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天气晴好，伊黑摸着绕在脖颈上的白蛇镝丸坐在屋顶上。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了炼狱的鎹鸦传来的消息，他要带着那个可疑的孩子来拜访。
在最初得知木之本岚这个人的时候，伊黑甚至觉得这会不会是鬼的计谋，还有那种奇怪的能力不是和血鬼术很相似吗？紧接着，在蝶屋和那孩子谨慎接触和观察的胡蝶忍开始信任那个孩子，更别说被她救下的炼狱，还有第一次和她接触就表达出了喜爱之情的甘露寺。最后在伊黑结束任务之后就收到了主公的诅咒被抑制住的消息，还是那个木之本干的。
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
短短时间内就获得了三位柱以及主公的认可，简直……简直就像是中了鬼血术一样。
但伊黑也不能否认木之本的到来所带来的改变,她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摩可拿！那个樱饼不可以吃！”
“明明有很多！我真的好饿啊吃一个又没事！”
“就是不行！”
“虽然有活力是好事，但这样跑很容易摔跤哦木之本少女！”
哈？这什么情况？伊黑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眨了眨眼睛才接着朝远处看去，一个白色的长着兔子耳朵的圆球和一个棕色头发抱着点心盒的少女正绕着炼狱你追我赶的绕圈跑，而炼狱穿着一身常服时不时伸手扶一下被盒子。
炼狱这是来春游的吗？
“这么悠闲是想主动卸下的柱的职责回去养孩子吗，炼狱。”伊黑从屋顶上跳下来，直接挡在了宅邸的门口。
“在我死之前是不会有这个想法的！”炼狱根本没在意伊黑话里的嘲讽。
伊黑向来对炼狱没辙，视线扫过那个穿着和甘露寺配色相似的少女时，只见那个同样有着绿色眼眸的孩子瑟缩了一下，悄悄的朝炼狱身后躲。
“嘶嘶——”（她的眼睛和蜜璃小姐很像，也是非常漂亮的绿色。）
岚眨了眨眼睛，她看向那条绕在伊黑脖子上的白蛇，“谢谢，你也很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蛇。”
岚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两人一蛇全都愣了一下。
“原来木之本少女不只是能和猫头鹰对话啊，蛇也可以吗？”炼狱睁大了眼睛，带着惊喜的意味。
“动物都可以……大概。”这个天赋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岚甚至有种自己能沟通的存在不仅仅是动物的感觉，但是再细想下去就会有轻微的刺痛感从后脑勺传过来。
看起来无害，但能力在某种意义上很危险的孩子。伊黑眯着眼睛给眼前的少女下了一个判定，手习惯性的摸了摸镝丸的身子，没想到被轻轻咬了一口。
“嘶嘶——嘶——”（真是奇怪的人类，居然有这种天赋，很有意思的样子。）
看镝丸对岚很感兴趣的样子，伊黑只是微微垂下眼睛，抽出自己的手指抵在镝丸的蛇吻上。
少女身上有着奇怪的气质，如果将炼狱形容成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热度的烈日，那少女就是冬日初升的朝阳，她不显眼却散发着暖暖的温度，足够点亮黑暗却也不会灼伤飞蛾。
“那个……伊黑先生，这个是拜访的礼物。”感觉到伊黑身上的敌意减弱，岚也松了口气敢上前搭话，“是蜜璃姐推荐的樱饼，很好吃的。”
原本还想拒绝的伊黑在听到岚提起甘露寺后，勉强接受了岚递过来的点心盒，“伊黑小芭内。”
“唔诶？”伊黑先生这是在自我介绍吗？看起来是不善言谈的类型呢，“我叫木之本岚。”
“进来吧。”看在蜜璃的份上，总不能一直把人堵在门口。伊黑突然想起了甘露寺对岚的评价，是个让人从心底开始柔软的孩子。他确认自己没有对这个孩子心软，就是自家的镝丸似乎有叛变倾向。
“东南南——东南南——小镇里疑似有下弦出没！蛇柱——请蛇柱立刻前往探查！”
前来发布任务的鎹鸦小心的落在附近的树枝上叫到，这让伊黑和岚同时松了口气。倒不是讨厌对方，而是两人都对对方这种性格的人比较苦手。
“抱歉没空招待你们。”甩下听起来极没有诚意的一句话，伊黑就跟着鎹鸦离开了。
“哈哈哈哈……”等伊黑离开炼狱才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久都没见过伊黑露出这种表情了！”
“诶？”岚听着炼狱的笑声冒出了满脑袋问号。
“我第一次见到伊黑的时候，他就露出了那种表情。”炼狱摸摸岚的发尾接着说道，“放心他并没有讨厌你，大概是……害羞了吧。”
伊黑是一个可以共存但很难交心的人，大概是幼年的经历造成的，炼狱还记得伊黑刚被父亲带回炼狱家的样子，面对年幼的千寿郎直接僵住了身体，动都不敢动。
“反正都见过面了以后还有机会接着聊聊，正好快中午了，木之本少女要不要去我家吃饭？”炼狱家和伊黑的宅邸离得并不远，这个地方也是伊黑特意挑选的，大概是觉得离得近方便帮忙吧。
“不会打扰吗？”岚只听炼狱提起过他的弟弟，其他的家人并没有说起过。
