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婢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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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卫初瑾发现外面的天都快黑了，震惊于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才醒。
正想下床倒杯水喝，外面听到动静的竹墨推门而入。
“小姐醒了。”竹墨上前倒了杯水，卫初瑾坐下端起水杯。
“怎么是你守在门口？竹心那丫头呢？”
清水下肚，感觉自己舒服多了的卫初瑾没看到竹心的身影。
竹墨又给她倒了杯水：“竹心护主不力，害的小姐落水，冯嬷嬷正教训她呢。”
冯嬷嬷就是竹心的奶奶，是当年从宫里放出来的老嬷嬷；也是卫夫人给她请的教养嬷嬷。
卫初瑾点点头，还是多说了一句“这次也是我太过大意，让冯嬷嬷不必太过责罚竹心。”
听着自己难听的嗓音，卫初瑾是真不愿意多说话，但该问还是要问的“竹墨，那日我落水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竹墨点头回是：“那日竹心叫人赶到时，见路边空无一人便知小姐出了事，正巧皇上、大理寺董大人与苏相结伴而来；后来皇上跳下水救回了小姐；为小姐传唤御医，当天夜里小姐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宫里才传出消息，夫人知道小姐落水后连忙赶进皇宫，小姐退烧后便用马车接回了府。”
竹墨大概说了一遍过程，只隐去了夫人对皇上的责问；
听完，卫初瑾沉默的用手指轻叩桌面。
这一次，背后的人是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那个宫殿的香囊，那两个宫女…
“抓到那两个宫女了吗？”
竹墨摇了摇头“夫人进宫见小姐退烧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太后宫里追问事情始末，那个倒茶的小宫女找到时已经上吊自杀了，另一个宫女在微浮宫的枯井里找到了面目全非的尸首。”
微浮宫也就是冷宫；这样看来线索似乎全断了。
卫初瑾怒气翻涌，就这样？死了两个替罪羊，背后的黑手却毫无头绪？
竹墨见小姐气急抿紧的双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小姐落水，太后娘娘震怒，斥责了皇后，禁了她的足。”
“因为皇后被禁足，原本早该发下的封位旨意一直未发。”竹墨说完后便不再开口，默默退下去端一直温着的汤药。
卫初瑾理着自己纷乱的思绪，下手之人应该不是皇后，她没那么愚蠢；但自己这十几年来不爱出门交际，沈故矜登基后更是鲜少入宫碍眼。
没有仇怨之人，哪会是谁呢？
毫无头绪的卫初瑾烦躁不已，先按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来日方长，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别让我逮住你，否则！
卫初瑾心下发恨，收起情绪；竹墨正好端着黑乎乎的汤药进来，皱着眉头看竹墨走近；卫初瑾虽然嫌弃但还是乖乖端起药碗。
喝完汤药，卫初瑾又猛灌了几杯清水。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惹人反胃的苦味，卫初瑾哑着嗓子吩咐“去把竹心、竹清、竹映叫进来吧。”
竹墨立马出门去唤三人，竹清在厨房准备小姐的晚膳，竹映应该在冯嬷嬷屋里看竹心的热闹。
叫了个小丫鬟去厨房唤竹清回来，自己反身前往冯嬷嬷的房间；因为是卫初瑾的教养嬷嬷，冯嬷嬷住的地离卫初瑾的瑞雨院并不远。
站在门口的竹墨听到了竹心在里面的抽泣声，并未急着敲门。
过了半刻后，听着里面的抽泣声越来越大，竹墨才敲了敲门。
梳着双丫辫的竹映打开了门“竹墨姐姐，你怎么来了？是小姐醒了吗？”
“小姐让我带你们去见她，有事吩咐。”
过了一会儿，竹心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一行三人回到瑞雨院，竹清已经端了碗参汤回来，卫初瑾正喝着呢。
看着排排站好的四人，卫初瑾不禁有些感慨；
竹墨是她大哥在外游历时救回来的孤女。
初见她时，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眼神却透着股暮气，她行事冷静谨慎，自幼被卫夫人派人教导医术，因为打小陪着卫初瑾长大，进出皇宫，最懂规矩的也是她 。
竹清是自愿把自己卖入卫府的，原本她父母是想将她卖入花楼，正好那时卫府在招买奴仆，她自愿卖死契入府。得了的银钱一大半都给了丧天良的父母，从此断绝关系。这一幕正好被九岁偷溜出府的卫初瑾撞见，双眼通红、却暗藏狠劲的小女郎给卫初瑾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她在卫府的厨房做了一年杂事，因为一次误打误撞，她做的汤入了卫初瑾的胃，卫初瑾便将她要到身边做了贴身婢女。
至于竹映，她的父亲是楚家军的一员，在战场上不幸身亡；战死将士们的尸首抬回国都时，七岁的竹映俯在父亲尸体上嚎啕大哭，和母亲一起去慰问将士遗孀的卫初瑾递给了她一张手帕；三年后，她求到卫初瑾外公：楚将军跟前做了卫初瑾的第三个婢女。
