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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若灼,为什么是你? 在这个六道 ...

  •   耳边的雷声远去,转而是少年清亮的眼眸和欢快的轻笑声。

      我叫江诞,江水的江,荒诞的诞。

      这里的山川河流,花鸟鱼虫,树木丛林皆是我的。你进了山喝了水,折了花也吃了鱼,所以也是我的。

      我没有朋友的,你来当我的朋友吧。

      若灼,为什么是你?

      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八百年前的记忆虚虚实实,纷乱的穿插在颜若灼的梦境里。少年的一颦一笑如斯鲜活,他忍不住想去触碰,可画面骤然一转,是对方充满恨意嗜血猩红的眼眸,吓得他一个激灵从塌上滚了下来,唏嘘不已。

      神殿里空空如也,身边只有香炉里冉冉升起的烟雾告诉他已经八百年了,江诞早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灰飞烟灭,再无转寰的余地。

      脑袋比以往疼得更厉害了,他明明在梦境里看清楚他的样子了,为什么记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努力的回忆,炸裂一般的疼痛驱使他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为什么要折磨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你在干什么?”天青色衣衫的少年惊愕的看着他,推门的动作还未收回便看到了颜若灼抬起头,眼眶微红,眼中泅着点点水光。

      他莫不是疯了

      “老头,几声雷就把你吓傻了?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少年嗤笑了一声,随手关上了门,抱着胸,一脸得意的看着颜若灼,方才踹他这么厉害的人会被雷声下晕过去,这时还这般的楚楚可怜。“不说废话了,你的姻缘簿呢?”

      颜若灼这八百年来过得浑浑噩噩,晨昏不辨,日夜颠倒。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真,他想也许自己早已经疯了,什么事都不记得,忘却什么也只在一瞬间。想到此处,他伸手将塌边的香炉给熄灭了,里面燃着的安神香是可以使人平心静气,舒缓身心的。不过他最近心神动荡这样厉害,靠这个怕也是不顶用了。他看向抱胸而立的俊朗少年,他的神殿几时来了人?

      “什么姻缘簿?你是谁?为何在我殿中?”方才被吵闹声激起的一点怒气平息了,更准确的应该说他忘记了,他现在满腹的疑惑,来不及计较少年话语中的无礼。

      少年闻言险些没被气炸,他两步跨作一步朝颜若灼走去,一把抓着颜若灼的衣襟将人提了起来,“装什么蒜呐,你不是月老么?怎么可能连姻缘簿都不知道。还有,你他妈以为自己是河鱼啊,什么事都能转头就忘?”

      这一幕有些熟悉,仿佛刚刚才经历过,颜若灼怔了怔,他又忘记什么事了吗?看着少年暴戾的神情,他不禁以为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我记性不太好,你且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不怪他如此怀疑自己,八百年不出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记性差,他隐约记得曾经下界过一趟,好像打伤过一个道士,至于为什么打他就记不清了,只记得法台上的铁笼子里关了一个小孩,法台下一众百姓纷纷逃窜,骂他是妖孽。还有仙友曾邀他赴酒宴,他半路上被人一撞就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最后和那位仙友闹得很不愉快。再有带着小仙童游历,常常是带出去忘记带回来。

      这诸如此类事件数不胜数,他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会伤人,这毛病医治无果,索性就不再出门祸害别人了,整个神殿连个仙童都没有,独自生活到如今。可今日一觉醒来便看见一个少年出现在神殿里,还那样激动的质问他,仿佛他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害人了。

      少年回忆起方才颜若灼踹他的那一脚,觉得这个人真是古怪,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这时却在温声询问他,他松开手,也不想再同他计较什么,暗自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老糊涂后才道,“真傻还是假傻啊,你不记得自己怎么丧尽天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拆人姻缘,还乱写姻缘簿了?”

      颜若灼微怔,他仿佛不认识少年口中的那个恶贯满盈的人是谁,他沉声道,“我干的?”

      “可不就是你!”少年急道,“我与春神戎苏情投意合,你却将她与我父君牵了姻缘,太荒唐了,简直是缺德!”

      “没印象了。”颜若灼半信半疑,这个人说的姻缘簿是什么?

      “你!”少年人咬着牙,似乎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他尽量保持着面上的和善,他知道颜若灼的武力值并不在自己之下,要想拿到姻缘簿需得哄他一哄,“算了,想来你也许是无心的,我准你戴罪立功,把姻缘簿交出来,将戎苏的名字勾去,我便不再计较了。”

      颜若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也很想帮这个痴情的少年,如果真是他误牵了姻缘,那的确太荒唐了,他会负责,只是他真想不起来姻缘簿是何物,又怎么交给他呢?

