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深夜租车 ...
-
2深夜租车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汽车行驶到一个小镇,这是一个很小很偏僻的小镇,虽然很偏僻却很美。街道上整齐地排列着两排平房,最高不过四层。平房的外墙有的贴了瓷砖,有的刷了白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很干净,没有人乱涂乱画,更没有不堪入目的小广告。每家的阳台都种有花卉,兰草、杜鹃、水仙,品种没有大城市里的高贵,但没有被废气污染叶更绿,花更繁,味更香。
这里就是南坪,西南边陲的一个少数民族小镇。安野这是第二次来南坪,上次是三年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南坪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是一种莫名的喜欢。南坪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南坪的雨他都觉得下得惬意。
此时虽然刚过九点,但大部分人家已经关门闭户,只有几家小店还在营业。清洁的街道,朦胧的路灯,整条街一片安静祥和。
“哎呦,憋死我了,我得先上个厕所。”包子佝偻着身子迫不及待的下了车,看样子是真的憋得不行了。
陈滨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指着包子离去的背影对安野道:“他就这副德行,肾虚。”见安野紧闭的双唇轻轻挑了挑,接着道,“我也去……”说着便下了车,追随包子而去。
只有安野仍旧安安静静坐在车里,他两眼不断的扫视着街道两旁,职业造就性格,多年的摸爬滚打把他磨炼成一个警惕性高,胆大心细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密切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
南坪和三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镇还是那个镇,依旧那么美,那么神奇,淳朴的民族,独特的民俗。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从山区一直到南坪,耳边都是下雨声,雨滴一滴一滴到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听起来胜似一段优美的乐章。
“哎呀,妈呀,那厕所上得我是真反胃,估计这辈子上厕所都有阴影了。”不一会,雨帘中包子捂着头兔子似的跳上车。
“你上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厕所,那只是人家的积粪坑,浇灌庄稼用的,人家厕所干净着呢。”早已上车的陈滨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包子,笑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死陈滨,你坑我,有着干净的厕所你不带我去,心够黑的……”包子擦了擦眼角的雨水回过头生气地对陈滨一顿臭骂。
“你跑在前面我怎么叫你。”陈滨仍旧哈哈的笑个不停。
包子和陈滨因为上厕所一阵喋喋不休的斗嘴,把安野也逗笑了,只是没笑出声。要说安野这两个手下,平时小吵小闹不少,但都只是拌拌嘴,不会动真格,这也许是有安野这样的大哥作典范。无论遇到怎么生气的事,安野都会尽量控制情绪,不拿兄弟出气。他曾说兄弟是齐心协力打天下的,而不是不顺心时用来泄气的。
生气归生气,包子拿起副驾座上的外套擦了一会打湿的头发,然后发动汽车。其实包子是个性子很好的人,生气的时候生气,但很快就过,不会因为一件不愉快的事一直耿耿于怀。陈滨说他就像一种很特别的化学物质,易燃易爆,但只要见到灭火剂,没等别人拔掉保险销他就会自动熄灭。这不没走多远就憋不住发话了。
“听说这里的米线不错,野哥,干脆我们吃碗米线再走吧……”包子笑笑试探着安野。
“吃吃吃,就知道吃,在白旧的时候人家野哥吃得比咱俩都少……”陈滨嘴上训斥着包子眼睛却不住瞟着安野。
安野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两眼出神地望着车窗外,良久道:“都饿了吧,去吃吧,快去快回,切记不要喝酒。”
一听此话,陈滨和包子各自拿了把破伞就蹦下车,包子正准备关车门见车里的安野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疑惑地问:“野哥,你不一起去吗?”
“你们去就行,我还不饿……”
“哎呀,野哥,你是神吗?中午咱们一起吃的,我肚子早就咕噜噜的叫了,你竟然说不饿……”
安野没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包子还有话要说,却被陈滨一把拉走了,陈滨心里明白安野是个有打算的人,任何事情都有他自己的想法。
两人走后,雨突然下得更大了,从刚才的淅淅沥沥转变成哗哗啦啦。安野的目光在车里扫视了一下,然后从坐凳下一个帆布包里翻出一把黑色雨伞。他两次打开车门又关上,眼睛盯着被雨水划得模糊的车窗玻璃若有所思……
雨水慢慢从车窗缝隙里渗了进来,一阵惊雷划破夜空的宁静,房屋后面的大树发出擦擦擦的声音。安野陷入沉思,朗云的身影,道上白进红出的撕斗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给我带回一个卧底。”庄溪的话又一次在他耳畔回响。
“滨儿,你有没有觉得野哥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野说不出来,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行了,别瞎猜,野哥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一到南坪就不对,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不过这可是南坪不是丰城,没有那些灯红柳绿的地儿。”
