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恋》神钰

9、番外一 龙珣希的自

　　从小的时候，也就是我听得懂大人们说话开始，我就知道一个时刻都被别人挂在嘴边的大人物，龙丞相，而我就是他的独生子龙珣希。
　　小的时候很幼稚，很天真，还很傻，总是从仆人的口中听到他们在骄傲的谈论着我的父亲大人他们的主人又做了什么什么伟大举动，让东泽王朝举国上下一片震惊其雷厉风行的手段与纵横天下的无双智谋，这个时候我就会很高兴很兴奋的问他们“我爹爹又是不是又立了大功了？！”仆人们也会很乐意的回答我“是的，小少爷，大人他真是太让人仰慕了，小少爷也要成为大人那样的人啊！”
　　这个时候我见到父亲的次数虽然少之又少，然而听了他们的话也只会想如果我像父亲那样也会被人们所认识吧！父亲更是我的骄傲。我没有走自己的路的意识。
　　到了年纪入学堂时，听到的又是自己的父亲，“想当年龙丞相他是当今天子的伴读，当时的四皇子文韬武略，惊世纵横，大有帝王之象，可惜先帝却是立了嫡长子，这让当时的百姓也是忧心忡忡的更何况是朝堂众臣，于是龙丞相在四皇子身边抽谋划策，平西乱，治南水，阀东叛，无一不表现出其文才卓越，倜傥冠绝啊！最后终是帮得四皇子夺了天下，成就如今的四海闻名的名声啊！老夫不才能见到过龙丞相也是三生有幸啊！”三尺白须的老先生抚须叹道，而后转眼看像下首还听的一知半解的我，满脸笑意的说道“珣希如今就是聪慧机敏，想珣希将来也是像丞相一般论衡天下了，那老夫能成为你的授业先生，那就真是今生无憾了啊！”
　　这个时候我在想，见到自己的父亲就叫三生有幸吗？那我自己呢？也是三生有幸吗？
　　到家中，向母亲去请安，母亲是一个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纤细的身板，秀美的容颜，全身散发出的是让人想亲近的光芒。奶娘是母亲的贴身侍女，她说母亲当年和父亲两家是世交，两人从小结了亲，母亲很爱父亲，父亲是一个英俊倜傥，多情却又洒脱的风流才子，母亲因为父亲的多情，结交甚广的红颜知己而暗自神伤不已，食不知味。
　　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母亲很温柔，她经常在我面前温柔的笑对我说“珣希真是好孩子，很像你的父亲，聪明懂事……”说的这些话，年纪再小我也都可以记下来了，尤其是在我吵着要见父亲的时候，母亲还会加一句“你父亲昨天回来了，可是太晚了你都睡了，他今儿又早早的去上朝了，珣希乖啊，你父亲今晚会早回来的啊……”
　　恐怕只有母亲自己不知道，她在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分明就红了眼眶，眼里盛满的全然都是寂寞与哀伤，笑的是那样牵强压抑，是为了骗我吗？她不知道我早就不在意那些了，因为我曾经连着三个晚上偷偷的从被窝里爬出来，试图等到我那个日理万机的丞相父亲，然而，我失望了，绝望了……从小的崇拜，骄傲，都让我觉得那是一种耻辱，更是对自己也多了一分轻视，为何会有这样的父亲，让母亲一个人如此孤单；为何会有这样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敷衍，像这样的父亲我怎会崇拜骄傲！
　　身体与心理在逐渐的成熟，渐渐的我也就更多了对父亲的认识。
　　在我印象中父亲那风流多姿的样貌，为他引来了更多的红颜知己；父亲那功勋卓著的地位，为他招来了更多的门客党羽。他说他不是故意忽略母亲的，而是应酬多，他便可以再外风流潇洒，他说他不是成心敷衍我的，而是朝廷事儿太多，他便可以时常晚归甚至不归。我忍受这些，我告诉自己我不要成为他，不要什么功成名就，不要什么四海闻名，哪怕只是偏安一隅我也心甘情愿，直到母亲去世，他在之后也辞退了丞相一职，我也依旧是如是想。
　　他到临川书院任职，他要亲自教导我，哼，晚了，凭什么我要你这样的先生来交，你作为父亲的时候为何不来教导我，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的学生，如果可以更不想是你的儿子！对他冷漠，敌视，不想看到他！可是为什么偏偏有一个傻瓜冒出来？
　　柳青云，那个小个子，一张脸竟是男生女相，可是笑起来却是那么像母亲的笑，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看他的笑，因为母亲很少笑，一副胆小的样子在我书案旁，只要我稍微一瞥他，他就会颤抖的瑟缩一下，我的样子像鬼吗？这些也就算了，为何偏偏他会如此崇拜他，是因为他生的英俊潇洒，笑的温文和善，就这样就被蒙骗了吗？真是傻！不要像我以前一样盲目相信他那副模样！
　　柳青云，真的很傻，你只知道我的骨子里是叛逆的，逆的是你敬爱的老师，我的父亲，你却不知道，这些也是随了他的性子，我不想承认可是不不得不承认。你不要再像我那样了，到时候你会失望，最终也会想我一样的绝望了。你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本来就已经很懦弱了吗，如果你对这个能令你想敞开心扉的人也绝望的话，你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笑，可是我不喜欢你因为他而笑，那样子就想母亲，就像母亲因为他而笑一样，那样很碍眼很碍眼，那样你会逼的我用难听的无情冷酷语言来打击你，来碾碎你的笑容。
　　可是我也会被你重伤啊……你不知道，在你难过的压抑哭泣时，我恨不得撕碎那张惹祸的文章，可是我想安慰你，我鼓励你把它交给他，是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因为我说了他的骨子里也是叛逆的。你还是哭泣，我用训斥般的话刺激你，只是想转移你的视线，可是你似乎根本没听懂我的好意，你只看见我甩头走开，却完全不知道我只是藏起了自己，你看不到我，而我已然可以清楚的看到你，包括你扑进他的怀里，清楚地听见你，不断呢喃呼唤他为“先生……”这些动作，言语全部都如同针一般的扎进了我的心里，我只有在心里叫嚣着“你只要他才可以让你不哭泣吗！你是傻瓜吗！你都听不懂我的话吗！……”所有所有的心情都在沸腾叫嚣着，直到你们离开，我才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你一定不知道，我要你不再走我的路，我一定要把你从他的身边带离开来，这样你才可以笑的更久，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