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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着光 一场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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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你越不希望它发生,它却偏偏跟你作对似的,发生在你面前。
高三的那一年,有苦有泪,我像一匹黑马直冲冲的杀进了R大。当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就想立刻冲到萧辞面前,告诉她,“我来找你了。”
班主任老蒋为我高兴,因为我是他带的这一届里进步最大的,他说我这么拼,一定是为了以后的工作好找一点。
错了,是为了萧辞,我的太阳。
R大新生报到那天上午,我匆匆拉着行李箱,低头看着手机,等待老生来接。
“老婆,一会儿去哪吃我听说开了一家新火锅店,你最爱吃火锅了,去尝尝”
这声音...有点耳熟。是她吗?
我抬起头。
萧辞,还有...孟诗冉。孟诗冉挽着萧辞,二人笑着在说什么。刚刚萧辞她...是在叫孟诗冉老婆么?
没关系的吧,女孩子之间的称谓再正常不过了。
我站在树荫下,看着她,眼底思绪翻涌。
她察觉到了什么,往我这儿看了一下,愣住了,随后扬起了笑,那个微笑和在阶梯教室时的一模一样。
她朝我走来了。
“柏妍!”她叫我一声。
“学姐...”
“小妹妹真不负众望,R大欢迎你。”她欠下身,看我。
我迎着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雾蒙蒙的,让我想拨开雾,看一看眼底的世界。
她的眼睛真漂亮,里面有春夏秋冬,花鸟鱼虫和万千星光。可我的眼睛更漂亮,因为眼里有她。
我的嘴角早已上扬,回“好啊,学姐多多指教了。”
“等我一下。”言讫,她朝待在一旁的孟诗冉走去,又牵着她过来。
“这是我..呃..朋友,孟诗冉。”她说。
“你好啊..萧欠欠跟我提起过你,这么快就见面了嘻嘻。”孟诗冉眯了眯眼,像一只隔壁不怕生且慵懒的猫。
“你好。”对于我来说,我对孟诗冉产生不了太多的好感,可能是因为她和萧辞很好吧。
“那我先去报到啦,学姐你们先去忙。”我准备拖着行李箱离开。
“诶,等一下,”萧辞叫住我,我脚步顿住。
她在和孟诗冉小声说着什么,我听力一直不怎么好,这时候我却听的很清楚。
她说“老婆你先自己回家,我先带她去报到,太阳越来越毒了,晒黑了怎么办乖乖等我回来。”
她又叫孟诗冉老婆。
她竟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世间的温柔,她都给孟诗冉了吧。
我鼻子有点酸。
孟诗冉走了。
“等久了吧,我们走吧,先去宿舍。”她说着,随手接过我拉着的行李箱。
我摇摇头,问“学姐,你和孟学姐不住宿舍吗?”
“不住,我爸妈在这里有套公寓,我和冉冉住那里。”她说。
沉默。
“高三这一年挺苦的吧,我感觉你比以前的时候瘦了。”她侧眸看我。
“也还好,挺值得的,”我顿了一下,是挺值得的,我来找你了。“况且,瘦了不是更好嘛”
她低声笑着。
“学姐,我刚刚听到孟学姐叫你萧欠欠,是...小名吗?”
