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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伊 她柔若无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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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伊其实不住徐宅,她的家在附近一栋高档公寓里。
那一晚,她很晚才回到自己家,进了门,一坐下,才感觉出奇的累,浑身酸软,太阳穴更是一跳一跳地痛。定定神,她仍坚持着给雅弦打了电话,刚才有明轩在,有些话不方便说。另外,事出突然,她也担心那个一直住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会出什么状况。前方已然火起,后院可经不起再出什么岔子了。
“喂——”,雅弦的声音依如平日的淡定。
“是我。明天你还去图书馆上班吗?可能会有很多记者。”梅伊听到雅弦的声音如常,一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揉着自己酸痛的腿,一边安下一颗心。
“准备去。有点事做时间过的快。”雅弦实事求是地说。
“那也好。不过,也许晚两天,媒体的事情公司就能摆平了。”
“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会来。法律上的事有律师,公司有你,我都帮不上忙。”
“那也好。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雅弦要停了一会儿才又加上一句,“你也是。”
雅弦还是没等梅伊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保持了一贯冷漠的做派。
但雅弦的话让梅伊意外了,今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梅伊都没太意外,雅弦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梅伊史料不及了。一直以为雅弦错看了自己,这会儿才发现也许看错人的那个是自己呢。
梅伊又硬撑着打了几个电话,这才依平常的习惯挣扎着给自己放了一缸热水,狠狠滴了熏衣草精油,等身上泡得微微发热后,又拿起亲自灌回的依云矿泉水在脸上细细地喷了几下。做足全套功课后才微微透过一口气,总算又活过来了。
梅伊少年时很吃了些苦头,长大后,她发誓要永远善待自己。永远是件困难的事,反而让梅伊觉得更有挑战性。
也许是昨晚睡的太迟了,梅伊到办公室已比平日晚了二十来分钟。秘书苏菲一见梅伊就说,“欧阳律师在您的办公室。”
“知道了,泡两杯咖啡来。”梅伊神色如常的进了办公室。
“大小姐,你可算来了。”欧阳律师一见梅伊就嚷嚷道。
梅伊没开口,却扫了正端咖啡进来的苏菲一眼,欧阳律师也立即噤若寒蝉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梅伊等苏菲退出去关好门,这才转向欧阳律师,清亮的眸子紧盯在他脸上“有什么消息吗?”
“已经去打听了,暂时还没新的。现在怎么办?”在那灼人的目光注视下,欧阳剑感受到压力,变得有点讪讪地了。
“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了。”梅伊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欧阳剑,选这么个草包来做公司的法律顾问,她当初是反对的。即便是他有个在高院手握重权的亲舅舅,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才能见血封喉,眼前这个人,白糟蹋了这么重要的裙带关系,暴谴天物。
“你估计公司股价会跌到什么程度?”欧阳蹦不住还是问了出来,滴溜溜的眼珠子趁机在梅伊滴粉搓酥的一张脸上乱转。
梅伊知道这才是欧阳律师一大早就守在办公室等她的目的。
“很难说,这要看消息泄露的快慢了。”梅伊最擅长这种有问必答,又几乎什么也没说式得外交词令了。
欧阳剑心里恨恨地看着眼前这个滴水不漏泰然自若的女人。初进雅林地产,他曾在雅弦和她之间游离过。选雅弦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徐富林的独生女儿,诺大的雅林集团还不早晚是自己的。
而梅伊则胜在女人味上,尤其又在同一层办公,经常能透过玻璃幕墙望见梅伊缦妙玲珑的身姿摇曳而过,空留下走道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香,撩的人心痒难耐,要不动心是很难的。
欧阳剑以为凭自己这般英俊潇洒家世背景又一流的青年才俊,追两个女人还不如探囊取物。谁知,几翻尝试下来,不仅雅弦从头到尾都对自己相敬如冰,梅伊也满面春风的给他碰了几个软钉子。
梅伊桌上的电话嘟嘟的响了起来,梅伊按下免提键,苏菲的声音传了出来,“梅姐,您约的客人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去接。”梅伊看着欧阳剑慢慢说道。
这会儿,欧阳剑也只能识趣地起身,“你有事,那我先回办公室了,有消息通知你。”
“好,谢谢!”
