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吟》Dear姜

10、第九章 上方

　　上方，白淼淼正焦急的走来走去，清流直直的望向江面，眼睛一眨不眨。

　　白淼淼走到清流身旁急道，“清流姐姐，已经一个时辰了。”

　　清流回神，握紧了攥在手中的传音螺，犹豫了片刻，又死死盯住湖面，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片刻后，见湖面依然平静无波，清流认命的闭眼，叹出一口气，手中催动法术，准备传信回四海。

　　正在这时，江面上传来一阵龙啸声，只见一条黑龙带着肃杀之气破水而出，漆黑的鳞片泛着点点亮光，龙背上趴着一个浅黄色身影，一动不动。

　　黑龙落地，幻出人身，正是墨九泽抱着半昏迷的金瑞。

　　两人急忙迎上去，清流看了看墨九泽，又看着明显处于昏迷状态的金瑞急道：“怎么样？”说着拉过金瑞手腕细细的把着脉。

　　“我在江底给他服了暖阳丹，渡了他一些灵气，你看看如何？”

　　清流把完脉叹出一口气，心落下一大半，“还好有你即使给他渡了灵气，金瑞本身自己的修为也高，没有性命之忧，不过......。”

　　“怎么了？”闻言，白淼淼皱眉问道。

　　清流收回手，拿出一粒丹药给他服下，“这银泉江水终究与他修炼的术法相抗，虽然三殿下修为颇高，在湖底时间也不长，可是终究是毁回去了大半修为，要修补回来，很难。”

　　墨九泽闻言，低头看着金瑞，若有所思。金瑞听见声响，悠悠睁眼，看了看墨九泽，又看了看清流和白淼淼，虚弱的笑了笑，“我金瑞还真是命大啊。”

　　静官客栈，金瑞躺在床上，皱眉看着墨九泽手中的药碗，“喂，墨老九，我能不能不喝啊？”

　　墨九泽把碗往前一伸，坚定的回答：“不能。”

　　金瑞叹了一口气，放下扇子接过碗，认命的仰头灌下，“咳咳，水，水。”金瑞苦着一张脸，紧紧抓住墨九泽。

　　白淼淼与清流进屋，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金瑞一张雪白的脸咳得满脸通红，修长的手指紧紧揪着墨九泽的袖子不放，墨九泽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递给他一杯水。

　　“哎呀，你们俩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啊？”白淼淼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

　　金瑞放下碗顺了顺气，靠在床头，吊儿郎当的盘起一条腿，“我可是这墨老九的救命恩人，他可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墨九泽闻言斜眼看他，“救命恩人？那是谁把你从银泉鱼的嘴里救出来的？”

　　眼看两人又要拌起嘴来，清流连忙打住，“好了好了，先说说你们是怎么江底逃上来的吧。”

　　闻言，墨九泽正色，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清流。清流打开一看，不禁吃惊，“这是？伏域的尾巴？”

　　“正是，金瑞在水底受了伤，龙血的味道刺激了银泉鱼，在被银泉鱼追赶中，我们藏到了一块礁石后面，我的后背受了伤，血滴在礁石上，激活了礁石上的蛟龙图腾，就看到了这个。这个上面附有蛟王的气息，那银泉鱼为蛟族所驯化，闻到这个气息，便自动让路了。”

　　清流点点头，“你们能得到这个，应当是这此物对龙血有所感应，怎么说，这伏域当年也是化了一半龙身，这东西也算半个龙尾。那三条黑蛟守在哪里那么多年，应当是知道底下有东西，但是却不得其法门，只能这么苦守，没想到阴差阳错被我们找到了。”

　　“嘻嘻，那我们这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白淼淼笑嘻嘻的看着三人乐道。

　　闻言，金瑞皮笑肉不笑的坐直身子：“白淼淼你把刚才那话给我再说一遍？小爷我那八九千年的修为可是扔在那银泉江里了！虽说我也不在乎那点东西，但是你现在说不费功夫？想挨揍了吧你！”说着就要起身抓她。

　　白淼淼吓得连连往墨九泽身后躲，“哎，金瑞，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我错了还不行吗。”墨九泽一把抓住金瑞，按回床上，“好了，你俩别闹了，还有正事没办呢，你们别忘了，这当中，还有个吴道长。”

　　此言一出，房里陷入沉默，金瑞拧拧眉心开口道：“这个吴道长可以频繁进入银泉江捉到银泉鱼，修为怎么说也可以和墨老九拼一拼，而且他去银泉江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几条银泉鱼吗？”

　　沉默半响，墨九泽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向外看去：“不管他为了什么，东西现在在我们手上，他想要，就要来找我们，我们大可不必费心思去找他。”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几个行人步履匆匆的往家赶，留下一串串脚印。墨九泽关上窗，调动内息催旺了房里的暖炉，“大家回去休息吧，我们还有硬仗要打，晚上警醒一些。”

　　又坐了一会，清流和白淼淼关照了金瑞几句，离开了房间。墨九泽收起空碗，也转身离开。

　　关门之前，墨九泽脚步一滞，看向床上玩着寒玉扇的金瑞，低声道：“放心，你的修为，我定给你找回来。”