“不会不会！千寿郎也对你很好奇，要是能成为朋友就好了。”炼狱想起自从自己升为柱后就很难抽出时间来陪伴弟弟，几乎每次见面都是养伤的时候，他常常见到的也是千寿郎担忧的表情。
带着忐忑的心情，岚跟着炼狱来到了炼狱家，前来迎接的就是千寿郎。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兄弟，岚成功变成了蚊香眼，“炼狱先生和……小炼狱先生？”
“噗……”千寿郎被这个奇怪的称呼逗笑了，随后意识到自己这么笑很失礼接着道，“抱歉，我是炼狱千寿郎，叫我千寿郎就可以。”
“我是木之本岚，叫我岚就可以了！那个……打扰了。”一时兴起就跟着炼狱来到了炼狱家，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这让岚有些慌张，会不会被炼狱先生的父母觉得是没礼貌的孩子呢？
也许是和脾气不好的父亲相处久了，千寿郎在感知情绪方面比自己的哥哥杏寿郎要敏锐的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岚的紧张。“啊对了，午饭还没做，岚有什么想吃的吗？”
“诶？我都可以。”不挑食也是岚的优点之一，正好苦恼于没带礼物的岚眼睛一亮，“对了，不介意的话我也来帮忙做午饭吧！”
“这怎么行呢，你是客人啊。”千寿郎连忙摆手，推着炼狱的背说道，“哥哥带岚去客厅坐坐吧。”
“我做饭还挺不错的说，家政课一直都是优秀！”岚只当千寿郎不信她会做饭，毕竟在这个时代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大小姐。岚伸出手摁在千寿郎的肩膀上，距离近得能看清眼眸中自己的倒映。“所以我也可以帮忙的。”
“好……好的。”这是千寿郎第一次和女孩子靠的这么近，隐约能闻到从少女身上传来的难以形容的馨香，眼前是少女白皙中透着浅粉色脸庞，那双美丽又平静的绿眸中清晰的印着自己惶然无措的表情。
“那我们去厨房吧。”岚干劲满满的说道，看千寿郎还有些发愣，伸出手在千寿郎的眼前晃了晃。“千寿郎？”
“嗯？嗯！我、我带你去厨房！”猛然回神的千寿郎像是被吓到的小猫头鹰，浑身僵硬的带着岚朝厨房赶去。
只剩自己一人的大猫头鹰炼狱先生歪了歪头，感叹着孩子的友谊建立得真快，同时又有种被抛下的感觉。
孤寡猫头鹰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一起去厨房帮忙好了，刚踏进厨房就收到了自家弟弟亲切问候的视线。
炼狱杏寿郎……是个厨房杀手。
“午饭有我和岚来准备就够了！”千寿郎气势十足的把炼狱堵在厨房门外，他清楚自家哥哥是那种行动力超高的类型，在做饭这方面也是如此，基本上他一动手就能直接将一锅饭送进垃圾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天赋异禀。
“我只是看看，真的。”炼狱朝自家弟弟保证道，收获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不要堵在厨房门口啦，炼狱先生、千寿郎。”熟知炼狱饭量的岚看着米缸里的饭沉思了两秒后，从角落里拖出一大袋番薯，“炼狱先生不擅长料理的话，那就帮忙削番薯吧。”
“唔姆！就交给我吧！”成功加入做饭组合的炼狱兴致勃勃的接过那一大袋番薯忙活了起来。
安抚好大猫头鹰之后一切都顺畅了起来，岚负责掌勺两位炼狱负责处理食材，分工有序的完成了午饭。直到吃饭的时候岚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个家空荡荡的仿佛只有三个人存在，炼狱先生和千寿郎的父母呢？想了想岚还是没问出口。
千寿郎发现了岚的犹豫，没有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倒是炼狱仿佛毫无所觉的拍了拍千寿郎的肩膀，“吃吧，父亲那边……我去送饭。”
“诶？炼狱先生的父亲生病了吗？”担忧的话语脱口而出后岚下意识捂住嘴，她看到千寿郎的表情有些悲伤。
“唔姆，所以在疗养，平时我们都不去打扰。”炼狱的表情和往常无二，只是金红色的眼瞳暗了些许。
不可以再问了，岚沉默下来，到是炼狱两兄弟很快就恢复过来，一边吃一边发出“唔姆”和“真好吃”的声音。
“我吃饱了！木之本少女做的饭真好吃！”炼狱毫不犹豫的称赞道，真诚的赞扬让岚也笑的眯起了眼睛。
“千寿郎，带木之本少女去庭院散步吧。”炼狱拍了拍千寿郎的肩膀，端上父亲的那一份午饭朝许久不曾踏足的那个房间走去。
“笃笃”炼狱用指节轻轻扣在障子门上，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父亲是还没起吗？炼狱这么想着推开了障子门，一个酒壶就直朝他门面而来，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在反应过来之前就主动避开了酒壶，最后只传来“啪”的脆响。
“千寿郎，炼狱先生真的没事吗？”酒壶摔碎的声音让岚和千寿郎皆是一惊。
“我……”千寿郎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我们去看看吧，只是远远的看看。”岚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种话。这是炼狱家的家事，她没有这个资格和立场来插手。她只是……非常担心。