心情烦躁的欧阳剑在自己办公室如坐针毡般好容易熬到中午,便独自去公司旁常光顾的淮扬菜馆子吃午饭。餐馆过道上一间正开着门上菜的包间,里面赫然坐着梅伊和另外两个男人。
梅伊早脱了外套,原来里面穿得是件无袖钟形连衣裙,裙子的款式已简到了不能再简,裁剪却是一流的,正午灿烂的阳光下,银灰色的料子轻柔地贴合在那具温香软玉娇躯上,纤毫毕露的勾勒出梅伊玲珑有致的曲线。那种骨子里的性感,不由让欧阳剑的眼睛如苍蝇见了蜜糖般舍不得移开了。
正粉面含春朱唇微启举杯敬酒的梅伊也看见了欧阳剑,她忽然向他莞尔一笑,端得是艳如春花又灿若云霞,一刹时欧阳剑失了魂魄,他总算知道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这一天虽平静,梅伊却觉得格外煎熬,仿佛暴风骤雨前的片刻宁静,那种引而不发的感觉更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没去大宅直接回了自己家,知道这当口儿,雅弦定会去大宅陪着她妈妈。
从浴缸出来,披了件雪白的毛巾浴袍,就手倒了杯香槟懒懒地坐在宽大的露台上。这大概就是文艺小说里说过的“春风沉醉的晚上”吧,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天边挂一弯明月,清澈如水的空气里分不清是桃是杏的甜香,楼下的小男孩正叮叮咚咚地弹着巴赫的进行曲,也算是花好月圆,良辰美景了,可又独独少了那个人。到了这会儿,连自己都差异了,她原来对他都是真心的吗?十九岁那年,第一次和他在一起的事还历历在目,而中间已隔了十二年光阴了。
他当时抬起她尖尖的下巴,直问到她眼睛里,“为什么是我,你这么年轻,聪明,美丽,假以时日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当日的梅伊缓缓抬起眼,一双秋水般清可鉴人的眸子亮晶晶地对着他,梅伊知道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重要,所谓直见性命也就是这会儿了吧。
“遇上你是我的幸运。象我这样一无所有又欲望强烈的女人是注定要走这条路的。和别人比我情愿是你,也只有你会真心痛惜我。再说,我没时间等。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成功也是。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因是真心话,且在心里翻滚过许多遍了,梅伊说得坦率自然。凡遇上要紧关头,梅伊又很少说假话了。有些真话可以不说,但假话最好也别轻易出口。不要低估了别人高估了自己。尤其是对面的人是徐富林的时候。
说完这翻话,梅伊安然把头轻轻搁在他胸前,感觉到他的吻缠绵有力地落下来,她柔若无骨的腰肢迎合着他慢慢拧下去,朝生暮死般和他纠缠在一处。
知道刚才已经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她已经不再奢求那扇同时关上的门了。不管是否还有更好的,她只会把注下在赢面大的牌面前。
有时候,梅伊也奇怪自己的早慧。她好象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剩下的事对她就更简单了,想办法拿到它们。
十六岁初来北京上大学。她耐心的等到从小地方初来北京的震撼,还有那股乡下人进城的眼花缭乱慢慢平息。再有的就是一个亮相的机会了,和粉墨登台一个道理,红不红上台的那一瞬就见分晓了。
那天,徐富林一到公司,秘书小张就迎上来,“徐总,今天有个女孩等了您三个多小时刚走。就是您几年前赞助的失学儿童,她考上北京外语学院了,说是学校里的英语演讲比赛入围决赛了,想请您去看看。”
“就是那个每年给我写封信的小女孩?已经上大学了,时间过得真快。我道还真想去看看,比赛的日子和我的日程有冲突吗?”
徐富林想起她在一封信里夹的黑白照片,她有双微微斜飞上去的吊梢眼,因年纪小看着只觉娇俏喜人。可那毕竟只是照片,他忽然想看看今日这双活生生的眼睛又会是怎生模样。
“已经替您看过了,那天您正好有时间。”
“那就去看看吧。”秘书的热心,让徐富林有点诧异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等他三个小时里,梅伊不仅热心的替小张翻译了一份英文资料,还留下学校宿舍的电话,答应随时提供免费翻译服务。
梅伊上台那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裙子好象有点小了,却又歪打正着恰好勾勒出仿佛刚刚发育而格外惹人爱怜小小的胸,不施粉黛的脸更是晶莹剔透的好象是玉堆出来的,隔着遥远的距离,徐富林仿佛仍然能感觉出那触手柔滑如丝般的肌肤上隐隐附着的一层细小绒毛。
梅伊当日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缺,徐富林看完梅伊的演讲就退席了。事后,他听说她只得了第三。那是一定的,很多排名排的并不是实力。
一年后,有回徐富林和外商谈判,需要找个临时的英语翻译,小张推荐了梅伊。“她今年才大二吧,可以做同声传译了吗?”她让他一直记得她。
“她的实力绝对没问题。”小张很少这么无私荐人,徐富林想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又多少有些明白了。
梅伊用一年进入了雅林集团,又用了三年才走到了徐富林身边。
滴水之恩,涌泉报之。小张后来去了市场部,梅伊推荐他做了总监。不管当时存了什么心,他总是帮过她。重点是梅伊并不分管市场,多心的又不是徐富林,反而是梅伊自己了。
梅伊那晚大概在露台上坐太久了,第二天就感冒了,且一直缠绵着不去,等好了又是个把月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