　　说完关门离去。金瑞看着关闭的房门，不由苦笑，躺下身看着床顶，自言自语道：“没都没了你上哪找，不过你这墨老九还算讲义气，这修为倒是也没白丢。”

　　墨九泽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往清流房间走去，轻敲了几下房门，清流应声而出。

　　见是墨九泽，清流侧身把他让进房间，掩上房门两人落座，清流给他倒上茶：“九殿下是为了金瑞的事情吧

　　墨九泽点头，直截了当的问“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修为？”

　　清流攥着茶杯，低头叹了口气：“我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办法有是有，不过......。”

　　看着清流犹豫的样子，墨九泽宽慰道：“清流，不用担心，有什么方法，你尽管说出来，该怎么做，我自会考量。”

　　清流放下茶杯抬头，慢慢开口，“现在一共是有两个法子，第一，我们送他回西海，我多制一些暖阳丹，再跟父王借我们北海的至宝融炎玉，有这两样东西配合，我再根据情况慢慢为他纠正调理，不出百年，修为便可恢复。”

　　“百年？”墨九泽皱眉道：“先不说时间太长了，而且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不能回东海，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这一路上，少不了他。况且...我相信，他那么骄傲的人，现在也不会同意回去的。你说的第二个方法呢？”

　　清流轻轻转动杯子，“九殿下可听说过上古神兽祸斗？”

　　“嗯，上古史曾经记载过，祸斗外形似狗，以火焰为食，全身皮毛乌黑，尾巴开叉分成两断，排出的粪便亦带火焰，所到之处总会引起火灾，被人类认为是不祥之物。只不过这种上古的神兽，现在基本已经了无踪迹。”

　　清流闻言点点头，“没错，现在的上古神兽，基本已销声匿迹，不过。清流话锋一转：“百余年前，我去涂山的狐医一族做客，听她们闲聊的时候提起过，当年在涂山的后山中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火势很大，弥漫整个后山，但是火势控制的却异常之快，种植的仙药大多没有受损。正在大家纳闷的时候，她们涂山的一只小狐狸出来说，说是火灾发生的时候她正巧在后山采药，看见一只长像似狗，通身黑毛的东西在山中乱窜，还吞进去很多火焰，经她一描绘，大家猜测，这个吞火的东西应当就是祸斗。不过当众人再进去寻找的时候，却没有丝毫踪迹，只余下几缕黑色的毛发，应当就是这祸斗留下的。”

　　墨九泽闻言陷入沉思。“你的意思是？”清流默默点头，“没错，我的第二种方法其中最主要的一味药引，就是祸斗之血。只要能得到这祸斗之血，我有九成把握能让三殿下在一个月之内恢复修为。”

　　“好。”墨九泽定定看向清流，“祸斗之血交给我，其余的需要怎么做？”

　　清流愣了愣，不禁又重复了一遍“九殿下可有听清？我说的是上古神兽，祸斗。”

　　墨九泽郑重的颔首，“自然，我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清流摇了摇头，无奈的扶额，“那上古神兽可是与我们祖先烛阴一个年代，虽开智较晚，但也异常凶猛，九殿下真要硬拼起来，也未必讨得了好......。哎，罢了，我早知说了你是必定要去的。”

　　清流起身，铎了几步，身子挡住了大半烛火，一张清丽的脸庞在烛火中晦暗不明，“涂山后山有一汪灵泉，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与日月同寿，灵力异常充沛。我一会儿便修书一封寄往涂山，你带着三殿下前去，她们自会与你方便。去了之后，让他每日在那灵泉中浸泡一个时辰，祛除银泉江的阴寒之气。而等你得到那祸斗之血，再用传音螺通知我吧。”

　　墨九泽闻言立刻道，“好，那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清流身子依然背对墨九泽，微微转头，脸上表情未明，“九殿下可要当心，报恩也要有个限度，千万保重性命，别忘了与我们北海的约定。”

　　墨九泽微微一滞，面上依旧冷淡，“放心，我不想死的时候，没人能要了我的命，我只是不习惯欠别人的。至于与你们北海的约定，你放心，我们西海向来说到做到。”

　　说完关门离去。房间一时陷入寂静，蜡烛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清流在烛光下默立片刻，回身坐在桌前，从袖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细细抚摸着上面的芍药花纹，喃喃道：“开筪每寻遗念物，倚楼空缀悼亡诗。夜来孤枕空肠断，窗月斜晖梦觉时。”一滴清泪落下，打在匕首上，顺着芍药花的纹路一路滑下。

　　墨九泽转身又回到金瑞房间，只见金瑞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穿着雪白的蚕丝中衣，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正懒懒的拿着一本书看着，另一只手正往嘴里扔蜜枣，那是从白淼淼哪里抢过来的，南海特有，十分香甜。听见开门声，金瑞回头，见墨九泽又回来了不禁疑惑道：“咦，你怎么又回来了？”说完不等回答，又是了然一笑，“嘿，你这墨老九，是不是觉得过意不去了，想回来再伺候伺候小爷我啊？”

　　说着，把腿一伸，四仰八叉的躺下，“虽说小爷我也不差那点修为，但是也不能让你这么愧疚，来吧，先给小爷揉揉腿吧。”

　　墨九泽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踢了他一下，“赶紧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明日一早，我带你去涂山，清流找到恢复你修为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