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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得胜归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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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马蹄扬起的尘土漫天飘散,黄埃散漫,遮住了人的视线,只听得见铁蹄与地面的敲击声。
骑马人是名少年,身上还披着战甲。此刻他正骑着马,急匆匆地往不远处的一名军帐赶。
行至军帐前方,少年翻身下马,在帐前行礼:“报王爷,敌军已败,我方大获全胜!”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还带着几分欣喜,仿佛是在为打了胜仗而高兴。
从军帐中缓步走出一名红衣少年。少年身形颀长,眉目如画,墨发散在身后,唯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白晳的肌肤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在红衣的衬托下显得更白了几分,手上带着一双质地极好的黑色手套,衬得手指更加修长。眉间一点朱砂,一双桃花眼中有几分魅惑,眉宇间却满是放荡不羁,桀骜不驯,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不同常人。
红衣少年听闻这个消息,似是并没有多大的触动,只是笑着对半跪在地上的人道:“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是。王爷。”少年缓缓站起。也是奇怪,这二者年龄相差不多,然而这少年却对红衣少年十分恭敬,让人不由得猜测他们的关系。
慕容征将一双桃花眼看向京城的方向:“战报传回去了吗?”
“回王爷,已经派人传回京城了,大概能在两天内传回去。”
慕容征低低地笑了一下:“那在我们回京之前,京中便能接到消息了。少昊,走吧。”
李少昊一愣:“去……哪儿?”
慕容征回过头,眸中满是笑意:“回朝。”
两日之后,北齐,京城。
皇宫中正在上早朝,文武百官皆是肃立在朝堂两旁,气氛庄严而肃穆。
龙椅上坐着的是当朝皇上,纳兰辞。一身华丽龙袍,金冠玉带,皮肤很白,像是没有一丝血色,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感觉,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底是看不见的深邃,右边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容貌俊美非凡,精致的五官如同谪仙一般,漂亮得根本不像真人。姿容清冷,宛若天人,便是女子见了也要自行惭秽。
纳兰辞最先打破了沉默。他将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几声,随后道:“诸位爱卿,想必已经听说过平南王得胜归京的喜报了吧?”
一名男子站出来。这人生得与纳兰辞有几分相似,只是并没有那般病弱的感觉。他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以镶碧鎏金冠固定束起,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放在这里与纳兰辞一对比,一般人会觉得他才是该坐那把龙椅的人。
这是当朝皇上同父异母的三哥,煜王纳兰川。
新继位的纳兰辞身子骨孱弱,登基时年仅十五岁,尚且年幼,不少大臣都担忧小皇帝撑不起这个国家的天。三年来三王爷与二王爷鞠躬尽瘁,尽心尽力地辅佐新帝坐稳了这把龙椅,在朝中素有美名。
纳兰川向前,先是行礼,随即笑道:“前线战报已传回京,新任平南王虽是初出茅庐,却已为北齐立下不少战功。此次与东离一战,东离大败,必然一蹶不振。平南王此次可是立下了大功,臣认为应当重赏。”
纳兰辞应道:“皇兄说的是,平南王为国立了大功,重赏是应当的。”
早早散了朝,纳兰辞褪下龙袍换上了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如皓雪一般,内松外紧很合身,及膝的发丝用上好的无瑕玉冠挽起一半,如玉的面容,眉眼间仿佛天生便带着些许忧愁,面色不自然的苍白,略带一些憔悴,却平添了一份病态的美。一身白衣胜雪,眸如辰星,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如画。
“皇上,药煎好了。”四喜低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并将托盘上的汤药放在了桌上。
四喜是名太监,从小侍奉纳兰辞,几乎是将纳兰辞看做自己的孩子,对纳兰辞是百般照顾。纳兰辞从小就身子不好,请了不少郎中太医,也只说是天生的,要多补补。可这补了十几年了,也不见有多大起色,四喜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唔,知道了。”纳兰辞正翻阅着桌上的书卷,端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又将空了的药碗摆在桌上。动作极其熟练,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似是早适应了汤药的苦味。四喜小心翼翼地看了纳兰辞一眼:“皇上……不如奴才给您取些点心来?
纳兰辞本想拒绝,舌尖却微微发苦,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好,快去快回。”
等了许久,御书房的门才被人推开。纳兰辞以为是四喜来了,头也不抬:“怎么这么……唔!”
