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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又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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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良策挑了狐狸面具,沈芥姜挑了胖娃娃,钟陶唐选了恶鬼面具,时柒品味独特,带上了一张丑萌的京剧脸。这张面具做得独特,大红的花底,铺着刻意画得潦草抽象的脸谱,盖住时柒整张脸,只露出明亮的眼睛。
神采奕奕的猫眼在丑到惨兮兮的面具上,更显得丑得可爱,赢得一行人都捧腹大笑。时柒得意洋洋的卖俏,扭着腰转圈,逗得卖面具的老板娘都忍俊不禁,冲时柒说:
“这位小弟弟可真是招人喜欢。说来有趣的紧,您可知,您这面具是照着皇城最火的戏班子里陈班主的扮相画的呢。我相公在东街喊卖,他那儿有面具画了您这扮相在戏里的佳偶,可说得是对偶面了呢。”
嘿呦哎。
时柒一听来了兴致,这难道就是老天爷要给我安排对象的剧情了?妙啊!我就知道这副本不会白刷!
老板娘见时柒感兴趣,捂着嘴偷笑,道:“小郎君若感兴趣,那是白底红花的面具,花样就做得于你一般无二,只是木料有限,就做成了半面,是姑娘喜欢的样式,你见了一定能认出的,那就祝小郎君花灯佳节,觅得良人了。”
时柒欢天喜地的跟老板娘告了别,完全不理睬师父他们的揶揄,气势汹汹的奔向他的幸福。其他三人在后面笑得难受,跟在这只立冠子的公鸡身后等着看热闹。
四人在熙熙攘攘中穿行。
皇城无夜,各式各样的造型奇特精美的花灯在长街的两旁供人们参观,穿着华丽服饰的少年少女在花车上载歌载舞,过路的百姓都欢声笑语,手中提着小巧的提灯,穿着新衣裳高高兴兴的和家人们一起过灯节。
“你且走着,好看的在后面呢!皇宫每年这个时候会点燃九九八十一响的冲天礼炮,那个时候才到真正的狂欢呢!”人实在太多,钟陶唐一手拉着一个,还得在后面护着时柒,怕被人群挤散。他低头凑向时柒,大声的喊。
时柒好容易听见师父的声音,兴奋的劲大,也不觉得喧闹,高兴得点头。
皇宫的礼炮啊,可爱的小对象啊,哪样不让人期待!
三个小家伙都蹦蹦跳跳的,苏良策也多年没回来了,一回来就是家乡最盛大的节日,当然难免激动。当然最让他们开心的是,钟陶唐很开心。
看起来都没心没肺,其实都是身世坎坷的人,钟陶唐把他们聚在一起,让他们有了归宿,钟陶唐的存在,可不止是师父。在霄云山,钟陶唐和他们在一起也开心,但是总是有心事的。现在的师父,好像把所有的心事都暂时抛下了,和千千万万的人一起融进这盛京里。
从下山就是这样,好像钟陶唐刻意要给自己放个假。他没有乔装成见到时柒时的老头子,没有低头想着很深很远的事情,没有故作插科打诨的舒缓心情,他就是很高兴,笑得时候整张脸都发光。这个样子,是不到三十的钟陶唐,不是久经沧桑的惊云真人。
三个少年看着钟陶唐看这看那,看什么都稀奇,都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暗自高兴。
就在这时,从城中央传来一声巨响,随之,银白色的火花像离弦的箭,不回头的冲向云霄,炸成了五彩缤纷的礼花。街上的百姓们欢呼着,伸出手向着天空。苏良策解释,这是也是皇城的习俗。皇城的礼炮是大国士用灵力铸成的,百姓认为接到掉落的礼炮火星是接受大国士的祈福,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平安喜乐,好运连连。
第一响结束,第二响又涌向空中,应接不暇。时柒他们也入乡随俗,赶忙伸出手去接祝福。四人没大没小的推推嚷嚷,比着谁接到的祝福多,苏良策挤沈芥姜,嘲笑她个子矮是接不到祝福的,两人又厮打起来,很快时柒和钟陶唐也被卷入了战争,好不热闹。
时柒疯得筋疲力尽,退出战场看着两个徒弟群殴师父,笑得肚子都酸了。时柒很喜欢这样,日子这么过才有盼头嘛!又要疯闹,又要注意从过往行人里找小对象,一心两用,让人不得不佩服,色字头上哪是刀啊,那是力量。