别看她年龄小小的，长了张娃娃脸；普通的三个大汉都不是她的对手。
至于竹心，三年前，太后身边的二等嬷嬷张嬷嬷求了太后恩典离开皇宫四处寻找儿子的踪迹，但她的儿子早些年便病死它乡，留下一个女儿不知所踪；冯嬷嬷几经周折才寻到了发着高烧被人拐骗的竹心。
后来为了给竹心治病，冯嬷嬷花光了身上所剩无几的银钱。娘俩晕倒在路边后被前去佛陀寺上香的卫府大小姐卫初昕捡到，带回了卫府。
病好后冯嬷嬷为报恩便做了她们姐妹的教养嬷嬷，
卫初瑾清清嗓子“咳，这一次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和皇上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了肌肤之亲…”说到这里卫初瑾眼中难免带了些讥讽，背后的人想要杀了她，却不想误打误撞的将她送进了宫。
“如今我入宫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以卫家的地位，封为该是不会太低，既然要入宫，那我便要带几人入宫；你们四人是我的贴身婢女，我问你们可愿意随我入宫？”
听完小姐的问话，竹映第一个跪了下来“奴婢跟随小姐多年，小姐去哪奴婢去哪！奴婢天生蛮力，若是再遇到心怀不轨之徒；奴婢一拳就能揍飞他！”
竹墨也淡定的行了一礼“后宫险恶，奴婢懂些医术，对小姐有帮助。”
竹清也是微微一笑“食物相生相克，其中的学问大了去了，就是竹墨再是细心也不能处处留意，奴婢对各种食材习性了如指掌，对香料也颇有了解。”
竹心看着三人个个说着自己的用处，她也想求娘娘带上自己，但她这次进宫差点害了小姐性命，也没什么特长，小姐必定是不想带上她的。
想着自己如此没用，竹心的眼泪开始啪啪往下掉。
卫初瑾确实不想带上竹心，不为其他，竹心太小了，才刚过十六岁生辰不久，心思单纯，而且冯嬷嬷家里只剩这个小辈了，她不能带竹心入那吃人的地方。
竹墨谨慎，竹清周到，竹映胆大她三人进宫对卫初瑾来说是助力。
狠下心肠不理竹心，卫初瑾让竹清扶着竹心先下去，自己带上竹墨前往书房见爹爹。
穿过假山，绕过凉亭，居业阁便是卫显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灯火通明，管家卫忠守在门口，见卫初瑾带着丫鬟前来，连忙迎了上来。
卫初瑾停下脚步，询问卫忠“忠伯，爹爹和谁在里面？”
卫忠初听她的声音有些惊讶，然后就是满满的心疼，自家小姐从小就是千宠万宠的长大的这次进宫竟遭如此大罪。
瞧瞧这小脸白的哟“老爷和夫人都在里边儿呢，小小姐稍等，老奴去通报一声。”卫忠的话说的是又轻又柔，完全没有了在别人面前严肃古板的形象。
卫初瑾笑着对忠伯点了点头，她不想开口了，公鸭嗓太难听了！
卫忠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低沉的男声传来“是阿瑾吧，进来吧。”
卫忠帮她推开书房门，卫初瑾低声吩咐竹墨在外面等候，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进了书房只见紫檀木桌后，太师椅上坐着位身穿紫色便服的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
卫显长的无疑是好看的，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要不然也不会让楚伊一一见钟情。
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的卫显少了几分年少时的意气多了几分沉着的儒雅。
而卫夫人则是倚靠在窗边的罗汉榻上，慵懒的翻看着手里的游记。
见女儿进来，卫显不由柔和了眼眸“阿瑾可大好了？夜里露气重，该披件披风才是。”
看着父亲关心的样子，卫初瑾不由心生委屈，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卫显见女儿突然哭泣，不由有些慌神，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卫夫人。
卫夫人慢慢站起身来，搂住哭泣的女儿，小声安慰着。
卫显关心的瞧着她们，女儿大了，作为父亲再不能做出过于亲昵的举动。
卫初瑾平复下心情，不好意思的蹭了蹭母亲的肩头。
卫夫人搂着她坐下，看着她痴痴撒娇，不由的心软；卫显只能眼巴巴的瞧着，他也想要女儿向他撒娇啊。
卫初瑾拭去眼泪，抬起头来说：“爹，娘，我要入宫！”
和爹爹娘亲在书房谈了两个时辰的卫初瑾将娘亲送回房后，才与竹墨回了瑞雨院。
吩咐竹墨在外间等待，卫初瑾进入内间翻出暗阁里的药方。
拿出药方交于竹墨：“若不出我所料明日圣旨便会到，圣旨下发后若不是最高位便还有时间，总之在进宫之前务必制出方子上的药。”
竹墨收起药方，也不问从何而来，不问要它干嘛，只点头应下。
躺在床上的卫初瑾等竹墨的脚步声没有后，起身翻出暗阁里的瓷瓶，借着模糊的月光分辨出药瓶后，倒出两粒红色的小药丸吃下。
第二天，刚用过早饭的卫初瑾正准备去娘亲那边请安，没想到来了位意料之外的人。
卫家大小姐：卫初昕。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婢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