      良久,少年见颜若灼不说话,面色渐渐凝重,“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

      颜若灼看少年情真意切,不疑有假,终究是不忍打破少年最后的希望,自己犯的错一定要给他一个交代,“不不,我应该能找到,也许在书阁,书薄仙籍我都收在一起了。”

      说完,他站起来匆匆往书阁走去,少年立刻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书阁,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着了。

      书阁内十分开阔,数万卷仙书古籍颠三倒四的归放在一起,毫无秩序,杂乱无章的如一座座小小的山丘堆积在一起,而书架上却是零零散散的几本,摇摇欲坠。

      少年刷的就沉了脸,他们要在这乱七八糟的书山卷海中找寻一册小簿,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不知道找到猴年马月去,他的戎苏可等不了这么久,他阴寒着一张脸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只是许久未整理乱了一些,你不必动手,我来就好。”颜若灼挽了挽衣袖,非常贴心的说道。

      他正准备大干一场,可少年的脸色越来越暗,对他的好意全然无感,并且有点想弄死他。正准备动手,书架上零星欲坠的几本书堪堪掉落,正巧砸在了少年的头顶,一本,两本,三本……

      少年痛呼一声,被砸得眼冒金星,拿手去挡,未曾注意整面架子顺着几本掉落的书籍一同倒了下来。

      颜若灼埋首整理书籍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外加一声哀嚎,他回首看去,眼前一片狼藉,整面书架都倒了,少年埋在书海里,身上还压着沉甸甸的书架。挣扎间,几缕发丝狼狈的垂挂在前额,有些狼狈。

      颜若灼朝他满怀歉意的笑了笑,“这些架子年久失修,是该修整一番了。”

      少年被砸得有些晕乎,他轻轻松松的拎起书架,起身时甩了甩脑袋,难怪外传揽月神殿八百年无人踏足,想来是有些道理的,这地方风水不好,让他连连经历龙生滑铁卢,此时竟连气也生不出来了,怎么说姻缘簿那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若是和颜若灼翻了脸,找起来更是困难,所以还是得继续忍耐,“没事,这架子轻得很,你快些找吧。”

      少年显然是不想动手了,这乱糟糟的看上去就一个头两个大,更别说理起来,他本就是养尊处优的龙子,尊贵得很,让他动手实在是天方夜谭。

      颜若灼很认真的整理这些四处收集来的仙法古籍,挽着衣袖规整分类,而少年则搬了几本书垫屁股,席地而坐,百无聊赖的时而翻翻书,时而看着颜若灼忙碌的背影发呆,没过几个时辰便已经哈欠连天,倦意浓重。

      少年睡了醒,醒了睡,他看颜若灼一点一点的将书籍归放好,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凌乱不堪的书阁已经变得井井有条,他顿时睡意全无,有些期待的问颜若灼,“可找到了?”

      此时的颜若灼正盯着一本古籍看,他翻开的那页之上绘着一个三鼎的丹炉,有些记忆的残片渐渐拼凑起来,他站在一个燃得旺盛的火炉前,面无表情的将一本厚厚的已经泛黄得如同秋叶的书册扔进了火里,火舌舔舐着纸页轰燃起一把旺火,照得他白皙的脸庞分外白亮。

      他好像想起什么了,看着少年希冀的目光,他缓缓和上了书本,“你站起来,把屁股底下的三本书给我看看。”

      少年怔了一下,随后跳了起来,将坐着的三本书递给颜若灼。

      颜若灼匆匆翻过,他阅得极快,待三本都看完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姻缘簿大概被我烧了。”

      可为什么烧了,他不记得了。

      “什么?”少年惊呼一身,抓住了颜若灼的肩膀,那力道仿佛要将的骨头捏成粉末,“所以你一直在耍我吧,装疯卖傻的戏弄我是不是!”

      颜若灼能理解他此刻的反应,希望落空是一件多么不好受的事,他不打算与他计较,想说还有其他办法,但少年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瞳孔中能喷火来,周遭的戾气越来越盛,“我现在就杀了你!”

      颜若灼亦不会坐以待毙,他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脖子以上整张脸涨得通红,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少年的杀意,袖中的红绳一动,飞出将少年的双手缚住。

      少年感觉到绕着手腕缠上来的东西,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点,红绳趁机迅速将少年捆成了一个肉粽,他讶异。

      “这什么东西!”他咬着牙扭动着身体,戾气更盛了。

      颜若灼感到身上涌动着一阵阵气流,周身的灵力不由自主的汇聚,然后一股脑迸发而出,和少年身遭的戾气相冲,散出一股强劲的力量,周围的书架开始颤抖,不一会就炸起一倒白色强光,成环状向四周蔓延开来,书架带着书籍全倾倒了下来,如震灾一般倒塌,两个人皆被埋在了书海之下。

      其他仙家在殿内均听见一声巨大的闷响,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纷纷拿起法宝观测六界是否有异动,可观测来观测去,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然后各仙家才想起走出神殿看看发生了什么,果然看见远处的揽月神殿屋顶冒着阵阵白烟,貌似是屋顶穿了一个洞。

      众仙家心道不妙,江诞真的和颜若灼打起来了,看了一会热闹后便事不关己的各回各宫了,关他们什么事啊,天界多有因为一点小口角引发的大打出手,若是每个都要管,他们还忙得过来嘛。

      在这个六道沦亡,仙心不古的天界,各仙家麻木不仁。一个拥有正义感的小仙显得尤为古道热肠。他紧握着双拳,愤愤的盯着揽月神殿屋顶上腾腾升起的浓烟,实在忍不下去了,他抓过仙剑就往揽月神殿而去。

      龙族太子欺人太甚,颜若灼与他同为仙僚,焉有不救之理?别人怕那个龙族太子,他可不怕,他是新进修仙上来的小仙,仍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也不懂什么仙门内的弯弯绕绕,他只晓得自己修仙是为了来寻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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