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的情债已经出现 第一笔情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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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光。”烛火幽幽，染着红蔻的指甲掐着他的下颌，昏黄的光晕半明半灭地照亮出另一张姿容华美的脸。
这张脸的眉心印着悲天悯人的金色神印，此刻面无表情，“为什么出手救那些人？”她问，却又好像不需要对方的答案，“很久之前，我就同你说过——
这六界，这天地，连同这人间，都是假的！”
烛火猛地一跳。
散发的光晕摇摇晃晃，昏暗里，红蔻的指甲愈发鲜艳，她的声音愈发冷厉：
“你所有遇见的人，看见的事，都不过是一本破烂小说里记载的文字，一团恶心的烂泥！
只有我！只有我和你是真的！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只有我们才是彼此的唯一啊！你怎么能为了一群本就该死的纸片人，去受伤，去流血，甚至是——欺骗我？！”
被掐着的下颌被迫倾斜，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对上了悲悯神印下的一双眼，黑沉阴冷，
浸着无尽的怒与怨。
“......”
这是个梦。
祝久光想。
他又梦到了三百年前的某一天。
然而梦境却并没有因为主人意识到这是个梦而结束。
这场单方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甚至因为另一方的沉默愈发激烈。
“回答我啊——为什么要救那群人？为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为什么要对我撒谎？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祝久光！”
烛焰跳动，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质问的声音愈厉愈急。
“你以为你撒谎，我就会不知道？你以为你心软，你就能救他们？你以为我被剧情折磨疯了，要拉着整个世界去死所以阻止你做好事做善人？！”
“我告诉你，还有三百年！三百年后所有的界壁都会破碎，六界互通，妖魔入世，冥气蔓延，仙魔大战，所有该死的，不该死的，都会死！”
“你要救他们，除非再出一个神女，牺牲自己拯救世界，或者，你是不是也想和那群主角一样，想抽掉我的神骨，去造一个大爱世人的神啊？！”
跳动的烛火猛地熄灭了。
怒斥的声音仿佛也知道自己说了太过的话，骤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她轻声说：“......你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涂着红蔻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世界一片漆黑。
祝久光醒了。
他睁开眼，斜阳的余晖轻洒下来，落进他瑰丽的眼眸，却泛不起丝毫涟漪。远方有海浪声传来，一声声呼喊由远及近。他起身，此处正是浅水区，寻声望去。
蓝黑色的冥海里，一条天蓝色的巨大鱼尾扬起落下，尾鳍梦幻绮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几乎是眨眼间，鱼尾的主人破出海面来到了祝久光的面前，“无过，你终于回来啦！”
溅开的海水落在祝久光破烂的旧衣上，他风尘仆仆，身上还残留着打斗的伤痕，又浑身湿透，本该是最狼狈不过的模样。
然而湿透的衣衫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此时听见故人的问候，他寻声侧目，如画的墨眉浅浅舒展，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哪怕一身落拓，竟也显出如玉的风姿来。
“逐潮。”他道，“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点也不好，逐潮想，整个冥海只有他一条生命，没有任何其他能动、能说话的东西，他都快无聊死了。
海面下的尾巴百无聊赖地摆动着，时不时露出水面，依稀能看见漂亮的鱼尾上缺了不少鳞片。
“我哪有什么近来可好呀，你不在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每天过得迷迷糊糊的，连发呆都觉得没意思，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算在你头上？”
祝久光“......”他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试探地往前两步，朝着声音的方向递去，“我给带了礼物。”
逐潮猛地察觉到了不对，他仰头仔细看祝久光，凑近之后，他才发现祝久光的眼睛无光也无神，破烂的衣衫上更是残留着不少血迹，“无过！”他一下子提高了声音，“你受伤了？还有你的眼睛，是旧伤复发了吗？”他不由分说地开始给祝久光疗伤，然而治愈的法力却被打断了。
“我没事。”祝久光道，“这些皮外伤已经快自愈了，身上的血是别人的，至于眼睛，是因为我用了你给我的内丹。一百年前，我掉落冥海本该身死道消，是你用内丹救了我，现在你内丹缺失，莫要再浪费法力了。”
逐潮愣了愣，眼见祝久光确实没什么大碍后才迟疑地收回了手，“我记得，上次你离开的时候和我说，你要去灵界。是你在灵界遇见什么麻烦了吗?所以才不得不用......内丹的力量？”
