个形状。

　　完成了计划内的工作，又处理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收尾工作，时牵牵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窗外夜色渐深，霓虹绽放着城市耀眼的繁华。公司里早已没了别的员工，就只剩她一个。

　　每到这时，时牵牵总有一种万籁俱寂的空旷感，办公楼里，哪怕极细微的声响，也会被听得清晰。

　　于是，她听到了质地优良的皮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从容优雅，一丝不苟，如他的人一样。

　　“就知道你还没下班。”推门进来的人，果真是丰泰，“整层楼里，就只有你的灯亮着，这么拼命工作，是想要我发给你多少奖金呢！”

　　“奖金不敢多要，老板别嫌我浪费电就好。”时牵牵边收拾东西，边随意开了句玩笑。

　　“准备下班了？”丰泰的视线望向桌角的玫瑰。

　　“对呀，老板，你来的不巧，我下班了！”时牵牵伸手去拿玫瑰，“有什么吩咐，最好明天再说。”

　　“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专门在下班的时候给人安排工作。”丰泰难得笑得温柔，“看来，我费尽心思托人带回的朱丽叶玫瑰，你还看得上眼。”

　　听闻此言，时牵牵直接愣在原地，连手里的玫瑰都下意识松开，掉在了地上。

　　“这花……是……你送的？”时牵牵垂手，望着零落在地上的浅白花瓣，微微蹙眉。

　　“是。”丰泰走近，在时牵牵面前蹲下身去，挺拔伟岸的身躯山一样矮下来，“我怕公司里人传闲话，所以，就没有署名，我以为，你会猜到是我。”

　　时牵牵后退两步，抬眸望着站起身的丰泰：“老板怕传闲话，以后，就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牵牵，你别误会。”丰泰将花束整理好，重新递到时牵牵面前，笑得淡然，“我是想，你最近可能心情不好，就送束花给你，希望你开心。”

　　时牵牵望着眼前玫瑰，没有伸手，神色带着几分漠然：“我知道老板是好心，可是，九朵玫瑰，代表的是此情坚定，天长地久。我不能收。”

　　“看来，是我太粗心了。”丰泰将花收回，神色从容，“抱歉，这么美好的节日，却做了让你误会的事，为了赔罪，我请你吃晚饭。”

　　时牵牵浅浅笑着，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拒绝了人家的玫瑰花，总不能再拒绝人家的晚餐。

　　毕竟丰泰是她多年的好友，如今又是她的老板，就算是今天已经很累了，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

　　灵梦公司楼下，一辆“极致红”色阿斯顿·马丁DBS跑车旁，代誉手捧一个精致小礼盒，倚车默立。

　　写字楼正门前，零星有加班结束的白领匆匆走出，整一个小时，他都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夜幕时分，写字楼下炫目跑车与俊朗少年的绝佳搭配，赚足了路人的眼光。有几个好奇心盛的女孩子，甚至拿出手机，悄悄将这场面拍了下来。

　　少年似是与这尘世隔着一层膜，几分淡漠，几分颓丧，还有一点绝世独立的味道。

　　忽然，他一双寒凉澄澈的眸间，闪烁起潋滟的光彩，写字楼正门，时牵牵正从自动门里款款走出。

　　代誉刚想上前，却又看到了紧跟她身后出现的一个陌生男子，对方伟岸挺拔，成熟沉稳，靠她很近。

　　代誉的脚似是被套上了镣铐，沉重得挪移不动，他眼睁睁看着时牵牵与那陌生男子，亲密交谈着，肩并肩闲闲走在繁华夜色中。仿似结婚多年的夫妻。

　　那男子手中，貌似还拿着一束什么花。

　　代誉回想起，今天与时牵牵通话时，她说花收到了，他当时紧张过度，只急着确认她是否安全，并没有追究这句话，看来，是有人匿名送她花。

　　而那个人，就是陪在他身边的陌生男子。

　　在代誉视线所及之处，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了他们曾经去过的那家“转角遇见”西餐厅。

　　*

　　西餐厅内，时牵牵与丰泰挑了靠窗位置坐下。

　　许是七夕节的缘故，餐厅内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播放的背景音乐浪漫轻柔，就连每张餐桌上，都特意放了蜡烛与玫瑰来点缀。

　　各自点过餐后，丰泰又另要了一瓶红酒。

　　时牵牵虽极少与男子单独喝酒，却还是因为尊重与丰泰多年的友谊，而没有拒绝。

　　二人之间的谈话，无非是聊聊最近的工作进度，谈一谈未来的一些计划于想法，倒也平常。

　　九月中旬的玲珑杯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丰泰对时牵牵寄予厚望，鼓励之余，也询问了她的想法。

　　本届“玲珑杯”的主题是“绽放”，开放性很强的关键词，任何风格的作品都可以贴靠得上。

　　时牵牵想要设计一整套主题系列作品，要包含海洋、龙宫、美人鱼等元素的作品，包括发饰、额坠、耳饰、项链、手链、戒指、脚链。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无事乱翻书，有一次，她读童话书，读到了那篇《海的女儿》，被小美人鱼的故事深深打动，从此以后，她就有了一个人鱼梦。

　　她想让人鱼公主，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所以，这一次，她想通过珠宝设计，将内心深处对于小美人鱼爱情故事的理解，呈现出来。

　　虽然比起单独的作品更耗神费力，且极有可能因为作品数量多而无法精雕细琢，但时牵牵极度渴望打造出整体而系统的作品，虽很冒险，但她想要尝试。

　　丰泰对她的想法赞许非常，表示无条件支持。

　　“对了，牵牵。”丰泰将话锋一转，“丰美下个月要回国了，她也会参加这次的比赛。”

　　丰美。丰泰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自幼在国外留学，时牵牵与丰泰相识多年，都是只听其名，未见过其人，她大学在比利时读的也是珠宝设计专业。

　　如今，学成归来，想来是要回国大展身手了。

　　“总听你说起这个妹妹，却从来没见过，这回，终于可以见面了。”时牵牵边说，边切着牛排。

　　脑海里不知怎么，就跳出了与代誉一同在这里吃饭的画面，那个少年，每次与她一起吃饭，都一定会把什么食材都处理妥当，才推到她的面前。

　　是把她当成了三岁半的孩子吗。

　　时牵牵下意识莞尔一笑，恰被丰泰捕捉到。

　　“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你对美美的印象很不错。”丰泰拿起面前的高脚杯，向时牵牵示意，

　　“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看看美美到底是不是个可塑之才，若不嫌弃，就让她来灵梦，跟着你学习历练。”

　　“你的妹妹，一定错不了。”时牵牵说了句客气话，拿起高脚杯，与丰泰碰杯，浅浅喝了一口。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了八点，天色全黑。

　　时牵牵的电话从包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