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眉眼似你》顾岑谲

5、第五章 江乐一的她

　　太阳躲在云后漏出半个脑袋，天气一般也说不上坏。整体蓝色调的办公楼外镀膜玻璃上印着树的影子。

　　孟泽在教室里就看到了江乐一格外显眼的鲜红色体恤，有些皱巴巴的，上面还写着大大的必胜二字。

　　周围还有在班门口等人的学生，三两个成群的围在一起有玩着手机，也有的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看着江乐一和孟泽。

　　江乐一笑起来还有个酒窝，他微微低头凝视着孟泽，再配着孟泽看上去乖巧地站在一旁仰起头的样子看过去着实有些养眼。

　　他笑得特别开心，一种满面春风拂过的感觉，看过去印象就觉着有些傻。

　　“诶，孟泽，你们知道下次月考完的周末在四中办篮球赛吗？”江乐一走在白色瓷砖路上转过头去，边说嘴角边往上扬，语气欢快地问道。

　　“嗯？在四中吗？”孟泽一边回问一边把揣在兜里的小册子拿出来放在手里摩擦书棱。

　　“对，四中。你寝室里转学那个叫陈......陈......呃什么来着？”江乐一感觉就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堵在嘴边一下子又散掉了。

　　孟泽听他吞吐半天，脑袋里也开始回想那个人的形象，然后帮他补充道：“陈理逸。”

　　“啊对对！就是他。你不是说你们寝室有俩转学去四中了吗？我们寝室的那个郑毅南和他关系还可以，是郑毅南听说的。”

　　孟泽还没有去过四中，对四中印象不是很多这时也只是点点头。

　　当时初中升高中的时候他没有考好，差一点就退档去四中了。

　　他妈正打算带他去四中看看又听说那边乱的很，小混混很多，师资力量也没有一中雄厚，就临时改了主意。

　　幸好当时他的分数加上额外的加分刚刚好过了一中的分数线。

　　虽然选择一中可能就代表他一进校就算是差生，但是他妈妈觉得也比去和小混混混的好。最后还是没有退档。

　　顺利被第一志愿一中录取了，一直在忙。自己捡着别人二手的高中的教材书补课还有照顾父亲，就没再想着去了。

　　“嗯，你们去就行了，也没我什么事。”孟泽心里面盘算什么时候把借给罗霄麟看笔记的时间给补回来。那天倒是个好时候。

　　“不行不行，你得去给我加油。你就去看两眼，不让你多待。”江乐一闻言特别果断的摇头，然后想到什么又笑着对孟泽说：“阮灵她也会去加油！”

　　孟泽没有反对，望着江乐一的富有传染力的笑脸，也浅浅地笑了。

　　可惜他现在满脸倦容，脸色苍白，笑容看起来不似江乐一的那样温暖倒让人心疼。

　　看上去孱弱的少年，像初夏蜻蜓点水般的笑容，苍白的脸色使得一双藏着星光的桃花眼更讨人怜爱。

　　不过江乐一没有注意到，只是望着前面的路发呆，开始想着心里面的那个她。

　　在他印象里阮灵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高挺小巧的鼻子，还会温柔细声细语的跟他说话，笑起来就像心里的高岭白雪莲花绽放一样。

　　不过纵使有百花齐放，也比不过她这一朵。他深深的觉得饶是住在月亮上的嫦娥也没有她这般温柔可人，光芒万丈。

　　他见过阮灵下雨天把自己的伞撑给小野猫遮雨，也见过她在讲堂上讲话神采奕奕的模样......

