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相 身份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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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一辆救护车和四辆黑色轿车驶入医院，停在急救室的大楼前。
医护人员推着伤患穿过走廊进入手术室，红灯亮起。
之前紧抓着伤患手腕的男人不得不放开，连同其他几个神情紧张的人一并被挡在门外。
这个时候的急救室人很少，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沈逸秋低着头靠在墙角，一向着装贵气的他。因为跳入湖中救苏晨，此刻狼狈至极。
头发上的水珠嘀嘀嗒嗒地往下掉，身上的大衣早不知哪儿去了，原本干净平整的条纹T恤和黑色裤子此刻也湿乎乎地黏在身上。
沈逸秋望着手术室的方向，眼神空洞而绝望。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之前的场景，和苏晨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爱他，他恨他，他用自己的性命去报复他，他要他悔恨愧疚一辈子。
苏晨，如果这是你的目的，那么你赢了。
在湖水中抓了几次都抓不到苏晨的手，有那么一瞬沈逸秋真的想放弃了。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陪你，要么我就陪着你一起死吧。
沈逸秋顺着墙慢慢地滑到地上，双臂抱着脑袋。好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清醒了过来。拼尽全力抓住苏晨的手腕，扣住他的肩膀拖上了岸。
之后他给苏晨人工呼吸，他终于吻住了苏晨的唇。只是，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那个温度了。
那双唇冰冷的骇人，没有一丝温热。
他捏开他的嘴巴用力地呼气，一遍遍按压他的胸口。可是苏晨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救护车赶来。
真的太可怕了，苏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沈逸秋在心底一遍遍地问。
但是爱有多深，苏晨对他的恨就有多深。终归是他亏欠苏晨，是他对不起苏晨。
仰头靠在墙上，沈逸秋的泪水止不住地淌出。
……
沈逸秋像个可怜的落汤鸡坐在阴冷的地上，其他几个人远远看着，都很担忧。
何浩解开自己的外套，要给他拿过去。
“不换掉湿衣服，他会感冒的。”
“别了，你也没有穿太多。我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开门的商场，给他买几件。”薛瑞说。
这时，陆路和周西西恰好从外面进来，他手里有公寓的钥匙。是以前为了照顾苏晨，沈逸秋给他的。
“我去家里取吧，尚苑小区离这儿不远。”
陆路说着，拉起周西西往外走，正好回去给苏晨收拾一些住院需要的东西。
陆路前脚走，叶梓潇后脚进来，他指了指赵晖，“没和你们说话吗？”
薛瑞给何浩把扣子扣好，摇摇头，“没有，进来后一直在那边打电话。”
“你们说，苏晨究竟什么来路，当初逸哥是在安大的校门口见到他的。后来我去查他的背景，特别普通，根本不会有这号朋友。”
叶梓潇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何浩打掉薛瑞的手，他不喜欢薛瑞把他当女人照顾。
“恐怕不是朋友，赵晖不是说了吗？大少爷，二少爷，苏晨应该也是有家族背景的，只是刻意抹掉了。”何浩分析。
“原因呢？这两年苏晨一直跟逸哥住在一起，也没见他做什么特殊的事情，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换一个简单的身份当逸哥的……咳……那什么吗？曾经的。”
叶梓潇脱口而出，然后又觉的不合适，忙转了口。另两个人也想到了这些，但是都没有结论。
赵晖站在东侧走廊窗口，他不停踱着步子。
天边的朝霞拉长他的身影，给苏晨的背景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莫测。
……
十几分钟后，陆路提着袋子赶到医院。
他脚步轻缓地走到沈逸秋身旁，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逸哥，你这样会感冒的。二楼有休息室，你去换一下。”
陆路从袋子里掏出干净的衣服，但沈逸秋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周西西买回了早点，她看着陆路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陆路点头，又对沈逸秋说：“逸哥，别这样，苏晨哥会没事的。他那么爱你，如果你生病了，他也会担心的。”
听到这句话，沈逸秋缓缓地转动脖子。
他看着陆路，艰难地扯动嘴角，声音低沉暗哑。
“我不会离开这里，不会再丢下苏晨一个人，不论生还是死，我都要陪着他。”
“那你也得吃东西呀，逸哥，我让西西把早点拿过来，行吗？”
这一次沈逸秋连脑袋都没有动，他木然地看着前方的白色墙壁，一滴一滴的眼泪忽然顺着他的眼角滑出。
没有抽泣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就那么仰着头靠在墙上，任凭大滴的泪水从他硬朗的五官滑落。
