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春水向西走》韭菜雪糕

4、第 4 章 将错就错的

　　王叙飞浅褐色的衬衣上沾了一滴麻汁酱，正拿纸巾擦拭来着，听到贺少如此直白的问话，略尴尬的望去她。

　　钱沫虽年轻貌美，智商情商双高，但是她这个人有个特点，但凡是跟行业里的客户说话，永远都是商路模式加半真半假，装疯卖傻是她的拿手好戏，若是能有幸参与演技评选，估计拿个奥斯卡小意思了。

　　钱沫看着贺少一本正经的神色，脑子里快速的转了几千圈，很快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官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赚钱是为了生存，乐趣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要乐在其中，方才不负年少拼搏过。”

　　钱沫对自己的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得意的看着跟豆腐过不去的贺少。

　　贺少的脸上看不出反应，说：“即便是丧失道德底线也无所谓吗？所以你的乐趣是建立在一部分人的痛苦之上的吗？”

　　钱沫对‘道德底线’有点懵，那个‘一部分人的痛苦’她也懵，她首次不知道如何用商路模式回答贺少的这两句反问。但是这么多年的商业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很明显是领导情绪不佳，或者另有它因，那么只能选择装疯卖傻这个下下策吧。

　　钱沫如此想开后转头对着柜台说：“老板，拿两瓶52度的老白干。”

　　老白干在这个老火锅店里大有讲究，话说这老白干可是正宗的粮食酿造，老板是爱酒如命的人，亲自酿亲自储藏，每瓶的年龄都差不多是3年左右，但凡点了这个酒，代表的就是熟客，也是赏识他酒的，所以老板一高兴，结账的时候还能打个8折。

　　何安听到钱沫要酒，手里刚夹的虾滑就放嘴里了，烫的直冒泪花。

　　王叙飞不可置信的小声问她：“贺少啊，这可是贺少，你拿老白干？你今天脑子里也灌人民币了吧？”

　　钱沫要他大可放心的一副表情，起了酒后，拿了仨酒盅，倒满后亲自端给了贺少，敬说：“贺少，我年轻莽撞，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您大人大量海涵。”

　　贺少没接她的酒，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把你酒场的那套虚言妄话收起来吧，我不吃这一套。”

　　钱沫觉得今天像是酸奶遇到了草莓，注定要被‘泡’一顿了。而且她觉得按照今天这架势，似乎不结情就得结仇了，以后的公关费用不得哗哗的涨啊，我那白花花的银子，呜呜，肉疼。

　　贺少很满意她一脸‘痛苦’的表情，口气放软了，说：“你很能喝吗？正好我今天心情不好，陪我喝点吧。”于是端起酒盅，仰头就干了。

　　王叙飞戳了下发呆的钱沫，说：“贺少干了。”

　　钱沫反应过来，立马把职业假笑挤出来，三指立杯，垫杯而干，礼数很周到。

　　一瓶一斤，52度纯粮食酒，好酒不醉人人自醉。

　　王叙飞虽说是市场部的部长，但是酒量很浅，两杯下肚便面色红涨，一双杏花眼看着钱沫傻乐，不断的问她：“小沫，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贺少的酒量还不小，七八盏过后仍是清醒的很，似乎对王叙飞的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嘴角上扬，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钱沫打了个酒嗝，微醺状态，理智尚存，笑眯眯的说道：“我喜欢的，哈哈，你们都猜不到。但是，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好些时候又想知道的清楚一点，但清楚了又怎么样，不还是原地转圈圈啊，可是，可是，”她眼睛微眯，嘴角时而上扬时而下摆，一时幸福一时委屈，沉默了几秒，终是低头喃喃细语道：“我也不知道可是什么，总之就是很讨厌现在的自己。”说到此处还不忘对着自己的胸口拍了两下，大约是呛到了，引了阵剧烈的咳嗽。

　　贺少急忙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顺气，王叙飞挣扎着最后的理智歪歪扭扭的给她倒了杯热水。

　　“那你为何不离开呢？”贺少不解的问道。

　　钱沫挡回他的手，傻笑着引了句古诗说：“试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哈哈哈哈，王叙飞不知为何因着这句老掉牙的诗句笑的直拍桌子，可笑着笑着笑容就凝固了，一副要哭的表情。

　　贺少摆摆手，说：“不要理他，估计又想东方衍溪了。”

　　“东方衍溪？那是谁？”钱沫问。

　　王叙飞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里暗淡的光又重新点燃了，很快又淡了下去，说：“不提也罢。”

　　那一天，酒席怎么结束的她忘记了，但自始至终，何安都很自觉地坐在那里，其实钱沫偷偷回头看过他几次，有那么几次她很希望他走上前去，带她离开那张酒桌，但是他没有，她很心伤，但也习惯了，以前的酒局他不在也罢了，若是在也形同虚设，从不会帮她挡酒，她不怪他，他酒量不好，而且有脂肪肝。

　　贺少今天一直在跟她喝酒，但跟她喝一次，便看一眼角落里的何安，观察着他的反应。

　　钱沫喝多了，醉的一塌糊涂，她最后的记忆是她晃晃悠悠的走到何安面前，倒在了他身上。

　　夜色朦胧，光色撩人，庆古桥的灯光，观景台的月亮，还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那天，贺少一直不断的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她没回答，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落情餐厅，她用他钱包里的钱结了帐，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纸上，夹在了他的钱包里。猫着腰准备开溜时，服务员正义的眼光齐刷刷的扫过来，她只得转过身，扶起又壮又高的他，走进了隔壁的宾馆。

　　好不容易把他安顿下后，她长吁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宿舍了。

　　第二日，他没有打电话过来追债，她却负责任的跑去宾馆看看他还活着没，顺便给他带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以答谢他的江湖救急之恩情。

　　她到了宾馆后，他还没醒来，她学着电影里的动作把手放在他鼻子下想测测他还活着没。

　　“别试了，我还活着，”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说道，吓她一跳，他接着说：“但我马上就不活着了，到时候麻烦你帮我通知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