“不是,她给我起的,算是爱称。”那时的我还不太懂她口中的爱称,直到后来才知道。
由她带着我报名,顺利了不少。
夕阳西下。
“那行,报到完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儿见,有事儿发微信。”
我点头,“学姐再见。”
她走了几米,脚下一顿,回头冲我说“以后就不用叫学姐了,学姐显得生分了。”
“那叫萧萧...可以吗?”我心里这么想着,殊不知这句话已经说出来了,我一愣,脸上绯红。
“可以啊。”她答。
是凉秋。
北方的秋来的早些,金风吹过,卷起街头的残叶。
她和孟诗冉邀我一起吃火锅,借口说要庆祝我来到R大。
我站在街头,等着绿灯。
随着下班潮,这条街熙熙攘攘,我在人群中冷冷清清,但会对喜欢的事物笑得很甜。比如,在萧辞面前。
我看到她坐在对面那家火锅店里,情不自禁就扬起笑。
我看着她煮虾,剥虾,最后把虾放在孟诗冉碗里,这一套动作像是成了习惯,我感到她们的相处方式越来越偏离我所想象的那样。
她小心翼翼的开了一瓶江小白,眼神往孟诗冉那里瞟。
“干啥呢”孟诗冉吃着虾,挑眉看她。
“啊~就一瓶!”她撒娇的样子我到现在就见过这一回。
“不行,你不知道你酒量...”话未完,她已经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你看,喝几口不会怎么样的。”她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醉了。
她继续剥虾。
“老婆,张嘴。”她把虾递到孟诗冉嘴边,孟诗冉没动,“喂给你都不吃让我亲你吗”
我把目光从食物上移开,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她们,正好撞进孟诗冉不停闪躲的眸子。
“你们...在一起了”我其实不想知道这事的。一点儿都不。我希望它是假的。
孟诗冉轻轻应了一声。
“早在一起了啊,没看出来吗”醉酒的萧辞眼神迷离的看我。
她喝醉了。啧,酒量真差。
我说:“挺好的,我真羡慕你们。”何止是羡慕啊,我少年时候喜欢的人啊就在我的眼前,可是不属于我。
那些我收集来的,明明暗暗,闪闪烁烁的光亮,混着第一份的热爱和心动,我谁都不给,都给了她。
心底泛上酸楚,说不清道不明。我想,我追着她,她就会注意到我。我想,我再努力一点儿,我们就会有结果。可一切都只是我想。
一切以“我想”涌出的无数个想法,又有几个可以实现
我强压住眼底的波涛汹涌,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还是红了眼眶。
我喜欢的人,她不会喜欢我了啊。
醉酒的萧辞非要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她说小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是小孩子吗?我已经成年了。
回到宿舍,趁着夜未浓,我透过窗户看到了她们。
她拉着孟诗冉在校园里慢悠悠走着。
她突然停下来,捧起孟诗冉的脸,印下一吻。
我死死拽着袖子,泪滑落,是一片冰凉。
我不该站在窗旁看的。
梦里,是她,是那月下一吻。
我是个大人了,我不能哭,但是我不舒服啊,我心心念念的,我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她就在眼前,她是鲜活的啊。我看着她笑我也笑,看着她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
我算失恋了吗
哈,我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一场暗恋,欢喜的是自己,难过的也只有自己。
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回宿舍途中,我给喻亭拨了电话,这妮子学的不错,同一个城市,她在H大。我想,让她陪陪我,陪陪我这个..算是失恋的人。
“柏妍。”
我回头,看见萧辞追上来。
“嗯?”我问。
“我酒量不好,说了些不该说的,你...”
