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恋》神钰

4、第三章 回忆的片段

　　柳青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离下午的骑射课还有一个时辰，所以还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休息的。跑到隔壁在门口张望了一番，“还没回来吗……”
　　想想刚才真的吓到了，龙珣希那紧迫的眼神……
　　微亮的清冷佛堂中央，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小的头颅一点一点的，似乎已经很疲惫了，烛光虽然暗淡，可是依旧可以感到小小身影上的破败不堪，污浊的小脸，伤痕累累的小手，看了便会不自觉的感到疼痛，而这一切都比不上此时的疲惫。
　　在不安的浑噩浅眠中，隐约听到了一丝声音，“喵……”断断续续，“恩……”不断放大的声音终是叫醒了小人儿，努力睁大全身唯一明亮的双眼，寻声望去，“小猫？……”
　　在角落的瓷瓶边，一只足月大小的猫咪瑟缩着，身上有着显见的伤口，小人儿慢慢的爬了过去，轻轻的。
　　到了猫咪面前停住了，因为此时的猫咪正警戒的看着它，呲起的牙露出犀利之感，小人儿轻笑了声“乖……”伸出手放在猫咪面前，猫咪犹豫了一会儿，在他手上闻了闻，见眼前的人类似乎真的没有坏心才放松了下来。
　　小人儿轻轻抱起对自己放松警戒的猫咪，轻轻抚顺刚刚竖起的毛，这才发现它身上的伤口很是严重。抱着猫咪又跪回了刚刚的位置，原本以为可以就这样继续刚刚的休息时，小猫又叫开了，“喵……喵……”
　　“不要叫了……乖……”不断的安抚可是似乎没有什么作用“你饿了吗？……”看了看桌上供奉着的糕点，小人儿很犹豫，自己可以不吃，可是猫咪呢？
　　终于犹豫再三，小人儿将手伸向了桌上的点心，一块儿而已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砰！”门被大力打开了，冲进来两个蛮横的小鬼头，只比小人儿高一个头，身后还有一个仆从手脚并用的跟进了佛堂。在小人儿惊讶的瞬间，怀里的猫咪更是吓得猛地蹿了出去，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盘子瓶子倾倒的声音。
　　“啊！小畜生！居然弄翻贡品！”两个蛮童惊叫到，“阿财！快把那只野猫给我抓住！”全然无视眼前弱小的人儿，猛的将他推倒“闪开！不要挡路！”
　　瘦弱的小猫根本是敌不过他们的，很快便被抓到了手里，“看你往哪里跑！”
　　“放开它！它还那么小！”
　　“呦！你不是被罚跪呢吗？还不跪下来！”稍大的蛮童很是嚣张的叫道，见眼前的矮自己一个头才小人儿却是满身正气，很是恼羞成怒，眼角一扫，“好你个柳青云！居然把佛堂弄成这个样子！还如此嚣张！给我跪下！”说完推搡着要让青云屈服，可惜青云也是倔强的，自己个小却是灵活的，没让大个头给推倒，反倒让他自己一时失利踉跄了几步，大个蛮童眼看自己要摔倒，伸长了手臂，将供奉的佛像扫落在地，这一生破碎是惊到所有人了，毕竟这可是对菩萨的大不敬啊！
　　“来人啊！来人啊！”势力的下人连忙喊人，
　　“怎么啦？怎么啦？”呼啦啦的一帮佣人挤满了佛堂，看到满地的碎片，跌倒的大少爷，更有破碎的佛像，都是一惊，“六少爷为了一只野猫就把大少爷推倒了，结果你瞧，看这满地狼藉呦！菩萨都遭了秧喽！”喊来众人的那个下人边说脸上还配合着心痛的变轻颠倒黑白说的跟真的似的，在一帮佣人里其实都清楚会是怎样的真实情况，要说这六少爷人小没爹疼没娘爱的，大少爷欺负人是出了名儿的，众人一阵唏嘘，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唯有青云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小脸上爬满倔强，只有一旁还坐在地上的大少爷一旁撒泼，直吵着要人做主。
　　很快引来可以做主的了，
　　“大夫人！”
　　“大娘！”
　　青云见到来人一脸的淡漠，怯怯的喊了一声“姨娘……”
　　“怎么回事儿！青云，怎么跪个佛堂还出问题，真不知道该把你放哪儿了！”淡漠的脸上说出的话也是让人心寒的发颤。
　　“大娘！你怎么可以向着他，是他动手的！”大少爷很是无赖的诬陷着青云，手中还捏着那只瘦小的猫咪。
　　青云绝不承认，小手握拳，倔强的双眼看向那个冷漠的姨娘，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得到她的相信的，哪怕她不喜欢自己，甚至是讨厌……竭力为自己反驳，“我没有！是他……！”
　　不等青云说完，大夫人已经显得不耐烦了，不想看到那双倔强的星眸，“行了行了，这点小事儿就闹成这样，李嬷嬷，你看着办吧！”
　　“夫人？”
　　“怎么？不明白吗？”大夫人不耐的看着眼前得力助手，“该罚的罚就是了……”说完转身走了，而李嬷嬷当真不明白大夫人的意思吗？似乎是得了大夫人的指令，李嬷嬷向青云抬起了手，脸上是得意的嘲笑，那双已然浑浊的双眼如兽般紧紧盯的他无法动弹，无处躲藏，仿佛在说，看你多么不知好歹……
　　脸上一阵剧痛，眼前一片漆黑前还传来了一阵阵的咒骂和小猫的凄厉的叫声“喵呜！……”

