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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高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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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雪顺利考入了一高,任然和袁问也升了高二。分科时她选择了理科,任然和她选择的一样。林莱学文,从年级前10掉了500后。
高二分班调座位时,老师把任然和袁问放在一起,他们成了同桌,袁问拿着一根粉笔画了一条三八线告诉他,不允许超过这条线,不然就换座位。任然觉得好笑,却还是同意了。
袁问和任然带着钟雪常常去吃校门口杨爷爷的馄饨。钟雪常常会夸的大嗓门的老爷子脸红,说他做的馄饨如何如何好吃,比她在大饭店里吃的还正宗。
这时任然老是会说着一口京片儿,笑骂钟雪这丫头吃人家嘴软,那人家手软,就这馄饨也能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老爷子一听到这种话,就佯装要揍他,要他好好学习人家小学的尊老爱幼。这个时候是袁问最开心的时候,看他们笑着闹着,往嘴里塞着不好吃的馄饨。
任然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会跟着袁问的身影转。他喜欢看她笑,哪怕哗众取宠能搏她开心的一笑也甘愿如此。同学也常常拿他们打趣,说是年级前1-2名是龙凤胎,只要袁问在的地方,方圆5米以内你绝对能看见任然,说不如高考以后两人在一起算了。这时袁问总会弯着腰在抽屉的地方清整书,来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心思和眼神越来越靠近袁问的任然,发现这天袁问穿着秋天有些薄绒的校服外套。可明明是9月的秋老虎,连夏蝉都还在拼尽最后一丝生命,高唱着离歌。他关心的问她是不是有点感冒,袁问摇了摇头说没事。但上体育课不经意间,他看见她袖子松紧口处露出了一丝掐痕。他想是不是被最近隔壁职高的混混给欺负了,要收保护费,不给就打人,以袁问这性子不管有没有都不会给的,还一脸冷冰冰的看着他们,肯定要被打的。于是他决定今天放学后,护送她回家。
放学铃声响了,任然给钟雪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今天他有点事不能跟她一起回家了。悄悄地跟着袁问回家。没有看到隔壁职高地混混欺负她,却被他看见了袁问被袁立欺负的样子。
平行时空中的袁问看着,想要遮挡住他的视线,不停的说:“不要看,求求你不要看。”但她忘记了,此时任然再也看不见透明的她,也感知不到他了。他只能透过窗户听见里面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发出的哭声,明明想要推开门进去救她,可是脚却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窗户尚且留着一丝缝隙,透过缝隙他看见他的女孩被男人压在身下。眼睛无神地也望着缝隙,左手手里握着一个银红相见地奥特曼,不停地说着:“奥特曼救救我,奥特曼救救我。“视觉和听觉一遍遍的冲击着他的神经。
任然看着那个奥特曼总觉得十分眼熟,却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里面木板床发出的声音交杂着女生的啜泣和求救,一遍一遍的刻在任然的脑子里,久久不散,他开始产生幻觉,觉得天旋地转,他有些站不稳,却没有东西可以抓的住。逃也似的离开了弄堂。
他转身离开的身影,袁问透过缝隙看见了。她想从这以后,他怕是是要嫌弃我,瞧不起我了,她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心痛。
但是,想起那天那个别墅里的男人所说的。他们本来就不是她这卑贱一生中的好友,所有的一切只是如白驹过隙般的短暂的停留在她的人生中。所以,看见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就是她。
另一头的袁问看着这一切,却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他知道真相过后的表情。
那天任然离开后不久,满街的梧桐树被一场大雨打湿。落下了不少的树叶,袁问最喜欢的叶子……
从那以后,任然没有再来过学校。袁问却总发现自己的书桌抽屉里每天都会有一盒日期新鲜的牛奶,那个她不喜欢喝却被他强迫喝的纯牛奶。
她没有去找过钟雪,钟雪也没有来找过她。任然再回到学校已经是2个月后,11月份的上海,已经有些冷了。
任然回到班上,所有的同学都能看出他和以前不同了。小太阳不会发光了,以前是精瘦的身材变的羸弱了起来。高二的男生之间开玩笑给他起外号叫“任妹妹”说他跟林妹妹一样弱不经风,从前篮球场上即使天再冷,也会穿短袖的男孩,此时握着暖杯穿着比她身上还厚的外套坐在教室里。
他们心照不宣的都不去说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前的3人行现在也变成了2和1。有时候放学碰到钟雪时,她眼睛里的责怪让袁问难过和不解。无论是身边重要的人还是心里重要的人到头来终究她留不住一个。
这天晚上,她梦见了爸爸妈妈,还有那个送给她奥特曼的大哥哥。但所有的脸在她的梦境中全部没有五官。她求着爸爸妈妈能不能带自己走,太痛苦了,她活不下去,哪怕是原来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在这一段时间被砸碎,分崩离析。她还看见了钟雪和任然,高一的冬天穿着短袖打篮球的任然,还有钟雪的那个眼神。
哭着从梦中醒来,她想若是一个人一直生活在阴冷的黑暗里,就不会知道得到阳光是怎么样的温暖。但得到之后又被打入黑暗中,是会毁灭一个人的所有生的希望。
11月月考后的一个周天,任然来找她了。靠着那颗弄堂里的大树,拿着一个jansport的双肩包,露出一如从前的大白牙,笑着对她说:“问问,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袁问对于他这样的称呼不觉难受或是陌生,反而有总熟悉和喜欢的感觉。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的有些有气无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没看见的男孩,也笑着点了点头。进屋子里拿了几件衣服装进书包里,跟着他一起走了。包里装着的还有那块怀表、奥特曼和芭比娃娃。
任然带着袁问来到了火车站,他买了两张去杭州的票。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短暂而漫长。任然的脸越来越白,袁问扶着他下了火车。他立刻扶着街旁的树大口吐了起来,吐得全是酸水。
袁问一路上从未问过任然为什么要来杭州,全程都只是乖乖的坐在他的身边,她看见他按灭了好几个来电,一到杭州后他关了机。
现在终于安静了下来,他直起身,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他没能做到保护她,是他的错。原来他不是奥特曼,保护不了他的小怪兽。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