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这日的雪纷纷扬扬,一直下了整天,长宁不知怎么就盹着了。再醒来时,发现外面明月皎皎,似乎已经是夜里了。她觉得身上酸软,头脑晕乎,明显着凉了。她下楼,正要招呼宫女过来,才发现楼下大殿中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来了许多人。长宁愣住,这时一个穿戴华丽的中年女子向她走来,屈膝道:“屏山见过公主。”长宁太久没有听过人讲话,不禁还是有些愣。那女子向她面上一扫,眼中已是不屑,声音微微上扬:“王内侍,服侍公主的人呢?”这时一个略尖细的声音道:“屏姑姑,那几位不能再服侍了。你再派两个人吧。”屏山侧头想了一想,便道:“绿琴过来。”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向前应声而出,屏山语调威严 : “好好服侍公主。”那女子低低应了声“是”,便站在长宁旁边。长宁已向殿中看了遍,没见那个美人,正要开口询问,只听一声低喝“噤声!”人人都屏气敛声,过了一会儿,殿中人都跪下去,长宁正犹豫要不要跪,只见绿琴拉她袖子,示意她也跪倒,长宁从善如流,忙跪下去。过了一会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都平身吧。”长宁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恐慌。她不禁暗笑,前生在电视上都见过多少回皇帝了,这会儿居然还紧张。她起来之后,第一眼便去看皇帝,实在是好奇不已。皇帝看上去三四十岁,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只是看着似乎十分疲惫。此刻他也正在扫视殿中,长宁见他目光要扫到自己这里来,连忙把眼垂下。只听他轻声道:“王守留下。其他人退下。”众人无声无息地往外走,长宁被那个绿琴拉着,也向外走去,目光却还在殿中搜寻,只希望看看美人在哪里。这时皇帝突然道:“这就是长宁公主?”王守忙回:“是。”皇帝淡淡道:“留下。”长宁心中一突,忙站定。人都走完,王守过去把门关上了,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王守忙过来把他扶到椅子上做下。皇帝盯着她看,她也盯着皇帝看,故意装的有几分白痴的样子。不过,皇帝的目光实在是威慑太过,她只好不自觉地败下阵来,只有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皇帝淡淡道:“你会说话吗?”长宁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长宁愣了愣,明白这是皇帝在引逗自己说话,不禁有些好笑,便笑道:“我叫长宁。是公主。”她这一笑,便自觉气氛有些放松,接着问皇帝:“我是你的女儿吗?我能叫你父皇吗?”皇帝的脸突然阴沉了,过了一会儿,却又明朗起来,他有些激动,咳嗽得更加厉害,王守忙递上水和巾帕。长宁暗暗舒一口气。一阵折腾过后,皇帝笑着问:“这是云儿告诉你的?”长宁道:“云儿是谁?”皇帝不答,目光有些迷离,似是陷入深思。过了一会儿,他淡淡道:“朕明白了。不错,你是长宁公主,是朕的女儿。王守,传朕旨意,让容玉立刻拟旨,封长宁公主为正一品孝贤公主。”王守应了声是,忙飞奔出去传旨。皇帝似乎又陷入了沉思。长宁见他面容憔悴,神色哀苦,却忍不住道:“云儿是我娘吗?”皇帝似是没听见,她继续问道:“她人呢?”皇帝看着她,目光一点点变冷,长宁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这时王守推门进来,附在皇帝耳边讲了几句话,皇帝目光讥诮,笑容带着冷酷的意味。过了一会儿,长宁听见院中大哗,明显有马匹嘶鸣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击打的声音,皇帝似乎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门被撞开,一个少年浑身浴血地闯进来。他见到皇帝,神情十分悲愤,右手的剑不停地抖动,那一瞬间,长宁都以为他提剑去杀皇帝了,可是他没有,他喉中咯咯作响,明显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他问,面容凄怆,“为什么,父皇?”皇帝神色不动,也不答。他淡淡地向长宁一指:“这是长宁公主,朕刚刚封她为一品孝贤公主,你见过你妹妹吧。”少年突然转向她,提剑便向她走来,目光凶狠,明显对她十分痛恨。长宁几乎吓得都要站不住,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怕更加激怒这少年,只好绕过楼梯,往皇帝身边跑。少年见她跑,手中的剑便直贯而出,向她背心飞刺而去,长宁心中大骇,一个跌仆,正扑倒在皇帝脚边,那只剑擦着她的发丝和皇帝的衣袖贯入后面的屏风之上,只听那屏风晃了两下,应声而倒。长宁连忙爬起来,站到皇帝身后,音调带哭道:“父皇救我!”皇帝转头看了看她,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吐了口血,王守大惊:“圣人不要伤心,先传御医诊治吧。”那少年见皇帝吐血,也是大骇,叫道:“父皇,你怎么了?我……我刚才失手了。不是要刺父皇的。”皇帝摆了摆手,拿巾帕随便擦了一下,又是一阵激咳,长宁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见他这一咳,手中刚换的巾帕又立刻染红。皇帝冲那少年招手道:“鸿儿,你过来。”那少年忙跑过来,跪在皇帝脚边,他满面都是忧急神色:“父皇,你病了吗?快召太医来看看。”皇帝抚着那少年的头,道:“鸿儿,我要天下的重担交到你肩上了,你担得起吗?”少年一听这话,不禁大急:“父皇,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歹人伤了你?是谁?”一面却又冲王守吼道:“传太医,传太医!”王守用袖子擦擦眼角,没有皇帝的命令,却不敢动。“鸿儿,朕是在和这天下之主说话,你明白吗?”皇帝的语调突然森然,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威严。那少年此时满面泪痕,浑身都在剧烈颤抖,长宁看得出,他在极力使自己镇定,最终,他点了点头。皇帝叹了口气,“鸿儿,今日之事,你回去仔细想想,定然想得通。我一生虽然为情所苦,却从来不敢把情之一字放在天下社稷之前,”他说到这时,又吐了口血,似是极为疲惫地闭了闭眼睛,“鸿儿,朕一生从未做过愧对先祖和社稷之事,所恨者,只是情思太重,不得寿终,未能完成先祖遗愿。如今,朕要你记着这教训,不可重蹈覆辙,要谨记先祖教诲,完成大业,你可明白?”那少年拼命点头,眼中热泪滚滚而落。“你是个好孩子,比朕年轻时做的好得多了。朕自是放心你的。”皇帝努力地冲少年笑笑:“行了,你去吧,外头的事,趁着今晚都解决了最好。”那少年听了这话,强忍悲痛,站起来道:“父皇,我都懂了。我向你起誓,一定做个好皇帝。”他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王守,你传道朕的旨意,长宁公主是朕的嫡亲女儿,又兼品貌俱佳,为我大容正一品公主,著成年后赐与荻国王子成婚,传我两朝世代友好之谊。”王守低低应声是。长宁听了,心里一紧,居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