陆路第一次见到老板哭，他有些诧异，这个一向强大睿智的男人居然也会流泪。
陆路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浴巾，给沈逸秋搭到肩上。
然后没再打扰他，提着东西走开了。
“不过来吗？要不要我送过去，待会儿该凉了。”
周西西把豆浆递给陆路，问他。
叶梓潇啃着手里的包子说：“逸哥犟起来挺难弄的。”
陆路也摇摇头，揽着周西西坐到长椅上。
他扭头看着浑身湿透的沈逸秋，执拗的窝在墙角，坐在冰冷的地上。不说话不换衣服，也不吃东西。你是在惩罚自己吗？陆路无奈叹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苏晨追着你跑的时候，你把他当作替身。等你终于爱上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你的身后了。究竟是他走的太快，还是你走的太慢。
……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晨终于被推了出来。
沈逸秋让叶梓潇安排好了病房，但赵晖却另外找了一间。
理由是：苏晨是我家的少爷，不劳沈先生费心。
沈逸秋还想坚持，何浩却对他摇摇头。
此刻沈逸秋终于想起了之前赵晖对苏晨的称呼，以及那封信。
所以他真的还有另外的身份，赵晖就是那个身份的知情者。
病房是一个套间，卧室里摆着一张病床。外面是一个客厅，沙发茶几洗漱间应有尽有。
病床上，苏晨静静地躺着。面容苍白，双眼紧闭，眉骨旁的伤痕清晰可见。
旁边的机器台上，心电监测仪有规律地亮着。几根导连线拖在床上，末端的电极片贴在苏晨的胸口和其他几个位置。身上的外伤裹着纱布，整个人透着灰白与清瘦。
中午的时候医生过来检查了一次，说“目前情况良好”。
沈逸秋听后，当即有些腿软地坐在了椅子上，他盯着苏晨的脸，看了许久。
后来是赵晖送医生出去的，他还询问了另外一些情况，一些只有苏晨的家人才会知道的情况。
傍晚的时候，陆路提着饭菜走进病房。他收走中午的餐盒，把新买的摆到茶几上。
“那个……赵先生，我带了饭菜，一起进来吃吧。”
陆路从门里探出脑袋，对走廊里的赵晖说。
赵晖给身边的两个人交待几句，跟着陆路走了进去。
下午的时候苏晨醒了几次，但都是晕晕沉沉的，很快又睡了过去。
沈逸秋端着盆给他擦了一次身体，这会儿正好从里面出来。他看到赵晖，点了点头。
苏晨现在无碍了，沈逸秋才有心思想一些其他的事。
他坐到沙发上，接过陆路给的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是本地人吗？苏晨他也……”
“沈先生，苏晨是什么人，我们又是什么人，稍后会有人详细地告诉你。那个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赵晖说完后端着餐盒离开了病房，门外的两个保镖看到他出来，自动换了班去吃饭。
其实从苏晨住进这间病房起，门外就一直有人保护着。两个小时换一次班，没有间断过。而赵晖，从早上到现在，从未离开。
看到走廊里又换了两个人，陆路不禁小声嘀咕。
“外面的那些人居然都是来保护苏晨哥的，太厉害了。逸哥，你说苏晨哥会不会是哪个国家的王室遗落民间的王子。现在，老国王要接他回去继承王位了。”
陆路的脑子里天马行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沈逸秋心不在焉地扒着米饭，没有理他，他又想起了那封信。
“我不叫苏晨，我也不是安大的毕业生。”
“如果不是想和你在一起，这两年我根本不会出现在安市。”
沈逸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又一次问他。
苏晨，你究竟是什么人？
……
临近十点的时候，陆路已经回了家。
病房里沈逸秋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晨，病房外赵晖也照样呆在走廊里。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沈逸秋试了试水温，从盆里拧了一条毛巾，细致地擦拭苏晨的额头、脸颊和锁骨。
轻轻地解开病号服，胸膛上的纱布和伤痕裸/露在空气中。沈逸秋眼里看着，心里揪作一团。
擦完苏晨的双脚，沈逸秋忍不住用手握了握他的脚踝。
苏晨178cm的个子，虽然比不上沈逸秋186cm的个头，但身形还算壮实。
可是刚才换毛巾擦洗他下/身的时候，沈逸秋却发现，苏晨居然瘦了那么多。
记得最初在安大校门口看到他的时候，苏晨的脸颊还是肉乎乎的，可现在连脚踝都细的厉害。
沈逸秋又把手伸进被子里，在他的腰上比了比，是同样的情况。
他把被角掖好，和衣躺在床的另一边，对苏晨小声说：“回家后，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把你喂成小胖猪好不好？”
可他知道，苏晨恐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病房外的走廊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疾步而来，赵晖起身，急忙迎上去。
“二少爷。”
“嗯，他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了，落水后救得及时。身上没有伤到筋骨，已经妥善处理。脑部的检查结果，等您来了，医生和您详谈。按您说的，没有把这一部分透露给沈逸秋。”
袁清听着起初没什么反应，但在听到脑部二字时，身形略微晃了一下。
“那个……沈逸秋在里面，他跳下水救的大少爷，今天也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我没有……阻拦。”
