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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推锅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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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喜静,住宅稍远。
在穿过陈府内宅回廊后,又走了一大段路,沈溪玥才在王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安鹤院。
沈家是江南有名的商户,富足有余,但用黄金堆砌的房子,总比不上陈府的附庸风雅。
瞧着精致木刻雕纹与花团锦簇的园林,这陈家不愧是京城有名的文臣,沈溪玥内心感叹一番。
一行人来到安鹤院,正有丫鬟端着汤碗走进去。
“秋水,你去禀告老夫人。”管家连忙叫住,“沈小姐今日拜见,看是否可行?”
“老夫人通知奴婢若是沈小姐来了可直接进去,不用禀告。”秋水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对沈家小姐颇为恭敬,曲着身子退到一旁让出道路。
“那多有叨扰了。”沈溪玥虚微行礼,浅笑着对秋水点了下头。
丫鬟看着规矩客气的外来小姐,还是好心提醒道:“今日老夫人身体欠佳,老爷与太太也在里面侯着。”
“老夫人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管家面露不解询问道。
秋水知晓管家前几日出门办事,对宅内事情多有不解,便小声解惑:“出大事了。”
“听其他人说,少爷与榕公子在求学回京的路上遭人暗算,两人至今未归。”
沈溪玥蹙着眉头,心下略有担忧,赶上这种时候登门的确不太适宜……
应该说着实过巧。
管家瞧见沈小姐这副模样,委婉劝说道:“小姐还是过几天再来吧。”
沈溪玥含笑摇头,“外祖母心胸开阔,想来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责怪我们。”
“往日老夫人常念叨小姐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所言非虚。”秋水对沈溪玥的选择表示毫不吝啬的夸赞。
相比其他姑娘们的娇容作态,她颇为欣赏沈姑娘的干净利落。
管家瞧着秋水,干脆吩咐道,“秋水你为小姐带路,老奴还要处理府内一些杂物,先告退一步。”
“哎。”秋水笑着应下来,转过身端着药碗边走边对沈溪玥打趣道:“小姐这般模样老夫人看到可能头疼病都好了。”
沈溪玥笑了笑没接话,又对秋月道了谢,才跟在身后踏入房内。
屋内有几个丫鬟恭敬的站在两侧等待吩咐,香炉里冒出几缕青烟,大堂正座最上面坐着一个头发发白,身穿暗紫色长袍的老妇人,气质祥和,只是面色略显疲惫。
在身边坐着两位气质雍贵的妇人和书卷气十足的中年男人。
秋水把沈溪玥带到老妇人面前,弯腰拜见:“老夫人,沈小姐来了。”
老夫人望见那与自家不孝女相似的面容,怔愣片刻,面容上看不出悲喜。
倒是在一旁的赵氏带着一丝惊艳的目光打量着沈溪玥,早之前她就听自家老爷提起这外甥女,但是没想到长得如此模样。
唉,可怜年纪轻轻就家破人亡………
想来老太太舍不得自己女儿唯一的血脉在外面被受欺负,只好放在膝下照顾。
可惜近日繁忙,入府洗尘接风这等事只能暂且搁置。
心下思量几番,便开口:“原来是沈外甥女来了。”
“溪玥拜见外祖母,舅娘舅父。”
沈溪玥屈着身子双手作揖,慎重的叩拜道:“多谢这几年来你们的照顾,溪玥感激不尽。”
除去亲戚这一层关系外,这几年陈家待她如何,总归担得起这一跪。
旁边陈老爷瞧这情形,立马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人儿,阻止道:
“溪玥你这一跪,舅舅哪来的脸面去见你母亲,赶紧起来。”
说完陈老爷用眼神示意夫人,让她帮着劝一下。
赵氏也不是什么刻薄之人,瞧见这姑娘的周全礼数,低眉垂目,又加上那与她母亲十分相似的面容,只要这姑娘性子好,府上就当多了个小姐也没什么。
最主要还是老夫人舍不得。
思及此,赵氏便把目光略过老爷子,转向还在怀念过去的老夫人,心下了然,道
“往后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安心住下便是,有什么需要就跟管家提。”
老夫人年纪大了,管不了太多事,能把沈溪玥放在自己膝下照看着也算对得起自家那傻女儿。
至于别的事她也没有心思去管,面带疲倦的抬了胎眼皮,“梅林苑那边布置好你就去歇着吧。”
梅林苑离安鹤院最近,赵氏对此倒没有多言,她现下更担心的是自家儿子与榕公子。
算算时日,离科考只有短短几天,他们再不回来怕是要耽误了。
赵氏心里不免担忧万分。
与此同时,一阵着急忙慌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没过一会,他们就听到府内小厮着急禀报,“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赵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起身想要告退,嘴里着急道:“池儿回来了!母亲我先去瞧瞧”
几天没睡好的老夫人,闻言面露几分喜色,对底下小厮询问道,“少爷可受伤?”