“谈恋爱什么时候有了‘不该说’这个新名字的喜欢一个人,说出来不对吗”我打断她的话,笑着反问。
她倒是被我的这一番话愣住了,旋即又扬起了那个熟悉的微笑。
这一刻,我感到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很苦吧”我垂眸,问。
“嗯,好在都挺过来了。”她看着远处,应我。
是啊,挺过来了。
如果我早一点儿遇到她,也许陪她一起抗这些的会是我吧。
日子过得真快。
又一个盛夏。
学校的人陆陆续续回家过暑假了。
我和喻亭做兼职租了一套公寓,那暂时是我的家。
我想起那天下着大雨,我垂眸看着那杯奶茶,不吭声。
“妍妍才分开小半个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是伙食不够好吗?”喻亭趴在桌子上,侧眸好奇的看着我。
“我...我好像失恋了。”我呼出口气。
“!!”喻亭坐直了,“啥!你啥时候恋的!你连恋爱都不告诉我,我悲了。”言讫她又趴桌子上了。
“我说真的。”我一本正经的说。
“说说呗,恋多久了,爷听听大小姐的恋爱惨史。”
“十七岁开始的。是萧辞。”
喻亭皱着眉,又展开,又皱起,缓缓道“怎么表白被萧辞拒绝了?萧辞适合欣赏,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咱听话,冰山美人儿不适合咱。”
“没,我发现她有女朋友了。”
喻亭沉默。
良久,她说“喜欢她没错,她喜欢别人也没错,只是你在一个错的时间点喜欢上一个错的人,这不叫失恋。年少时的悸动又算得了什么呢,说不准以后陪在你身边的人,恰巧不是一开始的那个人。”
一阵电话铃声拉回我的思绪,是喻亭。
“喂”
“喂!妍妍你是老王八吗回个公寓爬这么久说好晚上带我玩游戏体验新世界呢”
“我得等一会儿,萧辞找我有点儿事,我得去一趟她家。”
听筒那边沉默。
“哦,那你早点回来。”
电话挂了。
我按了门铃。
门开了,首先探出脑袋的是那只棕黄色的猫。
我母爱泛滥,抱起它,在它脑袋上撸了撸。
“钱钱可爱吧。”她靠在门边,柔柔的看着我怀里的猫。
“嗯。”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旋即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墙上挂着一张张照片,用相框裱了起来。我注意到一张...那张是高中文化节拍的,阶梯教室那次。相片里的萧辞温柔的笑着,眼睛看的是我,等等,相片里的我在那坐着,我后面的人是...孟诗冉。她看的人原来是孟诗冉。
“嗯?在看这张照片啊,我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你当时也在现场,很巧吧。”她一手接过我怀里的猫,一手递给我水。
“是啊,太巧了。”
太巧了。如果没有看到这张照片,我一直会以为她在冲着我笑呢。我在想什么呢,她怎么可能会冲我笑当时她又不认识我。
眼眶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温柏妍你真丢人。
“钱钱上个月生了小猫,现在养得稍大些了,我准备把它送给你。”说着,她从猫窝里捞出一只小猫,煞是可爱。
“喜欢吗”她问。
“喜欢,”我说,“不过为什么它叫钱钱”
“冉冉起的名儿,说钱钱的毛色像铜钱,招财,而我总惹她生气,说我欠收拾,于是它叫钱钱,我叫欠欠。”她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却是看不尽的宠溺。
“哦,”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了,好在她没听出来,“你以前不是说两只猫吗?怎么才一只?”
“两只吗”她歪着头,说“一只是钱钱,另一只是冉冉。”
另一只是冉冉。
是冉冉。
我感觉眼泪要不受我管控了,已经到临界点了。
我抱着小猫匆匆逃出她家,我解脱了。我可以尽情找个地方哭了。
该哭的时候不哭,不该哭的时候就会红眼眶,温柏妍,你真傻。
天阴沉沉的,像极了我当时的心情。
我思绪万千,抱着猫回到了公寓。
“臭妍妍!你还知道回来!我跟你...”喻亭看着我脸色不太对,走上前“你咋了怎么去一趟她家小脸就这么惨白了?”
我把怀里用外套裹着的小猫递给她,摇摇头,“萧辞送的小猫,你个猫奴好好养着,我有点困,先睡了。”言讫我便回到卧室蒙着头躺着。
模糊间,我听到喻亭在叫我,我的眼皮太重了,我睁不开。
睡吧,一觉醒来会回到十七岁的。
我醒了,天已大亮,我床边趴着睡着的喻亭。
我摸了摸额头,有点烧,我发烧了啊。嘁,温柏妍你弱爆了,看了一张照片,听了几句话就发烧了。
“醒了啊,”喻亭揉揉惺忪的眼,“你昨天晚上发烧,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真是的,你去她那儿又受什么打击了”
“没什么,可能受凉了。”
“大夏天的受凉了,你强死了。”
我笑着看她。
“那只小猫呢?”我问。
“我屋里呢,我今儿下午要去买点儿它该用的,烧钱的祖宗。不过...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叫阳阳吧,太阳的阳。”太阳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