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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坐着还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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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河觉得最近他可能是水逆。
眼前这对男女慢慢走过来,陆清河强行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镇定,微微颔首:“顾总。”然后转向一旁的女人:“这位是?”有个词叫先发制人,陆总坚信只要我先开口场面就不算太崩。
“这是我朋友,杨云。:顾知行扬了扬下巴点点前方旁边的赵诚:“她在追星,听说这次有他的表演,非要让我陪她来看。”
杨云十分得体地露出一个微笑,向陆清河伸出右手:“你好。”而她左手挽着顾知行的胳膊。
朋友还挽胳膊,鬼才信呢。陆清河面无表情地想。
“那么,能不能让我要个合照?”
赵诚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立刻出言道:“不好意思,我们陆总还要开会,我们得赶紧回公司。”
行吧。陆清河本来还觉得赵诚挺机灵一人,这会就当着面把他揭了个底掉。
听到偶像的拒绝,杨云脸上露出了一点遗憾,但还是礼貌地表示理解:“非常抱歉,打扰了。”紧接着她又嗔怪的拍了一下顾知行:“早跟你说提前一点过来。”顾知行无奈地摊手。
上帝啊。陆清河默默腹诽道。这一巴掌明明拍在顾知行身上,却让他十分难受。
陆清河嘴角一抽,突然态度180度大转弯露出了一个十分和煦的笑容:“没事,不打扰,拍个照的时间还是有的。”他也发泄地拍了赵诚一巴掌:“一个美女的小心愿你都忍心拒绝?你有没有情商?”
赵诚被拍地一激灵,杨云闻言立刻撒开了顾知行,拿着手机凑过来。
赵诚哭笑不得地跟她拍了合影。凑在一块时,赵诚隐隐约约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有点甜,丝丝缕缕的不明显。
拍完照杨云又问:“威廉你什么时候再回归啊?我们都可想你了。”
哦,原来叫威廉。陆清河报复似的抢先在赵诚前面开口:“公司决定给他举办一场粉丝见面会,就在本地。”
赵诚面如菜色地望向陆清河,而对方并没有回他一眼。他泄气了——这大夏天,粉丝见面会不得热的他当场化了啊?
然而他发现陆清河在注视着什么,他循着视线找过去,看到了一旁靠在墙上等着的男人。
那是顾知行。赵诚想,他和我们老板看起来是认识的,可是如果就是朋友,扫一眼就够了,但陆清河的目光太过专注了,他只是扫了一眼,都被那目光里蕴含的深刻震撼到了。
被他老板注视的那个男人,他也穿着西装,但是是休闲款的,黑衬衫配白色的外套和裤子,露出脚踝,脚踝肤色偏白,即使在白色裤子下也毫不逊色,一看就是不长风吹日晒,脚踝很细,踝骨突出,好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有句老话说的好——美人在足,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光是露出一截脚踝,就可以窥一斑而知之。这人长得也十分端正,他目光慵懒,漫不经心地望着地面,单手插在裤袋里,袖子被随意的挽上小臂,他的鞋尖一下一下地打着拍子,声音很小。
赵诚又回头瞄了一眼陆清河,忽然明白了老板刚才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收拾出来笑脸,温和地回答杨云的问题。
愿望达成,杨云心满意足地去找顾知行,和他们道别。陆清河看着两人越走越远,才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走吧。”
回去的路上,陆清河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赵诚看了他一眼,又回想起刚才那个男人。
连赵诚这种见惯了美女帅哥的人,都忍不住感叹,这种全身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的美人,真的很难得,真是“z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他决定自己的老板可能是陷入单相思了。“不过······那个男人也确实值得老板单相思。”他默默地想。
自从颁奖典礼之后,赵诚和陆清河单方面就熟悉了起来,毕竟他老板竟然食起人间烟火来,就和他们这些平凡的下属有共同点了,不免亲切了许多。
这天赵诚正从电梯出来,此时是下班的点,一楼大厅的人很多,都是下班的员工。赵诚戴好帽子和口罩,打算混进人群里从正门出去。他的粉丝堵在公司的各个门,但是正门的人最多,以往他为了避免被围追堵截,都会从偏门走,但是今天他在前台有个快递,想着顺手拿了,省的麻烦别人。
正巧,他在前台看到了一个熟人,是上次在后台那碰见的男人。他正在跟前台说什么。
赵诚一猜他就是来找自家老板的,于是十分热心肠地凑上前:“顾总,您找谁?我带您上去。”
顾知行闻言看到他,但是没认出来,疑惑地看着他,赵诚一摘口罩:“您不认识我啦?”
