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锦书》俞向阳

3、03纸醉金迷

　　纳兰辞望着面前的尸体，脸色暗沉。
　　慕容征匆匆赶来，站到他身边：“没事吧？”
　　纳兰辞扭头看他，嗓子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慕容征道：“少昊过来说他爹半夜出去，似是出了人命案，
　　我就过来看看。死者是……”他转头看到地上的尸体，愣住了。”
　　“是燕秦。”纳兰辞垂下眼帘，神色不明，“梦归，燕秦
　　死了。”
　　东离的小王爷燕秦在五岁还是皇子时便送来北齐当人质，同
　　纳兰辞关系最是要好，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纳兰辞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慕容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小时候也时常进宫，与燕秦关系不错。他只能轻轻握住纳兰辞的指尖，隔着手套一层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到刺骨的冰凉。慕容征将纳兰辞的双手指尖握在自己手中回暖。
　　“没事的，”似是在安慰纳兰辞，又似在安慰自己，“锦书，没事的。”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好好的一个晚上整出这么多事，再加上这几天一直是批奏折批到好晚，纳兰辞回到寝宫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刚想喊他的慕容征僵住了，叹了口气，给纳兰辞掖了掖被子，走出去对站在门口的四喜道：“让皇上再睡一会儿吧。离上朝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本王再去看看燕秦，也跟他……见最后一面。”
　　由于身份重要且牵扯到两国之间的关系，燕秦的尸身停在了大理寺。见到慕容征前来，门口的守卫纷纷行礼：
　　“王爷。”
　　“慕容王爷。”
　　慕容征向他们出示了纳兰辞先前给他的腰牌：“我来看看东离小王爷。”
　　守卫接过腰牌，确认无误后，一人领着慕容征进去。
　　慕容征在燕秦的尸身前三鞠躬后，蹲下来查看。因为时间紧急，燕秦身上还是那身带血的衣服，不过脸擦干净了。少年清秀的面庞十分平静，双眼轻轻闭合，若非身上的伤口与血迹，看上去就像睡觉一样。
　　慕容征叹了口气，轻轻拿开燕秦额前的一缕碎发，随即站起来，往外走去。
　　朝堂之上。
　　昨夜那声惊叫几乎惊动了大半个王城，而事关重大，又不能对众人隐瞒。故今日的朝堂不同于往日那般肃静，底下一片议论纷纷。
　　纳兰辞给他们吵得头疼，直接一拍龙椅的扶手：“都给朕安静！”
　　底下瞬间一片寂静。
　　纳兰辞看向一位一名身着紫袍，腰间佩戴着金鱼锦囊的老者：“丞相，您说。”
　　这名老者虽发须花白，却脊背挺直，双目炯炯有神，锐利得似是要看透人的心底一般。而他一开口，声音也是极为洪亮：“皇上，东离与我国的关系早已是剑拔弩张，臣认为此次东离小王爷之死于我二国间关系更是雪上加霜，除了查案，当务之急还应当应付东离的质问。”
　　纳兰辞点点头，向站在下方的另一人道：“二哥，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的纳兰霍一惊：“啊……臣认为丞相说的对。”纳兰辞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不该找这货。
　　清了清嗓子，纳兰辞道：“丞相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只是
　　昨夜的惊叫声过响，消息估计已经传出去了。”
　　一片死寂。
　　慕容征快步往御书房走，行至门前方想伸手，门倏然自己打开了，一身白衣的纳兰辞出现在门口，见到他来，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怎么了？”
　　慕容征将他推进去，顺手带上了门，随即面色凝重地坐下道：“东离已经派使者来了，大约……三天后到。”
　　纳兰辞的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与昨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早该料到了。当年东离的老皇帝在世时燕秦便不受宠，这才来了北齐做人质。后来那老皇帝突发疾病去世，太子还未立下，现在的东离君王燕乐心狠手辣，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兄弟，这才登上王位。燕秦因为身处北齐，这才逃过一劫。燕秦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燕秦不死，他就坐不稳那个位置。燕秦死了，他怕不是高兴的很。”
　　慕容征沉吟道：“那既然如此，燕乐与燕秦的关系应当是水火不容的。那此次他派使者前来质问，一定别有用心。”
　　纳兰辞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茶盏的盖子：“英雄所见略同。依你看来，燕乐是一个怎样的人？”
　　慕容征思考片刻道：“心狠手辣但是却足智多谋，行事果断，关键时刻可以舍弃一些东西……不得轻视。”
　　纳兰辞放下茶盏，广袖中露出的一截手腕同茶杯几乎一个颜色，皆是极白的瓷色。慕容征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移动，心思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
　　“你说的对。”纳兰辞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一些，随即正色道，“但你还漏了最重要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