“那倒没有,可是……”小厮见他们欢喜的模样,犹豫着要不要往下说。
“可是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意外?”赵氏着急往下问。
“这次榕公子为了救少爷而身中剧毒,现在少爷出门去找大夫去了。”
赵氏一听,担忧的心少了几分。
倒是陈老爷迅速反应过来,安排吩咐道:“母亲,我先去把人安顿好,请大夫过来瞧瞧。”
老太太知晓池儿无事,便也不慌,稳下心道:“务必治好榕公子。”
陈老爷闻言就起身离去,迈着大步抬脚往外走。
他不似妇人那般放下心来,当官十余年,遭人暗算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氏连忙跟在后头,嘴里念叨:“感谢神佛保佑我池儿,感谢…”
老夫人见此,连忙让秋水搀扶着往外走,陈家出了这等大事,她作为祖母不能坐视不管。
原本还略显拥挤的安鹤院,此时已经只留下几个丫鬟。
惊蛰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她望着众人离去,犹豫几分道:“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沈溪玥也没料到如此情形,但留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妥当,便道:“一起去瞧瞧吧。”
————
一行人走到前院,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影端坐在椅子上,浅色长袍,身材挺拔而修长,不似一般书生那样文弱。
这不是榕公子还能是谁?
只是这时的榕公子脸色着实苍白了些,与以往翩翩公子形象相差甚远,头发凌乱,衣袍上都有好几道口子,最严重的是腿上的伤口都腐烂了。
众人也不好全都围过去,丫鬟们在外候着。
不过榕公子的伤势,着实吓了他人一大跳。
陈老爷连忙吩咐:“愣着干嘛!赶紧去请大夫过来!”
老夫人看见浑身是血的榕公子,差点换不过气来。
沈溪玥离得比较远,只看见被众人围着的那人是身穿一袭带血的浅色长袍。
榕白中毒原本就很虚弱,撑到现在还是靠着陈池那小子,抿着嘴唇刚想开口,就看到人群中眼熟的姑娘。
四目相对,就看见沈溪玥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眸,清澈如水,仿佛无辜的少女。
榕白晃了晃神,腿上的伤更疼几分。
这时着急从外面领大夫过来的陈池,十分自责:“没想到那些贼人连刀口上都抹了毒药,实在可恶至极。”
陈老爷连忙吩咐道:“快扶着榕公子去梧桐院内,丫鬟们先去烧水备药。”
作为陈家救命恩人,榕白的性命一点都不能疏忽。
陈池连老太太都没问候,直接跟着大夫去了梧桐院。
人群中的沈溪玥好似看见那榕公子腰上闪过碧青色的东西,像是......玉佩。
一顿安排下来,四周小厮开始忙碌,老太太看着安然无恙忙前忙后的陈池,万分庆幸道:“多亏榕公子,不然池儿可真就危险了。”
赵氏安慰道:“榕公子武艺高强,定不会有事,母亲近日操心多有劳累,不如先回去歇着吧,等榕公子好些再去拜访。”
老夫人摆了摆手,“陈家素来和善仇家不多,这件事还需仔细查清楚为好。”说着就往安鹤院去了。
怪哉,中立朝堂多年,谁会在科举前发难于他。
陈老爷本欲叫陈池过来,把这事前因后果了解一番,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没有散去的沈溪玥主仆,终归还是止住脚步。
这事虽然着急,但也不能晾着自家外甥女不管,陈老爷只好安排道:“溪玥,这边事情太多,你先跟着王管家去梅林苑歇着。”
惊蛰闻言当下就想谢恩,但自家小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着急便扯了扯沈溪玥的衣袖。
被这一扯,沈溪玥才从猜测中缓过神来,定了定神,叩谢道:“多谢舅父。”
陈老爷摆了摆手,便吩咐一旁的王管家,“你派几个聪明的丫鬟去梅林院伺候,还有府上那些上好的药材你给溪儿拨一份过去。”
说完,便急着赶去梧桐院。
惊蛰这才抬头看向自家小姐,却见她神色平常,面上一如既往的淡定,好似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是她一样。
“小姐是发现了什么吗?”惊蛰小声关切道:“难道陈家另有图谋?”
虽然那榕公子血腥的模样,实在很吓人,但自家小姐那副淡定模样也不像是被吓着了。
沈溪玥闻言倒是用手敲了敲惊蛰的头,笑着说道:“陈家待我们如何你还不知道?”
就今日这乱糟糟的情况,陈家还亲自迎接她属实不易,只是她没想到,那榕公子竟然是那日她在寺庙里见死不救的落魄贼人。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人眼神中遮掩不住的杀意。
冷厉,寒凉。
那人是陈家的救命恩人,她又依托于陈家,若被陈家人知道,她差点害死榕公子,
这事怎么说都怎么......
荒谬至极。
沈溪玥睫毛微颤,脸色更为苍白,手上的帕子都被捏成一小团。
好歹那榕公子还活着,要秋后算账起来,他误闯闺阁,怎么说都是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