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好，我放过你 何野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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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逸秋准时来到袁家。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沈逸秋脱掉外套，走进客厅。
“沈兄来了，请坐。”袁清放下手里的杂志，让佣人上茶。
沈逸秋笑笑，坐在袁清对面。
沈家的别墅很大，装修考究，风格偏中式。
而袁家的别墅，大概是国外生活的缘故，这里的装修是欧式风格。有壁炉，各种纯实木打造的家具，雕花。
沈逸秋的视线移上二楼，楼梯口的栏杆旁摆着两个沙发，一张茶几。
后面是并排在一起的两个房间，沈逸秋猜测那应该是卧室，只是不知道苏晨的在不在里面。
随着沈逸秋的视线看去，袁清往他身旁坐了坐，小声道：“我哥还在睡，你要不要上楼看看他。”
“这……可以吗？会不会吵醒他。”
沈逸秋站起身，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紧张。
“不会，我带你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楼，站在楼梯口右手边的房门前。
袁清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然后让到一边，沈逸秋走上前隔着门缝看到了里面的人。
宽大的双人床上，松软的浅灰色被子里，一个人形包鼓起。
沈逸秋仔细看去，靠近床头的那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头发有些炸毛。
沈逸秋清楚地看到了苏晨的脸，脸色确实好了许多。虽然没有洗漱，但也不是病态的白皙了。
床上的人忽然翻身，一条腿从被子里蹬了出来。沈逸秋看着他的大白腿，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苏晨睡觉的时候，一直都不老实。
两个人刚住到一起的时候，沈逸秋总在半夜里被苏晨突然伸过来的胳膊，或是脚丫子惊醒，所以他常在夜里给两个人拉被子。
可是以后，苏晨还是那个睡觉爱踢被子的苏晨，但他的枕边再也没有沈逸秋的位置了。想到这儿，沈逸秋心下又是一阵抽痛。
“沈兄，他快起来了，我们下去吧。”袁清小声提醒。
沈逸秋留恋地回了几次头，最后还是跟着袁清下楼了。
两个人回到客厅，沈逸秋的思绪有些飘，心不在焉的。
袁清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想什么呢？”
“袁清，你们家里人是不是都很宠着苏晨，我看你们兄弟的感情很好。”
苏晨作为袁家的大公子，从小备受重视。再看袁清对苏晨的态度，所以沈逸秋作此猜想，但袁清的回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们确实宠着他，但也只是近几年的事。”
袁清的笑容渐渐褪去，眸中染上心疼与遗憾。
“我哥小时候走丢了，我爸找了他十几年。等他终于跟着爸爸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成年了。所以家里人虽然疼他护着他，但也弥补不了他走丢的那几年，受到的伤害。”
袁清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晨的场景，晃眼已经过去了六年，真快啊！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吃早饭吧，我哥也快起床了。”
收起思绪，袁清招呼沈逸秋往餐厅走。
两个人在桌前坐下，袁清一边让佣人去叫苏晨起床，一边把面包片推给沈逸秋。
“等他一块儿吃吧。”
沈逸秋没有动筷子，他转头看向楼梯口。佣人已经进了卧室，苏晨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不用，给他留着呢。我哥太磨蹭，洗漱没半个小时出不来。”
“说谁磨蹭呢，袁清你胆儿大了是吧。”
楼梯上的人穿着白色衬衫，外搭一件浅蓝色羊绒开衫，灰色休闲裤，家居拖鞋。苏晨在前面走着，佣人在身后跟着。
沈逸秋看着这样的苏晨，一步一步从二楼走到餐厅，他的猜想也在此刻被证实。
那个平凡普通的苏晨，那个安大的学生真的不见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商界大亨，袁耀威的大公子袁苏晨，英俊，贵气。被人簇拥着，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沈逸秋就那么痴痴地看着苏晨，他本能的想去牵苏晨的手。但袁清已经上前，把苏晨拉到了他的身旁。
“没说你，你最勤快了。”
袁清把牛奶递给苏晨，苏晨喝了一口。扭头看向沈逸秋，淡淡地开口。
“天气冷，你别总站在外面了。”
“没关系，不冷。你出院的时候我不在，我想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另外有些话我还想……还想……”
“先吃饭吧，早点应该合你的胃口。”
苏晨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沈逸秋适时的闭了嘴。
几句普通却又疏离至极的对话，将两个人的现状演绎的近乎完美。
沈逸秋看着盘子上的花纹，指尖冰凉。现在的苏晨好陌生，陌生的让他感到恐惧。
拿起筷子，沈逸秋注意到桌上的早点。小笼包、豆腐脑、虾饺，都是他喜欢吃的。
在座的三个人，袁清不可能知道他的喜好。那么，只能是苏晨了。怪不得他说“早点应该合你的胃口”，一定是他吩咐佣人特意准备的。