　　也许还有个更大的原因，是她和他们原来就读一个初中。她知道孟泽的家中出的变故，却没有跟别人一样传些绯言绯语，还尽力去维护孟泽。

　　这样的她，他怎么会不喜欢。

　　他穿的衣服颜色本来就喜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走路都有些蹦哒，看上去傻乎乎的。

　　换别人也想不到一米九的高个高兴起来走路居然还是微微踮着前脚掌走的。

　　这是郑毅南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阮灵喜欢长得高壮的人。

　　不过这个说法还未得到证实，郑毅南有时候也有些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假。毕竟都知道阮灵是孟泽粉丝团的。孟泽瘦成那样一点儿也不符合他们心里面的壮实，从身高上来说孟泽和阮灵身高差也不是特大。

　　但是江乐一不带一点的怀疑，从那之后就开始每天想着法子去变得更高一些。打篮球的热情也一下子高涨。

　　孟泽就觉得他傻，一米九了还要再高那得什么标准才会因为他矮而拒绝他。

　　但是江乐一也还没这个脸皮去真的实施那些兄弟出的各种泡妞计划，说是泡妞他觉得太轻浮。他也只是还想再努力一点长得更高，这样起码比别人有优势。

　　孟泽看着这个傻人欢快的步伐，叹了口气，低下头又摸了摸自己忙得快两天没洗的头发，自言自语道：“算了，还能有什么事，在就行。”

　　大概江乐一这段时间的反常是因为阮灵吧。

　　孟泽觉得凭他对江乐一的了解在心里确信地猜着，然后又把小册子放回兜里。

　　他们要去的那家老刘粉面铺口碑很好，离一中后门也不远。

　　主要是他家开了几十年味道一直很好，价格比周围店铺都要便宜，老板也是个实在人，所以平时去的人很多。这个点换别的人是没有座位了，不过江乐一是个例外。

　　他这假期其实悄悄为了攒钱给阮灵买生日礼物，还有各种节日的礼物付出了很多。

　　孟泽之前总听他念叨钱不够花，突然听他说要打工买球鞋倒是没惊讶也没有怀疑。江乐一觉得零花钱不够花是真的不够花，只是跟孟泽说的打工借口是假的。

　　他在家数了数自己仅有的几张红票子，正愁没个办法的时候就突然想起之前听到老刘跟别人唠嗑时总抱怨人手不够打算招个员工。

　　他咬咬牙跑到老刘那儿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才当了个见习生，前一个星期是试用期。

　　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是也确实实在，一开始一分工钱不要，摔碎的盘子都两倍金额支付了。后来老板不让他洗盘子，就只是让他记顾客点餐还有抬碗收款，这些他就干的好的多了。江乐一就是懒，认真起来记性特别好。

　　虽然不打工了但他平时有空就经常去他家吃粉面，偶尔还会帮帮忙。之前也跟老板说过要带朋友来吃饭，想老板给留个地方。

　　所以他俩去也都有位置坐下来吃东西，或是老板的休息室里或是搬两条板凳在店门口坐着当守门神。

　　不过多数时间江乐一一个人来的时候才是当守门神的，一般情况都是和孟泽在休息室里吃。上次孟泽实在连着好几日食欲不佳，吃不了几口怕老板想多就托江乐一跟老板解释清楚了。

　　可惜一个月的暑假工过去，江乐一讨厌做家务这一点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再给孟泽洗衣服的时候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推脱的自然。

　　另一边奕云四中，白佐宸间隔个三两天，放学都会被叫去办公室领骂。

　　别的老师也是见怪不怪了。老师们来说他比别人好的地方现在也就是这张脸了。

　　白佐宸每天靠他的厚脸皮在里面待着，脸色表情都不变一下的。总是气的他们五班的新班主任说不出话。但今天有些不太一样，白佐宸没有以前那样淡定了，班主任说话语气平缓跟他说了几句话也就让他走了。

　　刚走出办公室门，白佐宸绷着的一张脸这表情就丰富了许多，惊愕、纠结、郁闷、焦虑。

　　他走了几步，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心里面还是没有平静。就好像一块巨石一下被人丢进平静的湖水里溅起水花朵朵许久仍有涟漪荡漾。

　　也不知道心里面叫的什么劲。要说昨天的事情他还有底气，这今天的事他还真的一时感觉气恼，气自己不争气。

　　石佑东刚巧从后门刚出去想找白佐宸，一踏出门转个身，就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走的很慢。于是快步过去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奇地问道：“嗯？怎么了？”
　　白佐宸心里很躁，回过神来看了眼石佑东，想表现得不那么严肃，表情就稍微变了些。
　　他心里面还是有些好强的，这类要服软的事情，根本就不想要第二个人知道。