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救出苏晨后，不要再让任何外人接近他。但看到沈逸秋对苏晨的担忧，赵晖没忍心把他赶出去。
袁清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无妨，反正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
袁清推门，小声地走了进去。里面的门没有关，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苏晨。
两年未见，苏晨貌似消瘦了许多，面容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被子严实的盖在身上，袁清看不到他身上的情况。
原本在来的路上，袁清很气恼。其实从他两年前一声不吭的从国外偷跑回来，袁清就已经生他的气了。
可如今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袁清的火气也不知该冲谁发了。似乎对苏晨，他从来都是无可奈何。
视线扫过病床旁边的人，袁清看到了沈逸秋，沈逸秋也注意到了他。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赵晖去卧室看着，并且关上门。
虽然之前在保镖传过来的照片里看到过沈逸秋，但此刻面对面，袁清还是在心里感叹。沈逸秋确实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论长相还是他周身的气场。
“沈先生，你好，我是袁清。”
“你好，沈逸秋。”
袁清带给人的感觉同苏晨完全不同，他的年纪应该不大，但是棱角分明的五官搭配上略粗一些的眉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成熟。
沈逸秋和他对视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他全身。沈逸秋能看得出，这个袁清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沈先生不是有很多话要问我吗？问吧，我洗耳恭听。”
袁清浅浅地笑着，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叫名字就好，不用那么麻烦。我想知道苏晨的真实身份，还有……你们的关系。”
“苏晨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现在看来，我最初查到的那些关于他的背景，以及他过往的事迹，应该都是假的吧。”
沈逸秋的眼神变得暗淡，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袁清听后又是浅浅一笑。
“他叫袁苏晨，是我大哥，我们跟着父亲在国外定居。我打理家族的企业，苏晨不喜欢这些，所以一直在学校里进修。两年前，他办了休学手续偷跑回国。起初我和父亲并不知情，后来派保镖寻找。才知道他已经回国了，至于回国的原因……”
袁清顿了几秒，看着沈逸秋的眼神随之冷了下去，连同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因为你，沈逸秋。他说他在国内爱上了一个男人，要和他在一起。后来我们调查他相关的行踪，才知道他在休学前回过一次国，也许就是那次见到了你。”
袁清望着苏晨的方向，无奈叹气。
“我和父亲自然不会同意，但父亲忙于国外的生意，又拗不过他，最后只能暂时松口。但作为惩罚，父亲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并且开出条件，在国内不能使用袁苏晨的身份、背景，包括袁家在安市的一切资源。”
袁清犹记得当初苏晨在视频通话里，是怎样同他们的父亲一遍一遍地谈判、祈求，最终获得两年的期限。如果早知道那样的付出会换来今日的结果，他不清楚苏晨是否还会回来。
“这两年我一直让保镖暗中跟着他保护他，可是那样一个单纯干净的身份，还是卷进了你们的交易里。”
袁清敲着杯壁，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两个名字。
“沈逸秋，我一直都知道。你对他并不好，你们经常吵架，可他还是迟迟不愿回家。几天前，我终于接到了他要回来的电话。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他还有犹豫。但我能猜得到，你这里他已经待不下去了。所以我派人在机场等他，可还是晚了一步。”
袁清很自责，如果他的态度再强硬一点。不那么惯着他，或许就不会有之后的事了。
至此，沈逸秋终于明白了一切，他不知道该怎么同苏晨的兄弟解释。
因为再多的解释也补偿不了苏晨的付出，更抵消不了他之前的混账做法。
久久地沉默后，沈逸秋只说了一句话。
“我爱他，可是……我对不起他。”
……
安静的夜里，暖黄的灯光照着床上的两个人。
像过去两年里七百多个平凡的夜晚，在尚苑小区的公寓里。他们就是这样躺在床上，相拥入眠。
那样温情的场景屈指可数，而如今，沈逸秋连奢望的勇气都所剩无几了。
他反复摩挲着苏晨的脸颊，轻轻吻上苏晨的唇。温热柔软，和过去一样。
“苏晨，你那么恨我。等你醒了，我是不是连靠近你的机会也没有了。”
掀开被子的一角，沈逸秋脱掉外衣躺进去。
手臂搭在苏晨的腰上，沈逸秋在苏晨的肩窝里蹭了蹭。
感受着他的心跳，嗅着他呼出的气息。
沈逸秋觉得，过去两年的陪伴，或许是上帝和苏晨给予他的恩惠。
而现在，他辜负了苏晨那么久又伤他那么深。
“苏晨，这一次，我留不住你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