“没有。灵界一行很顺利。是我离开灵界后，在人间，遇到了追杀。”灵界其实也在人界的范围之内，但灵界的灵气充足，多是修道问仙者，与俗世的凡人界有着天堑之隔。
这个答案属实出乎意料，逐潮皱眉道：“怎么会这样？”
人间的人类都羸弱不堪，哪怕祝久光一百年前掉落冥海被救后法力全失，也不会被这些凡人伤到。
这次的追杀的确很奇怪，那群人根本就不是凡人，更奇怪的是那些人似乎很了解他......祝久光回想当时的一切，诡异地发现，那些人似乎是想......活捉他？
“无过，是不是因为我太没用了，所以这次你遇见追杀，才没有用我给你的鲛珠，让我来帮你？”逐潮的声音低落，“现在你旧伤又复发，什么都看不见，我光是看着就难受得不行，都怪我没用，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就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祝久光低咳一声，赶紧把手里的木盒塞给逐潮，“这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
其实当时，祝久光也想过用鲛珠，但是对方似乎知道鲛珠的用途，每当他有这个意图就会拼命打断他，现在想来，若非对方想活捉，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此刻他既已无恙，又何必将这些猜测说出来，徒增他人担忧？
“打开看看吧。”祝久光微笑道，“许久没做，有些手生了，希望不会太难看。”
这话果然引起了逐潮的好奇心，他接过木盒，这个木盒实在是平平无奇，所以打开的时候逐潮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没想到开启的一瞬间，他怔愣住了。
木盒里面是一尊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有一条尾鳍华丽的鲛人，他趴在礁石上，银色的长发像波浪一样铺散在黑蓝色的“海水”里，仰头看着天空上的月亮，那一轮月亮悬浮在水晶球的上空，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映在鲛人精致的五官上，愈发显得鲛人栩栩如生。
赫然正是逐潮。
祝久光轻声道：“里面悬浮的月亮，是我在灵界找到的一种特殊磁铁，用同极相斥的原理，再加上磁场稳定的阵法，让它可以一直悬浮。它的表面刻着我创造的一种小符咒，可以在白天吸收日光反馈出明黄色的光，晚上的时候，则会溢散出白色的光。
里面流动的海水，则是仿照映天镜制作出的一种特殊液体，等到某一时刻，它会照映出很有意思的画面。
里面的小逐潮趴着的礁石，其实是灵界的留音石，在水晶球的底部，有一个连接留音石的推拉机关，你打开它，会有声音的。”
逐潮小心翼翼捧起水晶球，果然在它的底座发现了祝久光说的机关，往前一推，清越的笛声悠长入耳，随即，水击瓷器的悦耳声不紧不慢地和声，在某一刻，低沉鼓声的节拍伴随着最后登场的的琴声入场，华丽的乐章也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更不可思议的是，伴随着乐声的响起，趴在礁石上的小鲛人，竟然动了起来。它的尾巴随着节奏缓缓摆动着，当乐章达到顶峰，鲛人天蓝色的尾巴从海水中扬起，尾鳍展开，宛如一匹流光溢彩的浮光锦，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凝视着眼前这一幕，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听到熟悉的音乐传来，祝久光弯了弯眉，“这是我在游历人间的时候，遇见的一场乐宴，乐宴的主人热情好客又极嗜美乐，这首乐曲就是其中我以为最好听的一曲。说来惭愧，那时我身无分文，为了报答乐宴的主人，便以树叶为器，吹了一首小调给他。”
“能让宴会主人满意的小调......无过，我也想听。”好半晌，逐潮低声道。
祝久光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知道又怎么样...... 这里是冥海，除了这片充满不详气息的海水，别说树叶，简直寸草不生。
逐潮看着眼前的人，此时夕阳已退，月上梢头。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海面上，落在礁石上，落在眼前人的青丝上，落在那双瑰丽的却无神的眼睛里。
他失神地想，在做水晶球的时候，无过的眼睛还好吗？那栩栩如生的五官，美轮美奂的鳞片，柔软逼真的尾鳍......
他知道，哪怕是没有用内丹之前，无过的眼睛也只是能看见光影变化的轮廓而已，并非能直接视物。所以无过是耗费了怎样的心血才做出了这样一份礼物？又如此轻巧地赠与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百年前，他救了他。
逐潮几乎不敢再去看那双失明的眼，他近乎狼狈地偏头，然而下一刻，乐章到了尾声，一首轻快的小调骤然从水晶球里传来，逐潮无意识地睁大了眼，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晶球，猛地看向祝久光。
月光落在他身上，他嘴唇的笑，还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喏，”他说，“你要听的小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的情债已经出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