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我以木桃》鸦青鹤白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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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教主，杨柏堂抛妻弃子，独自脱身而去，属下无能，请教主责罚。”

　　“杨氏自知有罪，自刎而死，她……”
　　左护法赵信顿了顿“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她请教主念在旧情，勿伤杨安性命。”

　　傅敛冷笑一声
　　“本尊念她的旧情，谁念本尊旧情……？将杨安带上来。”

　　赵信应是，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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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驰百里，已无人追上来了。

　　杨柏堂放了心，一掌将车夫拍死，独自驾马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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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亲要我念旧情，不要杀了你。”
　　傅敛走上前将他踹倒，拎起他的衣领。
　　“你若能给我一掌替你母亲报仇，我便放了你，如何？”

　　杨安看着他，笑了。
　　“我不敢。”

　　傅敛给了他一掌，他呕出血。伏在地上动也不动。逆来顺受，乖顺异常。

　　傅敛眼前发黑，冷冷地闭了眼，一脚踢开他，掀了一案的珍奇。
　　“懦夫! 懦夫！”

　　杨安身躯一颤。

　　“你母亲拼死救下一个十足的懦夫!枉她平日里悉心教导，你却连杀我替她报仇也不敢，”
　　傅敛自嘲地笑了笑，“死了也好，死了也好，死了便不会再寒了心……”

　　杨安忍不住哽咽出声，他摇摇晃晃地直起身，躬身下拜
　　“……杨安生性懦弱，却并非是非不分，教主收容我等十三年，我父叛出在先，此是一罪。”
　　“家母待教主为至亲，杨安不孝，让母亲以死为我替罪，令教主心痛，此是二罪。”
　　“我父将母亲推下马车，杨安无能，不能手刃仇人，叫母亲九泉之下不能安息，此是三罪。”
　　“桩桩件件，与教主无关，母亲有愧在先，绝不曾怪罪教主，也请教主……切莫……”
　　“教主珍重，杨安愿……引颈自戮。”

　　“来人。”傅敛哑声道。
　　“请教主吩咐。”

　　“废了他的功力，扔下山去，由他……自生自灭。”

　　杨安被人架起拖走。

　　“今后若再叫本座看见你，便扔了你到谷里喂蛇。”

　　人被拖走了，一时静极。
　　傅敛体内内力冲撞，无力伏倒在案前，紧抿着唇，咽中血腥味越来越重。他闭了眼，无声中血泪交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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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柏堂终究没有逃过。

　　叛逃三日后，他被人断了手脚，秘法止血，送到了魔教门前。

　　手法似是南陵裴氏。
　　赵信不敢断定，请示教主。傅敛细细看了，确为南陵裴氏手笔。

　　杨柏堂被喂了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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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动荡。

　　南陵裴氏嫡长子裴景自去爵位，重出江湖，为其母沉香阁弟子柳如念报仇。

　　峨眉山，青阳山，诸位长老身受重伤。

　　好在魔教教主傅敛心神不稳，走火入魔，亦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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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年关，街头巷尾张灯结彩。

　　前日里下了场大雪，积雪已深，如今天色渐暗，城中更增暮寒。少顷，竟又纷纷扬扬的卷下雪来。
　　裴景收了滴血的刀，在雪地里跋涉。四望无人，便挨着一家檐下坐了下来。

　　寒风吹刮着。
　　裴景低下头，抓了一把雪。

　　——这是个稀罕物什。

　　南陵从不下雪，冬日里也只落些绵绵冷冷，萧萧肃肃的冬雨。
　　裴景记得，第一次见雪时，是春寒未消时，北上面圣。京中也下了一场雪。

　　母亲搂着他与裴昱，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帷，指给他们看:
　　瞧啊，下雪了。

　　下雪了。
　　雪地里掩藏了不知多少肮脏龌龊，可来年便随雪也化了。

　　一人撑伞踏雪而来，踱至裴景身旁，道：
　　“镇南王世子。”

　　裴景略抬了头，轻笑
　　“贵客来访，裴某失礼了。”

　　来人又轻咳两声，仿佛受不住铺天盖地的寒意。见裴景处雪地已被染红，便弃了伞，弯腰将他抱起。
　　“世子伤得不轻。”

　　裴景不答，只道：
　　“未请教贵客尊姓大名。”

　　来人将他放在马上，为他止血。
　　“在下魔教弟子傅敛。”

　　裴景笑了
　　“原来是教主，想必收到裴某礼物了。”
　　傅敛飞身上马。
　　“某此次前来正为报恩，只是亦有伤在身，还请世子一路照拂。”

　　“教主客气了，既是同道中人，自当相互照应。”

　　傅敛道：“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