顾知行这才想起他是谁,松了一口气:“麻烦你跟这个小姐说一下,我有事找你们陆总,可她非要我预约。”
赵诚秉着撮合一对胜造七级浮屠的媒婆想法,主动把顾知行带到陆清河办公室门口,笑了一下:“顾总,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他意味深长地说:“可别跟陆总说是我把您带上来的。”然后他迅速撤离了现场,不留一点痕迹。
顾知行看了一眼面前这扇实木的门,上面挂着“总裁”的牌子,他伸手轻叩门。
“进。”
顾知行推开门,微笑着地看着埋头工作的陆清河,“我没打扰你吧?”
陆清河闻言一抬头,看到顾知行,瞬间惊愕,双眼微微睁大:“你,你怎么来了。”
“陆总,工作的时候真帅啊?”顾知行调侃了一句,他看着陆清河一头乱毛,活生生给他增高了三厘米,整个人又高出一截。特别想一下子给他拍塌。
陆清河慌忙站起来,他工作的时候不太拘小节,反正也比不过公司里那一群明星,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就为了一个项目。所以如果说陆清河上午来上班的时候颜值有十分,那么下班时就变成了负五分。
他低头照着黑屏的电脑飞快地把头发撸顺,抽出一张湿巾把脸抹了一把,这才呼出一口气,重拾自信。
这不能怪他。陆清河每天的洗脸也就是清水抹一把,至于护肤?不好意思,他不知道。
可是这也掩盖不了陆清河与生俱来的好底子,他愣是不长痘也没有坑,把秘书小姐气个半死。
他刚直起身子就对上了顾知行难以捉摸地目光,顿时又矮了三分,于是他再一次先发制人道:“你怎么来了?”
顾知行提了提手里的纸袋:“我来给你送衣服,上一次你落在我家的,早就洗好了,但是我老忘了给你,今天才想起来。”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陆清河脸顿时烧起来,之前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回忆,此刻又翻涌上来。
“啊,谢谢。还专程跑过来。”
顾知行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夜色,“没事,我正好下班了,”他又发现陆清河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诧异道:“这个点我们员工都走完了,我看你们公司人也差不多走了,你怎么还没下班啊?”
“我把这个文件签完也要走了。”陆清河接过纸袋,想起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
“要不一起?”顾知行顺着他说。
“好,你先坐,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碰巧这时顾知行手机响了,他做了个手势表示歉意,然后走到窗边接了电话,低声说:“喂?”
“我们查出来雇主是个走地下的人。”
“不是竞争对手?”顾知行有点诧异。
“确认不是。对方很隐秘,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了。”
顾知行顿时面沉如水,一时间也有点控制不住音量:“查不出来是谁就继续找,给我看紧了那个人,我必须要知道是谁想害我。”
那边顿了一下:“我明白了。但是你不要着急·····”
顾知行不自觉拔高了声音:“我不着急?如果他们和害死我父母有关系······”说到这他突然想起来旁边有人,于是生生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越快越好。”
他浑然不觉陆清河从他接电话那一刻开始就一直盯着他。
顾知行挂了电话,脸上的阴霾还没有散去,他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景,在内心不断地安抚自己。
陆清河适时地说:“我签完了,咱们走吗?”
顾知行迅速收起不悦,缓和了脸色:“走吧。”
下了楼,陆清河:“坐我的车吧?”
顾知行想了想:“行,那我让司机把车开回去。”
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陆清河一摁钥匙,顾知行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越野,他有点惊讶:“陆总,你爱好还挺独特。”
这一声“陆总”跟一根针似的十分扎耳,陆清河拉开车门上车,装作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顾知行从另一边上车,车厢很宽敞,就是有点······太空旷了。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不像是开长了的车。
“你这车是新提的吗?”
陆清河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一会才出声:“嗯。坐着还舒服吗?”
顾知行闻言一愣,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是怎么回事,他不禁转头看了一眼陆清河,可对方行云流水地启动车辆,似乎并没觉得哪里不对,表情平淡地就跟问“去哪吃”一样。
“人家说是你大学校友······”
“喜欢你挺长时间了······”
顾母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因为太久没得到回音,陆清河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哦,挺好的。”顾知行这才回过神来。虽然被人示好这种事他见过太多次了,可这回是头一次让他感觉很难受。要是直接地表白还痛快些,像陆清河这样隔三差五就关心一下,也没有什么目的,简直让人没办法。
什么都不图,就是关心你,跟“献|祭”似的,让你徒增愧疚,看似主动权在你,实则不然。你要是拒绝,人家可以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关心你。可你要是答应,那也得对方先抛个引子,见缝才能插针。
顾知行很讨厌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而陆清河把他弄的打不得哄不得,根本无从下手。
偏偏这时候陆清河还火上浇油地从扣手里拿出什么东西,递给顾知行。
“刚才看你心情不好,吃点甜的能好一些。”顾知行手心里是一颗水果糖。
“······”顾知行无奈的拆开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啊。”是草莓味的。
陆清河没接话,不错眼珠地开车。
黑暗的车厢内寂静一片,越发让顾知行沉不住气。他几乎有点坐不住,真是不明白他经验这么丰富,今天居然被人家三言两语制地动弹不得。
顾知行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陆清河,心想:这个陆总看着挺实诚的,难道段位这么高?
