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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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驱车回到家，井夏走进空无一人的房子，寒气从脚底侵入，她打了个冷颤，没有开灯，径直回了卧室。
行李还放在门口，她一头扎进被窝，舒服地轻哼。
室内一片黑暗，室外灯火通明。
难得的休假，她要宅她个一个星期。
深深陷入柔软的枕头和被褥，她缓缓合眼，迷迷糊糊，她进入梦乡。
他又来了。
那张出现无数次的，熟悉的面孔，他又来了，像是来讨债，像是来找她复仇，又像是来和她告别。
深夜，时针尖端缓缓走向数字三。
“阿楚...”她轻唤，腹部的锥痛感将她唤醒，她紧闭着眼，捂着腹部，伸出左手，“阿楚，水...喝水！阿楚...”
没人应她。
井夏缓缓睁眼，手还停在半空中，凌晨三点，她睡了好久。
收回手，她捂着胃起身，额头上尽是冷汗，光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除了矿泉水什么也没有。
水是冰的，冰的就冰的吧，那也没办法。
就着水吞了胃药，她弓着背倒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栗色的卷发平铺在沙发上，许久，她感到脸上潮湿一片。
胃不疼了，心却在疼。
十年了，她怎么就是忘不掉。
闭上眼睛，梦里他说的那句话，让她久久缓不过来。
“井夏，我恨你，巴不得你现在就死。”
“呵......”她喘了口粗气，盯着天花板，她今天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要是死了，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呢，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
清晨的鸟叫把井夏唤醒，她瑟缩着陷在沙发里，脸色发白，有气无力，这缠扰她多年的胃病，时不时就会光临她一下，以提醒她不是孤身一人。
毕业后，她当了墨明智的秘书，出席各种酒席晚会，练就了好酒量，可惜没练就铁胃。
前年喝到胃出血，墨明智便不再允许她喝酒，以免出问题，还得算工伤。
手机里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大部分是舒倔和她妈妈打来的。
除此之外，会有谁关心她。
不想回电话，井夏关了手机，在窗前伸懒腰，这段时间，她要好好安排。
假期的第一天，从大扫除开始。
这些年“纸墨设计”做得越来越大，井夏的工作从最开始陪着墨明智到处出差，变成她自己到处出差，家里落了一层层的灰，脏衣服筐里还堆着一堆。
擦完柜子，她把昨天穿的衣服，和行李箱里的旧衣服抱出来，挨个翻兜检查。
“啧！”她皱眉，昨天穿的衣服外套里，出现了一张名片。
C&C集团总裁。陈嘉望。
恶狠狠把名片握成一团，随手扔到卫生间的垃圾桶，昨天她婉言拒绝他的名片，只留了陈嘉情的电话，不知道他怎么趁她不注意，放进她的上衣口袋的。
他们姓陈的人，怎么都这么讨厌。
出门倒垃圾的空档，保险公司给她来了电话，她戴着口罩穿着睡衣，掐腰站在门口，看着就像小区里遛弯的老阿姨。
卞南合打开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笑着保存。
井夏眉头紧锁和保险公司协调，他们那边的意思是可以报一部分费用，但是因为还有责任方，所以不会报太多。
“好我知道了。”她挂掉电话，觉得棘手，寄希望于保险公司是不行了，还是要找C&C那个小丫头要钱。
她实在是不想和他们姓陈的有任何关系。
“井秘书回来了？”
井夏职业病，听到“井秘书”三个字就头皮发麻，她背脊僵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喊她的人不是墨明智。
她转身，看到不远处穿着休闲装，长着桃花眼的男人。
墨明智的公司，职员私下里都在说，公司里有三只狐狸，一只公狐狸，一只母狐狸，还有一只老狐狸。井夏和卞南合，就是墨明智的左右护法，因为一双眼睛勾人，公司里的人戏称他们狐狸。
至于墨明智，老狐狸称号那纯粹是这个人太精明。
“卞总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卞南合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走近她：“想吃烤肉了，不知道井秘书赏不赏脸。”
井夏不常在家做饭，但是厨房设备齐全，当初买的时候，是想着等那个人回来，她能向他展示一手好厨艺，十年过去，她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厨艺没半点精进。
她晒完衣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卞南合系着围裙洗生菜，卞南合身高和那个人差不多，她眯着眼睛，有种恍若从前的感觉。
