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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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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咱们现在奔赴在革命的第一线,必须抛头颅洒热血,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可能不清楚我们这个大队对于国家的重要性,要知道,咱们临河大队向来都是——”
临河大队的队长宁国兵同志正在为新来的知青鼓舞士气,恰在这时,一娇俏的女声打断了他。
“报告!”
“谁啊!”
宁国兵黑着脸吼了一嗓子,正好打算拿她给这群新来的娇贵的知青们立个典型的时候,就见那熟悉的小丫头正笑嘻嘻地冲他挥舞手臂呢。
他忍着想把这离家一年多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的臭丫头一顿批评的冲动,赶紧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眼下的水才颤着声道。
“赶紧归队!”
“是!”
宁阮阮归了队,痴痴地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中年人,发现他比记忆中的要黑一点、瘦一点。
好久不见了。
爸。
宁阮阮感受着心里的一阵悸动,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
放心吧,这一次,我会替你好好的照顾你的家人的。
——
“你这丫头,回来怎么不先给家里寄封信啊,我好叫你哥去接你。”
宁阮阮亲昵地挎住他的手臂,歪着头撒娇,“哎呀,爸,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哼,确实,惊是有了。”
“那没有喜吗?”宁阮阮凑近他,眨巴着眼睛卖萌讨巧。
“没有。”宁国兵压下心里的喜悦,努力板着脸。
“啊?”
宁阮阮失落地垂着小脑袋,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别装可怜,你爸我啊不吃这一套。”他冷着脸,可时不时就瞥一眼宁阮阮的举动还是出卖了他。
良久之后,他又问:“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
“啊,这次回来啊~”
宁阮阮故意拉长了声音,看到自家老爸默默竖起耳朵她才轻声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啥,你说啥,不走了,是真的吗?”
宁阮阮看着自家老爸终于不装深沉,眼睛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她用力点点头,“嗯,不走了。”
“我的家,我最重要的亲人都在这儿,我才不要走呢。”
“你这丫头,可不许骗你爸,耍着你爸玩。”
宁国兵还不太敢相信,虎着脸故意恶声恶气吓唬她。
“不信就算了,某人肯定是怕我呆家里吃穷他吧。”
“哼,只要某个臭丫头待家里不叫我跟她妈担心,吃穷我也不怕。”
宁阮阮听着自家老爸粗声粗气的话里尽是对她的思念以及怕她再次离开的担心,忍不住红了眼。
她不明白为什么原主在这么幸福的家里还会选择离开去找自己所谓的亲生父母,难道血缘真的比十几年的养育与陪伴还要让她心动吗?
她,一定后悔过吧,后悔离开这么好的他们。
“阮丫头,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了,呦,瘦了。”
宁老太太拉着宁阮阮不松手,满是皱纹的手试探着摸上她的脸,却又害怕自己粗糙的手划伤她白嫩的脸颊。
宁阮阮无奈,只能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奶奶,您仔细捏捏看,哪有瘦了,不还是肉嘟嘟的吗?”
“没错奶奶,”宁云州迅速地捏了捏宁阮阮的腮帮子,插嘴道,“软团子在火车上就一直吃个不停,你看,都快吃成小肥猪了,中午我领她在镇上还吃了不少肉呢。”
宁大伯母瞪了一眼儿子,“你给我闭嘴,刚才回来时不说阮阮要回来,现在嘴倒是挺能叭叭。”
“就是就是。”宁奶奶也附和道。
宁云州无奈,好吧,阮阮一回来,他这小儿子小孙子就成路边捡的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延续到了吃完饭的时候才结束,嗯,其实也不能算是结束。
“阮阮吃这个,这个好吃,看你这瘦的,那杨家是不是苛待你了,没心肝的一家人。”
宁大伯母是个泼辣的性子,这可能与她当着妇女主任有关,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性格泼辣,所以才当上了临河大队的妇女主任。
“大伯母,我这是身材苗条好吧,不过,杨家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当然这与他们苛待我无关,可能我不太适应城里的生活,所以无法达到他们对女儿的要求吧。”
“他们对女儿还有要求?”