陆清河清楚地感受到身旁屡次三番投来的目光,面不改色,心里十分愉悦。
这时突然电话响了,顾知行接了起来:“喂?”
“阿行,是我。”那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传来。
“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怎么了?”顾知行用手挡着说话的音量,稍微往窗户那边挪了挪。
“沐沐今天放学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一下,把额头磕了,破了个口子。我们这会在医院呢。”
顾知行顿时心里一紧,“我现在过去。”
顾母叹了一口气,:“其实没什么大事,大夫正缝针呢,就是孩子非要见你。你这会下班了吗?”
“我······”顾知行想起陆清河,顿时很愧疚,他低声说:“下班了,先挂了,我现在往那边走。”
顾知行挂断电话,十分纠结,他斟酌着措辞,不知道怎么跟陆清河解释。
“去哪?我送你。”陆清河率先开口道。
顾知行这下更加抱歉了,对方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这会临阵变卦,太不礼貌了。他目光一垂:“真对不起啊,我家里小孩出了点事,在医院呢。”
“没事,哪个医院?”陆清河心平气和地说。
“······三院。”
陆清河在路口干净利落地掉转车辆,往三院驶去。
到了医院,顾知行连忙下车进了医院大楼。
陆清河跟在他后面,安抚地说:“别着急。”
顾母在电梯口等着,顾知行匆忙地说:“妈,沐沐呢?”
顾知行看到了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小孩,脑袋上破了一个口子,医生正在给他缝合。
顾知行心疼地不行,连忙过去。小孩子看到他,原本强忍的脸突然绷不住,嘴一扁潸然欲泣。
“怎么破了这么大的口子啊?疼不疼啊?”顾知行站在旁边,顾子沐抓住顾知行的手,忍住没有哭。
“疼······”
“不哭不哭,一会就好了啊,再等一会。”
陆清河去了趟洗手间,这会才过来。
顾母认出了他,十分惊讶:“你是······”
陆清河很有礼貌地颔首:“阿姨,我是小陆。”
“哎哎,”顾母连忙应到,“是你送阿行过来的吧?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阿姨,不麻烦。”
顾知行刚才太着急没顾得上,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们本来要去吃饭的,路上接到电话,他就送我过来了。”
医生缝合完,顾子沐立刻就冲顾知行伸长了胳膊,顾知行把他抱起来安慰道:“没事了,给你买糖吃,不疼不疼。”
顾子沐搂着顾知行的脖子,呜呜咽咽地哭了,委屈极了。
“妈,要不今天把沐沐接我那住吧?”顾知行轻轻拍着小孩的后背安慰他 。
陆清河主动说:“我送你回去吧。”
顾母被陆清河的直白震惊了,她知道陆清河喜欢顾知行,顿时有点尴尬,不好开口说什么。
顾知行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连忙说道:“别,这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今天晚上没什么事了。”
最后顾知行还是拗不过,上了陆清河的车,
小孩哭了一会就睡着了,顾知行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轻声开口道:”这是我姐姐的孩子,叫顾子沐,四岁了。他妈妈挺早就去世了,我一直带着他,有时候忙就让我妈看他。“
陆清河点点头,“孩子很可爱。也挺懂事的,刚才缝针都没哭。”
顾知行叹了一口气,“从小到现在没受过这么大的伤,沐沐没有亲妈,所以特别坚强,不怎么哭,看见我委屈了才掉眼泪。”
陆清河半天没接话,直到顾知行以为这话题过去了的时候,又听见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那你结过婚吗?”
这会内心特别柔软的顾知行丝毫没有防备,就像猫翻出肚皮任人碰,他摇摇头:“没有。”
陆清河这回彻底不吭声了。
顾知行也没心思多想,他低头看了看顾子沐睡的还算安稳,额头上一块纱布显得十分突兀,看着都疼。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心疼地不得了。
到了家,顾知行主动提出让陆清河去他家里吃晚饭,没想到陆清河站在门外笑笑说:“不了,这么晚不太方便,下次吧。”
当时顾知行还不知道,这下次竟然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