　　“不是什么大事。”他摆摆手，勉强的想笑一下，看上去不太自然，眉毛轻微的皱起。

　　“啊....那今天要去老刘粉面馆吃东西吗？好久没去了听你讲很久了。”石佑东看他那样也没再问。他挺了下背，疼的吸了口气，就反手摸背揉了一下。

　　今天大早上一来就看到白佐宸在蹲自己，撒腿就跑。俩人围着学校转了几圈。没办法没时间抄作业了，两个就交了几份空白的作业。一到下课就有老师传他们过去。

　　虽然现在老师都不兴体罚但他俩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掌。

　　回教室的时候白佐宸趁他走在前面，还憋笑着跑过去又给了他的背一掌，打的石佑东嗷地叫了一声，气的就拔腿追。

　　可惜石佑东爆发力没有白佐宸那么好，抓不到他不说还又被拍了几掌。现在这个背动起来感觉都还有些疼。

　　“啊......算了算了，去烧烤店吃吧。”

　　白佐宸觉着胃也是被气的有些疼，舔了下嘴唇，又掏出手机在微信那里翻找着要联系的人一个个的发消息。

　　他边打字心里面边盘算着要多约几个人晚上去把白松铭吃亏。他虽然打的是白工但是每日的伙食白松铭还是包的。

　　不吃到他亏本，真的这口气咽不下去。她俩姐弟都黑，煤炭一样的黑。他一点都不想像她。

　　“啊，教室里还有人？”白佐宸找了几个人选收好手机，抬头向石佑东问了句。

　　“有，还是剩那个转校生。我去叫他？”石佑东思考了一下回问道。

　　白佐宸等着石佑东说话的期间，脑袋里不由得又开始想起自己当年跟她吵架说的话。心里面开始更狂躁，就感觉焦虑要漫出胸腔把他淹没。

　　不过面上看着还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着石佑东领人过来。

　　石佑东看他状态不对自己也就大概猜到了一些。

　　他们老班的办公室离他们教室不远，中间也就隔了个六班。

　　石佑东脚步加快小跑着过去，一会儿就领着个拿着校服的寸头出来了。

　　朱元哲手臂上挂着校服还有点懵，刚刚打开盒饭还没吃上两口就被喊出来了。不过出来前他还是把盒饭收回桌箱里的。

　　石佑东刚刚跟他讲了一下大意就是请他吃饭，虽然他答应了但他觉得一般情况没这么好运，所以还拿上了手机钱包。

　　大不了就是被坑一顿，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也不想刚刚转学来就给自己找不痛快。总不能自己帮他递过作业就能请自己吃饭吧。

　　白佐宸和朱元哲没什么交集，也就是班上混个眼熟勉强记得名字那种。非要说有什么关系，也就是白佐宸从办公室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每次回教室都能看他一个人捧着便当吃。

　　现在他就想多找几个人把白松铭吃垮，想法蛮幼稚的，但心里面憋着火气散不掉也找不到什么东西解压。

　　他当下看着朱元哲一时脑袋短路也记不起来叫什么名字，干脆就跳过了他的名字，简单说明了一下是自己请客就没多说什么，低着头就往前面走。

　　石佑东寻思总不能是他给他换的手机铃声把他刺激到了，看他这会儿半天没缓过来可能着实是被打击到了。

　　虽是白佐宸平时就有不开心就多找几个兄弟，叫几个朋友一起去百无里吃饭喝点小酒的习惯，但很多时候都是开着玩笑，闷一会儿他就和往常差不多了。现在看着好像过了也不止一小会儿了，连话都不肯多说。

　　石佑东扭头看着朱元哲站着愣，当即朝他的肩膀拍过去，跟他说明烧烤店的位置。

　　朱元哲还没反应过来，脑袋里思索着要少惹事，当即听到石佑东说话只是呆呆的点了头，然后才后知后觉。

　　“呃......”找我去干嘛？还麻烦。

　　朱元哲话还是没说完，和他们不太熟，也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时期。只好自己把话又咽下去跟着石佑东一块儿往白佐宸那儿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