此时的包子整个人都是心花路放的,露出两颗小龅牙,脸轻轻贴向陈滨:“看来还是滨儿你懂我,说真的,要不是野哥看得紧我真想出去到处转转,说不定哪里有姑娘呢……”
“得了吧,南坪这里都是良家少女,迎合不了你现在的想法。”陈滨嫌弃地伸手推开包子。
“良家少女好啊,邂逅一段浪漫的爱情也不错哦。”
包子越说越天真,引得陈滨一阵蔑视的笑。
“要说坐怀不乱,我就只见过野哥……”陈滨言语中带着敬意。
“哎,野哥可能是对朗云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吧……”
提及此事,两人神情凝重,都陷入沉默中……
来过南坪的人都知道南坪有三宝:杜鹃花、臭豆腐、蹄花米线。每年三四月正是南坪杜鹃花开的季节,山坡上,稻田边,一片片,一树树,一朵朵杜鹃花迎风盛开,香飘四溢,有红的、白的、粉的……美丽而不张扬。臭豆腐是南坪独具风味的美食,顾名思义,臭豆腐以臭得名。烙锅里洒点农家自制的菜籽油,放上臭豆腐烙上五六分钟蘸上辣椒粉、花椒粉,味精等调成的佐料放到嘴里那叫一个人间美味,吞到胃里,香在舌尖。南坪水土宜人,也十分利于家畜生长。在当地农村每家每户都会养一头以上的肥猪,到过年时杀了吃肉。肉肥而不腻,香在其中的大猪蹄子放进砂锅炖上几个小时,肉鲜汤浓。镇上开馆子的用此方法炖出浓汤,汤里加点米线,再放上些许葱花香菜香菜,直叫人回味无穷。
“两位老板,你们的米线好了。”米线馆的老板是个肥头大耳的壮年男人,一手端一个大碗放到桌上,一脸笑眯眯的,乍一看去像极了这碗里炖得开花的猪蹄。这里的生意人都管顾客叫老板,这恰是他们精明之处,老板是富有的象征,能不高兴吗?但对陈滨二人而言此称呼倒像有种此地无银之意。
“哎,老板,要不弄两块你锅里臭臭的那东西给咱哥儿俩尝尝。”包子动筷子时不经意注意到门外屋檐下的冒着热气的烙锅。
“啊……”店老板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以为他俩是来找茬的,待他反应过来才明白原来包子说的是臭豆腐,“哦,这位老板说的是臭豆腐吧,嘿,这东西闻着臭吃起来可香啦,吃过第一次的人都会想吃第二次。”老板边说话边把装有臭豆腐的盘子放到桌上。
陈滨移过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过一块咬了一口,突然脸色大变:“我说包子你这点的什么呀,这么辣。”他吐掉嘴里的东西,连忙喝了口水,无奈那杯水是刚倒的,结果不想而知又烫又辣,嘴里像衔了口火药一样。
“哈哈哈……”包子这回报了刚才的‘一笑之仇’,感到浑身爽。
正在这时包子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轻轻按了接听键……
“包子,你和阿滨吃完东西看看哪里可以租车,租一辆回丰城……”电话那头传来安野平静没有异常的声音。
“野哥,那你……”没等包子说完安野就挂断电话,包子愣了愣。
“野哥,他怎么了?”陈滨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水深火热’中解放出来,但看他的样子显然有些着急,生怕安野有什么事。论跟安野的时间他不是最长的,但他却是最在乎安野安危的。他陪安野渡过安野人生的最低谷时期,陪安野无数次死里逃生。
“野哥叫我们租一辆车自己回丰车城。”包子慢吞吞道。
“啊,这时候到哪里去租车?不是,野哥他到底有什么事,要咱们自个儿回去,不是说好吃完东西一起回去吗?”
“就是,这不像野哥一贯的做事风格啊……”包子也有点不信。
……
陈滨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米线,不一会咕哝咕哝连汤都喝干净,肥大的手掌抹了抹嘴转身朝门外走去。
“滨儿,还没付钱呢?”
“这不是有你在嘛?”
见陈滨离开,包子放下仅剩的半碗汤,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元钞票放在餐桌上:“老板再拿两瓶水,钱不用找了。”说罢走到门边的冰柜拿了两瓶可乐随陈滨而去。
店老板笑盈盈的收拾着碗筷并收起桌上的钱。南坪的物价不高,两碗米线不过二十元,再加上他俩点的那盘剩下大半的臭豆腐和两瓶可乐总共不到四十元,这样大方的顾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陈滨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总算找到一辆愿意去丰城的车,价格在电话里谈妥了,没有想象中那么贵,司机附加一个条件:在途中服务站请他吃顿饭,原因是司机刚和他老婆吵过架,他老婆不给他饭吃。
陈滨和包子来到和司机约好的地方:离南坪镇大约七八百米的小路上。他们到的时候司机还没到,四周围黑漆漆的,南坪方向也没有一盏灯亮,夜深了,大概人们都睡着了。包子两手揣在裤袋里吹着口哨。
“包子,你怕过吗?”陈滨随口问了一句。
包子停住嘴,耸了耸肩:“嘿嘿,我会怕……开什么玩笑……”
包子嘴上不承认,可从他的口哨声里,陈滨听到细微的颤抖。恐惧——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存在的,别看他们过惯了刀尖上打滚的生活,但也有恐惧的时候。和对手火拼的时候怕回不来,和买家卖家交易的时候怕被警察抓个正着。
……
忽然两束亮光从远处照来,三四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大肚子男人从车上冲下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口浓浓的本地口音朝包子二人喊:“快点喽,搞啥子还不上车嘛,等到了天亮我这小面包外地牌照进不了丰城。”不怎么看得清男人的脸但听声音铿锵有力不像是个‘妻管严’,当他转身时屁股后面的裤子两个鸽子蛋般大小的破洞就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