宁大伯母觉得很不理解,因为在他们宁家,女儿就是要宠着的,不说阮阮,就说她的女儿芊芊,那就一头脑简单的主,她也不指望女儿能有什么大出息,平平安安就好。
“可能心雅姐比我优秀太多了吧,我脑子笨了点。”
“阮阮,你说的心雅姐是,杨心雅?”宁大伯母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宁妈妈。
只见宁妈妈瞬间冷了脸,筷子都掉到地上去了也没打算捡起来。
宁阮阮好奇望过去,却发现桌上的人似乎都很不高兴。
这是为什么?
杨心雅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孙女,亲侄女吗?
看他们这表情,她怎么感觉杨心雅倒像是他们的仇人呢。
似是知道宁阮阮心中的困惑,宁云州主动给解了惑,“软团子,你可能不知道,这一年多三叔三婶他们陆陆续续给你写了不少信,其中也给那杨心雅写了一些,可那杨心雅却从来没有回过信,最后好不容易回了一封信,可话里话外全都在嫌弃我们是农村人会连累她,让我们以后不要再缠着她。”
宁云州说的十分平静,因为他从未将那杨心雅当成过妹妹,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但是其他人尤其是宁父宁母,他们两个毕竟是杨心雅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不关心,可没想到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换成谁也不会好受的。
宁阮阮想了想,静静说道:“爸,妈,其实,我不是不想给你们写信,而是,我根本没有收到你们的信,哪怕是想主动给你们写信也不被允许,可能是因为杨家怕我跟你们诉苦,你们找过去会影响他们的名声吧。”
这其实是原身一直痛苦的根源。
对父母亲人的思念一直压抑不能排解,最终才使她坚持不下去。
“杨家人真的是欺人太甚,当我宁家没人吗。”
宁国兵黑着脸重重一拍桌子。
“我觉得,杨家是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这么欺负我们宁家的宝贝,我们决不能善罢甘休。”
一直沉默的宁大伯也发了声。
“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阮阮也没事,凡事要以和为贵嘛。”
女人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瞪向了她。
“你们做啥都看着我呀,我又没说错,我也是为了大家……”
宁老二国礼的媳妇张爱兰见大家都望着她,心虚地越说声音越小。
“二弟媳,你说这话可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了,你怎么知道阮阮没事,在那种狼心狗肺的家里,她能活着是命大,而且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说不准阮阮受了多少委屈呢。”
“大嫂,谁还不受点委屈了,像我跟爱兰,我们俩就经常受委屈。”宁国礼本不想插嘴,但媳妇拧了他一下,他也只好替媳妇说话。
“你们受委屈那是你们活该。”
宁老太太眼神犀利地扫了扫二儿子二儿媳,两人直接被她看的不说话了。
宁大伯母撇撇嘴,调笑道:“就是啊二弟弟媳,你们两个可真不像咱宁家人,没有一点血性,真是窝囊。”
宁国礼一听就想反驳,可一对上大嫂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就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这懦弱样子可把他媳妇张爱兰气的啊,暗地里一直拧他。
可不管怎样,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定了,至于说如何教训杨家,嗯,他们郑重地把这任务交给正在假期中无所事事而且有着‘笑面狐狸’这一美誉的宁云州宁同志。
至于说其他的宁家小辈没有发言权,嗯,盖因他们都到了年纪,出去工作的出去工作,上学的上学,嫁人的嫁人,除了宁云州跟宁阮阮之外,最小的就只剩下玩累了早早睡下的宁老二的双胞胎儿子了。
宁阮阮小小声地吸了口气,顺便为杨家默哀一秒钟。
以宁狐狸的战斗力,也不知道他们撑不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