突然,随着不知第几发礼炮的巨响,人群中发生了躁乱。正从东街冲进人群里一批身着银甲,训练有素的侍卫,看他们被允许在皇城佩戴刀剑,必是皇宫的侍卫。这些侍卫的领头人手臂一挥,侍卫们有序的散向各个方向,看上去是在全城搜查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银甲卫打乱了热闹的长街。大家惊恐得四散开,不停的相互拥挤着。钟陶唐快速伸手拽住两个徒弟,却发现时柒被人群冲散了。百姓还是不停的挤拥,无奈钟陶唐只能先拉着这两个疏散开。
时柒这边只觉得被推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一反过神,就已经被推搡到不知名字的街上,师父和师兄师姐都不见了。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时柒转移到没有人挤的小巷子口,看着四周感觉非常无奈,扶着脑袋长叹一口气。媳妇没找到,饭票还飞了,生活啊,你在苛刻老子。
他睁大眼睛盯着人群,试图从一群不断移动的戴着面具的蚂蚁中找到自己的师父他们。
眼都盯酸了。大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有稀稀落落的被扫了兴的人懊恼的走过。时柒长叹一口气,眼神离开大街,放弃了。他站在巷子口,把面具从脸上扯下呼吸新鲜空气,扭过头看身后的小巷,刚才没有注意,这条小巷极黑,看不清长度,就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在里面,随时会拉住你无处可躲,还挺吓人的。
时柒迈开脚,准备离开小巷。
突然,一只手大力的拽住了时柒的手腕,一把把他拉进了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莫动我!老子害怕!”时柒冲着黑暗里的人拳打脚踢,胡乱的抡着拳头咋咋呼呼。
“噗嗤。”
那人一声嗤笑。
。。。这好听的声音却让人想打他的笑声有点熟悉哦。
“林克念?“
“哥哥还记得我啊?“
“你还真是喜欢这种吓人的出场方式。”
巷子实在太暗,又窄,时柒就感觉到林克念的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了,很痒。还有低沉的声音,嗓子有好像许久没有和人说话的沙哑,如果没有听错,还有一些虚弱?
时柒疑惑,想看清林克念的情况,就拉着他往亮一些的大街上走,又被林克念一把拽回来。
“别动!“
时柒听话不再移动。只是心中难免郁闷。这小子怎么力气这么大?是我该健身了?
林克念缓和了语调道:“先跟哥哥说一声抱歉,才又见面,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能又要麻烦哥哥了。“
时柒听得心颤:“你不会又要拿刀抵我腰子吧?“
林克念扶着肚子,从墙边立起来。时柒这才发现,林克念一直是靠在墙上的。时柒担心的往林克念身上探了探,在腹部林克念用手捂住的地方摸到了一手的粘稠。
他受伤了?
林克念低低的笑了一下,牵动了腹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气,还是故作镇定的说:“别怕啊,这次是我的腰子被捅了。“黑暗中他看不到时柒的大白眼。
正巧这时一队提着灯的银甲卫在大路搜查过来。林克念伸出另一只手捂住时柒的口鼻,自己屏住呼吸,在黑暗里蓄势待发。还好,银甲卫没有注意这条小巷子,只是扫了一眼便离开了。声音逐渐远去,林克念松开时柒的嘴。
他支撑不住,整个人靠在墙上滑下去,坐到了地上。林克念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递给时柒,凭借着微弱的光,时柒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少年。
林克念穿着一身华贵的玄色衣服,腹部的伤口不断流出红色的血浸透他白得透明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地,手边还放着一张面具。少年抬起苍白的脸庞,虚弱的扯起笑容,道:
“劳驾,帮我止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