她有些贪恋此刻，但是理性告诉她，面前的人不是他。
食指扣住易拉罐铁扣，开罐声响起，卞南合警觉地回头，来不及擦手，从她手下夺过啤酒，有些愠怒：“你想喝死你自己吗？胃不好不知道？”
她笑着应他：“知道啊，吃烤肉不喝啤酒，没有气氛！”
“你一个女孩子，得知道爱惜身体。”
井夏低着头轻笑，他这话说的和她爸爸很像，她由衷地感激他：“卞总监，谢谢你啊！我认你做我后爸吧？”
卞南合甩她一脸的水，被她气得哭笑不得：“你说点儿人话。”
“我发自肺腑的！无以为报，只能喊你爸爸。”
他盯着她，举起她刚刚喝过的啤酒，喝了一口，笑的暧昧：“这样吧，你看我这么好，要不要考虑跟我结婚？”
“噗——”她眯着眼笑，拄着胳膊歪着头看他，“卞南合，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啊？你要是跟我结婚，你家老爷子不得把你赶出家门？”
“我这个不愿意继承万贯家产的不孝子，现在也跟被赶出家门差不多了。”
“谦虚了。”井夏冲着他作揖，伸着懒腰去客厅，“卞南合，饭好了叫我。”
“知道了大小姐。”
井夏懒懒地躺在沙发里，想起卞南合刚才说的话，没了看电视的心思。
她知道他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她和卞南合认识多年，说看不出来他的心思，那是假的，但是她们两个人，也就止步于朋友了。
他哪都好，但就是太好了，她没办法接受他。
翻身拔了充电线，井夏开始挨个回微信。
“新联系人”里，突然多了个红点，她点进去，如鲠在喉。
认证消息：“你好，我是陈嘉望。”
头像是C&C的商标。
她翻着白眼删了这条好友申请，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舒倔的朋友圈最近都是好吃的，自从她公布和墨明智的恋情后，她这些没营养的照片点赞量呈直线式上升，地位直逼她这个总裁秘书。
她也点个赞好了，毕竟点赞人里还有墨明智。
“叮咚——”
刚点完赞，舒倔的微信就轰炸过来。
“小夏！！！你终于知道看手机了[哭哭]”
井夏可以想到她这位朋友的表情，这小妞婚前正是需要温暖的时候，但是她出差被折磨半个月，也是需要温暖的时候。
“你老公给我放了一周的假。”她回复。
“我知道，还是我让他给你多放的，本来他只想放你三天emmmmm”
“emmmmmm”井夏好想辞职。
“方便视频吗？[坏笑]”
井夏看了一眼卞南合，回复：“不怎么方便。”
“嗯？？？你家有男人？？？”
井夏惊了，她怀疑舒倔在她家安了摄像头。
“卞南合在这儿。”
那一边回的很快：“啊，那这样就祝你和卞总监度过美好假期。”
“谢谢啊。”
“顺便说一下，今天卞总监用了自己的年假，果不其然是来找你了。[捂嘴笑]”
“[微笑]”
井夏退出微信，登录邮箱，昨天墨明智跟她说的那个业务，她还没来得及看，车子稀里糊涂被撞，跟着保险公司办手续，回家天都黑了。
“Dulunry？”她点开文件，半天没缓过神儿，这个牌子，不会是杜轮瑞吧...
“我去真的！”她跳起来，脚趾撞到茶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沙发上。
这案子大的不行，墨明智竟然交给她，这到底是多信任她啊。
墨明智不会是把她当成公司的二把手了吧？
她突然觉得墨明智也没那么可恶，以后就把墨总当亲妹夫看待好了，她美滋滋地蹬脚傻乐。
卞南合解下围裙，看她在客厅疯疯癫癫，说道：“饭好了，什么美事儿让你这么开心？”
“墨明智这家伙，把杜轮瑞合作案交给我了。”她把手机举到他跟前，异常激动：“你、看！”
卞南合像是一点也不意外，他握住井夏的手，平静点头微笑：“嗯，加油。”
“你早就知道了？”
“嗯...”他有些为难地开口，“你不在那半个月，明智他开会讨论了一下，大家都觉得你适合跟这个，一次性投票通过了。”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觉得我适合？”
“这个...杜轮瑞亚太负责人，有点难搞。”他在努力组织语言，“之前也跟其他设计公司合作，都没谈拢，墨总觉得，你比较适合处理这种棘手的业务，就决定交给你。”
墨明智这个混蛋！
井夏举着手机，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问他：“江家二小姐那边的工作室联系了吗？”
“联系了，江家没谈拢，还谈崩了，杜轮瑞那边的负责人一直不满意，江怡就向杜轮瑞那边推荐了‘纸墨’。”
“然后墨明智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她果然想太多，墨明智人性泯灭。
江家那边都谈不拢合作，纸墨设计就更难搞了。
“你觉得墨明智是想不想要这条大鱼？”她问卞南合。
“我觉得他还挺重视。”
“重视他不亲自下场监督，还要我来？”
卞南合给她包了个烤肉，放到她碗里：“你也得体谅墨总，他还得忙着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