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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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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也许是因为借冯于帆的手机嘲笑了沈孟泽,苏小姐今日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和沈孟泽一起走出校门:
“小冯子啊?今日有什么新闻给哀家呈上来?“
冯于帆无语扶额,在苏曜儿头上敲了一下。
“下午班主任又找我了,让我多关照沈孟泽。”
“害,班主任就那么这客套一说,还能天天盯着你让你照顾他不成?再说关照他的人多了,哪儿轮到你了。”
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父母互相认识,两个孩子又在同一个中学就读。一来二去,冯于帆的家长就把接送自家娃的重任托付给了苏家,欠下了好大一个人情。
此刻他们正沿着校门前的路往前走,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落到他们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异性频繁的同行还是一件值得注意的怪事,只是他们一向相处惯了,也并未觉得不妥。
“嗯……同学,你好,请问是冯于帆吗?“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冯于帆转身,迷惑的看着身后的女孩儿,她长发很长,皮肤苍白,个子比冯于帆还要低半头,看见冯于帆含笑的眼神,微微低了头,双颊飞上一抹红晕。
他仔细辨认,想起来了,这长发是游园会上晕倒的女孩。
“你出院啦?身体怎样?”也算是死里逃生了,冯于帆挺替她开心。
“嗯,我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以后还得做手术,那天真的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就没命了。”小女孩儿激动起来,不住的鞠躬。
“没事没事。”冯于帆有点不好意思。
“你的家长已经谢过我了!还往学校写了感谢信,都快把我夸出花了。”
“这个给您!”长发从连续的鞠躬动作里直起身来,递给他一盒东西,包得很精美,像是巧克力一类的吃食,还有个信封,很有仪式感的用火漆印给封起来了,上书“冯于帆敬启。”字迹娟秀,应该是女孩儿的手笔。
长发羞怯怯的说:
“我父母想请您吃个饭,您看您周五晚有空吗?”
“好啊。”冯于帆满口答应。
“那周五放学我爸爸来接你。”长发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有点儿紧张的绞在一起。
冯于帆怕苏曜儿在一边等烦了,想尽早结束对话
“嗯嗯好,今天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咱们以后再聊?”
“好。”
冯于帆正欲转身,长发突然鼓起勇气:
“哎,我可以加你微信嘛?”
冯于帆长得很好看,却并能成年男子的英武或者儒雅来形容,他还是一张娃娃脸,因为皮肤过于细腻白嫩,有点吹弹可破的趋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带点儿未成年清秀男孩儿的雌雄莫辨之美。
本来就很让小女生心动了,更何况“救命之恩”的加持,冯于帆的形象在长发心中夸张的高大起来,低头红脸,亲笔写信,再加上柔柔弱弱的声音,这一系列动作就差把“我动心了”写道脸上了。
加完了微信,长发好像变得大胆了,又问了冯于帆几个问题。
不知是追求者众,身经百战,还是天生直男,心无杂念,我们的冯大学霸,愣是脸不红心不跳,一门心思把想缠着自己多说一会儿话的长发给打发走了。
这一出“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好戏,一旁苏曜儿看着都快笑出声了,等冯于帆终于应付完长发,苏耀儿就忍不住调侃:
“哎,看人家姑娘欢喜的。”
“可别瞎说。“又顿了顿,正色道:
“天地可鉴,奴家的心,可一直都在太皇太后这儿啊!“
“呕呕呕“苏耀儿捂脸做悲恸状。不知我们的翩翩佳公子犯了什么疯,说出这等话来。
下午的时候,冯于帆被班主任叫去长谈。
谈话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冯于帆。
初中升高中的时候,新班主任会拿到学生们的履历,大部分乏善可陈,偶尔有冯于帆这种特别丰富的,会很惹人注意。
沈孟泽的履历也成功脱颖而出,占据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心:在“记过”和“处分”栏,填的满满当当。
班主任姓陈,是个教学经验丰富,关心同学的班主任,他抓了抓为了熊孩子操心而日渐稀疏的头发,询问面前这个乖巧静坐的优等生:
“你和冯于帆一个中学的吗?”
“不是,他是我一个同学的同学,出去玩儿认识的。”
“哦。”陈老师又翻了翻花名册,叹了口气。
“你是学习委员,我看他成绩不太好,你多照顾一下。”沈孟泽给陈老师的印象还不错,请假的时候温和有礼,和“劣迹斑斑”的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哦——好。”冯于帆是挺天真一小孩儿,老师嘱咐他的,即使是随口一说,他还真的会照做。
沈孟泽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不少。大方向总结下来就两件:第一怕被他爹抓回去,第二想着怎么把他爹抓起来。
怎么抓坏人,他这个手无寸铁的高中生也使不太上劲儿,按说轮不到他去操心。他空有一腔大义灭亲、报仇雪恨的愤慨,无处施展。
于是只能在第一件大事上多下功夫。每天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畏畏缩缩的兔子,绝不惹麻烦,下课就跑,无事儿就窜,回到自己的窝里——一个没有什么“人气儿”的三居室,地段优越,堪堪入得了他挑三拣四的眼。
他致力于防盗防抢防入室的研究,在自己的窝里转了好些圈,耗时一周,终于得出“如果有人闯进来,跳楼必死无疑”的结论,好在防盗门制造精良,破门而入要大费周张,稍稍安慰了过度紧张的心。
沈孟泽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生生活成了待嫁闺中的小姐。
他正在“活成一个小透明”的路上一去不返。可偏偏有些人哪怕韬光养晦,坐着不动,也能惹“麻烦”上身。
这个“麻烦”正是冯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