想到这儿，沈逸秋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看着对面的人，他还想说什么。
但苏晨只是低头吃饭，沈逸秋无奈，只好放弃。
三个人无声地吃完早饭，苏晨离开餐厅上二楼。
沈逸秋看着他，不自觉的跟了几步。
“苏晨，我……”
“上楼吧，我有话和你说。”
沈逸秋的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答应，“好，好。”
“我也去。”袁清吞下嘴里的香肠，快走几步凑过去。
“袁清，别上来偷听，否则……”苏晨回头，警告地看着袁清。
袁清撇撇嘴，没有坚持，退了回去。
二楼卧室里，沈逸秋先进去，苏晨跟在身后关门。
然而他的手还没从门上放下，面前的人影突然转身扑向了他。
“苏晨……”
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沈逸秋张开手臂把苏晨牢牢地扣进怀里。
“我想你，苏晨，我好想你。”
苏晨没有想到沈逸秋会突然抱上来，一时脚下不稳退了几步，但他也没有躲开沈逸秋的动作。
再次被这个厚实温暖的怀抱包裹，感受着他有力的双臂紧紧环着自己的后背。
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鼻腔嗅着独属于沈逸秋的味道，苏晨一时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两年里无数个日子中的某一天，平凡、普通而又美好。
他的双臂绕到沈逸秋后背，也抱住了他。
这一刻的感觉好温馨，真想让时间就此停留。没有过去的灰心失望，也没有即将进行的斩断一切重新开始。
但仅仅一个拥抱又怎么可能抵消过去发生的所有，几分钟后，苏晨推开了沈逸秋。
看着男人有些发红的眼眶，苏晨缓缓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逸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世界。让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也算是给这段感情画一个最好的结局。”
苏晨说完后，从沈逸秋身旁走过，避开了他满是悲痛的眼神。
这几句话说的冷静，说的无情，沈逸秋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他不怕苏晨和他吵同他闹，他怕的就是苏晨现在这样。无悲无喜，仿佛置身事外般的结束和他所有的关系。
“不，苏晨，我不同意分手。我知道你气我怨我，和金家的联姻我从未同意过，我要结婚的对象只有你。”
沈逸秋上前拉住苏晨的手，让他转身看着他。
“两年的时间里，我知道我很混账。挥霍你的感情，不珍惜你的付出。你放心，我全部改正。像我们之后的那两天，我疼你护你。我们就那样做一对恩爱的夫夫，可以吗？”
沈逸秋看着苏晨的眼睛，又小心翼翼地搂住他。
“还有何野，我承认他是我曾经的男朋友。起初认识你，我也存了不光彩的心思。但我们相处两年，我已经已经爱上了你。苏晨，我说过我们要结婚的，你相信我。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立刻去国外登记。”
沈逸秋侧头在苏晨的耳垂上蹭了蹭，感受到苏晨地挣动。
沈逸秋只好松开他，又低头牵起他的手。
苏晨的手很好看，指甲圆润饱满，骨节分明手指细长。
过去两年里，沈逸秋时常搂着苏晨坐在阳台的吊篮藤椅上，捏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晒太阳。
沈逸秋沉浸在回忆里，眉眼落满笑意。
但苏晨却抽回了自己的手，他也想起了那些画面。
但那些日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不会再傻傻地回头，更不会原路返回。
“不需要解释，怎么样都可以，不重要了。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都往前看吧。”
“不，不可以。两年了，我习惯了身边有你。习惯了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个人在那个家里等着我。苏晨，你不可以让我在离不开你之后又不要我。那样的话，你就太残忍了。”
沈逸秋等着苏晨的回答，但苏晨还是摇头推开了他。
沈逸秋顿时手足无措，他很慌乱。他畏惧这样的苏晨，害怕他把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后，所有的错误认识到后。苏晨还是不原谅他，或者像现在这样无视他。
“苏晨，你到底要怎么样？”
无名怒火蓦地烧上心头，沈逸秋扣着苏晨的肩膀把他推到墙角，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
“你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固执了，以前我没有爱上你的时候，你不是也乖乖呆在我身边的吗？怎么现在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你倒要退出了。苏晨，你对我还有哪里不满的，你说出来我改正。这么多年除了你，我沈逸秋从未对别人如此低声下气过。苏晨，你说，你还要我怎么样？”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苏晨的耳畔，苏晨眨了眨眼睛，低下头。
这才是他认识的沈逸秋，为爱收敛脾气，为爱低三下四的去祈求，那样的他太卑微了。
似乎在这场爱情里，自己可以成为卑微的那一个，但是沈逸秋不会。
他是歌坛的天之骄子，他是沈大明星更是现在的传媒老总，卑微的角色怎么可能适合他。
被沈逸秋压在墙角，苏晨没有挣扎，他看着沈逸秋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