唇中突然被人塞进了一个东西,甜甜的,是块点心。待将点心放入自己嘴中之后,那人才拿下手。
纳兰辞抬头,只见慕容征一脸嫌弃,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挑了一块点心塞进自己嘴里:“怎么几个月没见,你越来越矫情了,喝个药还要吃点心!”
慕容征早在今日丑抵京,本想着去上个早朝,结果因为被城门处的守卫拦了拦,赶到时已经退朝了,没人发现他,他就在所有大臣离开后才来的皇宫。宫中人早与慕容征熟识,再加上皇上曾说过让慕容将军随意进出皇宫,便也没人拦他。
纳兰辞看到他本来还蛮开心的,结果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想下令把这以下犯上的家伙给丢出去:“……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
见到是他,纳兰辞放松下来。想从慕容征手上拿下盘子,但想了想,感觉不想站起来,就靠回了椅子上。懒洋洋地挥了挥爪子示意慕容征坐下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容征也不推辞,直接坐在了纳兰辞的身旁:“今日早晨到的京城,不过没赶上上朝。又喝药呢?风寒还没好?”
纳兰辞翻阅着奏折,顺手又从慕容征手上的盘中拿走一块点心:“早好了,这个是补药。”其实纳兰辞还真没什么病,不过气血略亏且体质弱,容易生病。反正补品皇宫中也不缺,每天喝一碗补药又不是喝不起。
慕容征吃完了剩下的点心,闲着无聊,凑到纳兰辞身旁:“今天的奏折这么多?三王爷和二王爷也不帮帮你?”
纳兰辞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也不是不知道,批奏折从来都是皇帝的事,二哥三哥就算想帮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人从小就认识,交情也算得上老友,私底下并不使用敬语。
慕容征道:“这么麻烦,你还做这个皇帝。”
纳兰辞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当年若不是父皇要传位于我,我才不接手这个烂摊子。”先皇膝下共七位皇子,五皇子与六皇子为一胎所生,出生后不久便因病而死。大皇子,也就是原先的太子,在十七岁时出了场意外,不幸身亡。至于这死亡原因是什么,当年的朝廷并没有给出过多的解释,只说大皇子是在打猎的时候不幸掉下了马,摔死了。二皇子纳兰清则一心致力于经商,做了四海八方闻名的第一首富。七皇子纳兰瑾年纪尚小还立下了“尝遍天下美食”的誓言,现在还不知道跑哪去品尝美食去了,估计是个靠不住的……四皇子纳兰辞则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文采与风姿皆是除了平南王家那位十五挂帅的长子无人能比,其母妃当年是天下第一美人,深得先皇宠爱,可惜红颜薄命,早早的咽气了。先皇对四皇子宠爱有加,只是纳兰辞身子天生不好,命全靠汤药续着,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咽气。当时朝中大臣皆以为文武双全的三皇子纳兰川将成为太子,接替天下,谁知先皇竟选了虽是天资过人却体弱多病的四皇子,让当时许多人都是不解,甚至引起了一场小小的骚动。倒是二位当事人,纳兰川与纳兰辞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依旧是从前那副兄弟友恭的情形。只是这么多年来,纳兰辞在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出众的表现,只能说不算个昏君,但看上去似是软弱得很,朝堂上也没几个人真正把他放在眼里,到了这宫中看不见的地方,对其的议论声更是肆无忌惮了。
这当年老皇帝的想法没几个人捉摸得透,不过慕容征倒是猜得八九不离十,无非便是皇宫中那些勾心斗角罢了。还是他们南疆好啊,地方偏远又有吃有喝,还民风淳朴,走街上掉个东西都不会有人捡,不用担心任何人来找麻烦。只是可怜了纳兰辞,身子不好还要处理这么多的破事,还得应付纳兰川。那笑面虎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天下人似乎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呢,谁若是小看了纳兰辞,那可就惨咯……
这么想着,慕容征似是随意地道:“三王爷对皇上,对朝廷当真是忠心耿耿。”
纳兰辞揉太阳穴的手一顿,随即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三皇兄一心为北齐着想,他是在为天下苍生着想,忠心可鉴,自是令人十分敬佩的。”
慕容征看他一眼,纳兰辞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慕容征眨了眨眼睛,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