大概是雏鸟情节吧，岚对炭治郎和炼狱更为亲近和依赖。
“那就去看看吧。”千寿郎似乎想通了什么，在某个瞬间岚甚至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炼狱杏寿郎的影子。
另一边躲过一击的炼狱神色如常的端着饭菜走了进去，“看到父亲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
“你还滚回来干什么！”和炼狱有九成像的中年人嘲讽的扯了扯嘴角，面对自己的长子毫不犹豫的口出恶言。
“父亲，先吃饭吧，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哦。”炼狱依旧带着笑，看着父亲的背影眼里多了些担忧，“喝酒伤身，还是少喝一点吧父亲。”
炼狱还记得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炎柱炼狱槙寿郎，但他所敬仰的那个父亲，在母亲离开的那一天也一同离开了。炼狱始终觉得，他所敬仰的那个父亲只是沉睡了。他始终期待着某一天，或许在他斩杀了上弦之后，或许是结束了鬼王鬼舞辻无惨的生命之后，父亲能重新振作起来说“杏寿郎，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少废话！快给我滚！”炼狱槙寿郎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的长子，拎着酒壶接着喝了起来。
父子之间的隔阂如同隔绝两人的空房间，很近也很远。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伤人的话。”千寿郎的情绪也被逼到了一个临界点，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年幼，几乎可以说是由兄长带大的，短暂的人生中充斥着靠谱兄长和颓废父亲的身影。他无法将现在的父亲与以前的父亲对应起来，直到上次兄长重伤被送回炼狱家，看着面容惨白呼吸微弱的兄长，千寿郎第一次感受到了父亲作为前炎柱的气场。
压抑的气息差点把负责送人回来的隐成员吓得跪倒在地。
“你也不过是个没用傻子罢了！根本没有天赋所以才会半死不活的被人抬回来！”炼狱槙寿郎对着毫无意识的长子怒吼，千寿郎却在父亲的眼里看见了泪光。这是千寿郎头一次透过父亲暴怒的表象看到了曾经父亲的影子，也确认了父亲确实是爱着兄长。
可是为什么，在经历了差点失去兄长这件事之后，父亲的态度更加恶劣了呢？千寿郎想不通。
“父亲……”
炼狱槙寿郎再次将手边的酒壶丢了出去，这次完全没有第一次的准头，越过炼狱砸在了千寿郎的手边，破碎的陶片划破了千寿郎的手背。
“千寿郎！你的手没事吧？”岚看着愣在原地的千寿郎，小心的捧起他的手，手背上的伤口不深但很长，细密的血珠溢出来显得有些可怖。岚拿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的绑在千寿郎的手上。
“我……我没事。”千寿郎回过神来，脸色有些晦暗。
“滚出去！全部都给我滚！你不是很能耐吗？！干脆滚去鬼杀队永远不要回来！”炼狱槙寿郎终于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自己的长子，“没有天赋的人什么都做不到！你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要不停的否定炼狱先生呢……明明连产屋敷先生都称赞炼狱先生是鬼杀队优秀的炎柱。”看着失落的炼狱两兄弟，岚忍不住辩驳道。
“你又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炼狱家的事！”看在岚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的份上，炼狱槙寿郎到底没吐出更过分的话。
“我是作为被炼狱先生救下来的人说这些话的！”岚紧紧抓着身上的羽织，绿色的眼瞳似乎也蒙上一层水雾，“炼狱先生才不是没有天赋的人！他是为了保护了列车上的两百人还有鬼杀队员和我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真的……非常非常厉害、强大又温柔，如果不是炼狱先生，我早就死在鬼的手上了！”
“木之本少女。”炼狱朝岚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在说下去，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到了炼狱槙寿郎的手边就退了出去，随着拉上的障子门还有炼狱平缓如常的一句话，“父亲，请多多保重身体。”
岚睁着有些失焦的双眼，在某一瞬她似乎看见了一位松散挽着长发的夫人伸手摸了摸炼狱的脸颊，随后回过头朝她笑了笑。
那位夫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