　　“小云！？小云！？……”
　　“喵呜……”
　　伴着怀中的小猫呜咽和身旁紧张的询问，柳青云猛的惊醒过来，一看来人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彷佛刚刚的梦魇从未发生过一般，“二哥！”
　　“怎么了……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啊……啊！猫咪！”
　　柳青离当然看得出来柳青云的刚刚的惊慌与刻意的掩饰，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不想让人操心，可又怎么会瞒的过自己，柳青离泛起一丝苦笑，或许以前无法保护他，但是现在一定可以改变，改变以前的一切的……
　　“哪里来的小猫，还这么小？”
　　“恩，在路上捡来的，它们还这么小，”安抚怀中的小猫，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忙问道“二哥，你用过午膳了吗！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你这家伙，看到你怀里的小猫饿了才想到顺便问问我了吗？”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明白青云对自己的关心，“有什么事情是你二哥不能解决的吗？”其实自己到那里的时候那两个打架的家伙已经打的差不多了，根本不用他做什么，随便安排几个他们平日要好的同窗把他们各自抬回各自的屋里就好了，这些麻烦的事儿根本用不着打扰他与青云共同用膳的时间，心里不禁又把那两个惹事儿的人问候了一遍！
　　“二哥真厉害！”从柳青云晶亮的双眼可以看出他对自己二哥是多么的崇敬，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二哥是又崇拜又……依赖的呢……依赖？自己这样的身世怎么可以依赖？不对，或许，或许只是想靠近而已，没错，只是想靠近，就像自己怀里的小猫一样想靠近温暖的怀抱，尤记得也是刚刚回忆的那次，自己陷入一片黑暗后……

　　“小云……小云！”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忽远忽近的，
　　“好渴……”干裂的嘴唇中呢喃出了些许字词，随后便是慌忙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内响起，
　　“来，喝下去……”
　　睁开沉重的眼皮，“二哥哥……”小小青云全身动弹不得，把眼睛睁开似乎已经是极限了，可是足够看见眼前这个双眼通红的二哥了，看到二哥如此对他，嘴角慢慢挂起一丝报答似的笑容，
　　“小云……还疼吗？二哥没保护到小云……”稚子诚挚的心似乎只有两个同样纯真的心材可以感受的到。
　　“谢谢二哥哥……你还能来看我……”青云无力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小猫……”
　　“……二哥帮它做了墓……”青离感受到了青云的悲伤，也是黯然的低下了头，
　　“我想去看看它……”
　　在偌大的后花园的荒废一角，一块不规则的类似长方形的木板直立着，上面写着“小猫之墓”，笔画规范却显得生疏。站在墓前的两个孩童，一个搀扶着另一个，
　　“……我……”
　　“你不要动，我扶你到旁边……”一个坐下，另一个在扶他之后跪在了墓前，“小猫小猫，今天青云和青离来看你，你莫怪青云他，他膝盖伤着了，你一定知道的，我代他来拜你，希望你来生投胎可以过上好日子，也好让我们安心。”说完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三拜……
　　微风拂过两个孩子的面颊，仿佛是离去的灵魂对两个无邪孩子的祝福，虽然只是两个孩子；虽然只是为了一只不知名的小猫……

　　“呐……二哥，我可以养它们吧？”似是疑问却又肯定，“他们一个叫离离，就是这个头上有月牙的，这个就叫云云？啊！就这样好吗？我看到它们的时候就是离离像哥哥一样的照顾云云了，”自顾自的说着，
　　“啊？这名字……你居然把你二哥的名字拿去给猫起名字，恩？”
　　“可是我也有用自己的名字啊！而且离离和云云就像二哥和我一样，不是吗？”
　　“……是啊……”青离眼神飘忽了一番，随即停驻下来，“那就这样吧。”
　　“啊！太好了！离离云云你们听见了没有！你们有名字了哦！”青云脸上挂满了吃了蜜般的笑容，静美无瑕的脸顿时更是光华无限，看见如此的青云，青离也是溢满了宠溺的笑容，“我们也像它们一样，永不分离……”呢喃的一声被欢笑掩盖了，然而那决心却是无法被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