“沈逸秋，没有人会站在原地，一直等你回头。我等了你两年，现在我不想等了。两年的争吵纠葛，我累了、烦了也倦了。沈逸秋，放手吧，我不爱你了，你可以放手了。沈逸秋，我不爱……”
“闭嘴。”
沈逸秋吼了一句，弯腰把苏晨打横抱起，转身扔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沈逸秋，你放开我……唔……”
沈逸秋怕了，心里彻底乱了。他不知道苏晨还会说什么让他痛心的话，他只知道他要得到他，像过去两年那样进入他的身体。
占有他操控他，从里到外的拥有他。他要让苏晨回到他的身边，再也无法离开他。
苏晨在床上翻躲，沈逸秋全身压上。
一只手抓住苏晨的手腕压到头顶，另一只手捏开他的嘴巴，强迫他迎接自己。
这一次沈逸秋吻的毫无章法，用力地吮/吸苏晨的唇瓣，莽撞地闯入苏晨的口腔。沈逸秋啃/咬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
扯开苏晨的衬衣，沈逸秋急切地吻上去。但在下一秒，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苏晨早已不再挣扎，他的头偏向一边，睫毛被打湿，泪水落到床上。
紧咬着嘴唇不去哭出声，苏晨的胸脯一下下地起伏着。
还有那已经愈合却无法消除的伤疤，这所有的画面烙在沈逸秋脑海和心脏。
沈逸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他伸手去擦苏晨的眼泪，一遍一遍地擦。
沈逸秋知道，他又伤到苏晨了，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他只是想把苏晨留在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慢慢从苏晨的身上爬起，沈逸秋顺着床沿滑下跪在地上。
“苏晨，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
苏晨也坐起来，整了整衣服。静静地看着沈逸秋，没有说话。
“苏晨，你就真的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最后这句话问出口，沈逸秋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些年他伤苏晨太深，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拥有这个人了。
沈逸秋跪在苏晨脚边，双手绕到后背紧紧环住苏晨的腰。沈逸秋把头埋在苏晨的腿上，抽泣声渐起。
沈逸秋活着的27年只为两个人流过泪，一个是当年的小野，一个是现在的苏晨。
两段感情的结局相似的可笑，六年前他失去了小野。而现在，他抱着的苏晨也要离开了。
闷闷的哭声传出，沈逸秋抱着苏晨，像一个被丢弃的孩子。
苏晨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他抬手抚摸着沈逸秋柔软的头发。
“逸秋，你真的爱过何野吗？如果你爱他，当年为什么要背弃诺言？”
苏晨淡淡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当然爱他，当年是因为……”
沈逸秋说着，忽然抬起头怔怔地望向苏晨。
“你……为什么你……”
“知道你们的诺言吗？”
苏晨低头和沈逸秋四目相对，泪水涌出，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因为何野没死，因为……我就是何野。逸秋，苏晨就是当年的何野……小野，哈哈……”
苏晨的哭声参着笑声，听起来分外的凄凉。
“你……小野？怎么可能，怎么会？”
沈逸秋看着面前的人，他睁大眼睛努力地辨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逸秋站起来，一步步地退至墙角。
“很难相信吧，呵呵……我自己也不相信。”
苏晨仰头看着天花板，泪水滚过脸颊顺着脖颈一直滑下。
“六年前的车祸让我失去的记忆，直到几天前落水，大脑受到刺激，我才想起了所有的事。何野，作为何野时我们的相识、相爱和分离后经历的一切。”
苏晨看着沈逸秋难以置信的表情，多么荒唐的事，结果他们两个人遇到了。
苏晨是该庆幸自己当年没有死掉，还是该无奈自己居然为了同一个男人差点再次丢掉性命。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十天的期限，你去林镇找我，我们一起离开，可我始终没有等到你。”
“我被软禁了，她……我的母亲，她监听了我的手机，知道了一切。我偷偷从家里跑出去赶到林镇，但还是没有见到你。后来她直接把我送出国，并派保镖监视了半年有余。还有那些电话，也是她打的，我后来才知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晨抹掉脸上的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当年到死都想不明白的事，如今一朝的解。心里放下了，竟还有些不习惯。
“对不起。”
“不怪你，当年是我们太天真了。”
“苏晨，我……”
“这一次换你来爱我吧，体谅我的心情，照顾我的情绪。逸秋，放手吧，让我了无牵挂地离开。”
苏晨说完后，转身走到窗边。似乎要下雪了，天灰蒙蒙的。
他就那样一直望着窗外，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回头看沈逸秋一眼。
卧室里许久的静谧后，沈逸秋终于开口，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
“好……好……我放过你，我……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好，我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