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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hapter 51 ...


  •   颜州海酒量的确是惊人的。

      其他人纷纷去点歌,点了一大堆,什么《滚滚红尘》,《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那一夜》,《冲动的惩罚》,《西海情歌》,还有什么《追梦人》,《情人》,《乌兰巴托的夜》。

      唱到《乌兰巴托的夜》时,颜州海已经喝掉了四瓶啤酒、闷了一杯白酒,葛秋书正好把话筒塞给他,他就拿起来跟着唱:“……飘向天边的云你慢些走/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连云都不知道/不知道……”

      顾临从没听过颜州海唱过歌,他只觉得他的声音好听,说话得时候是微微沙哑的,但没想到唱起歌来居然这么清澈透亮,这么好听。

      他天赋好,音准节奏居然好极,气息悠长,而且他今天情绪莫名的高亢,好像high了一样,但顾临知道这点酒还不够让他撒酒疯的,他好像自己也清楚一样,拼了命的喝酒,来者不拒。

      有他这样的状态,另外的人更是high了,吴静和张澜按着他灌他的酒,喝杂酒他也不怕,平均一首歌他能喝掉一瓶啤酒,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去喝白酒,到最后都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顾临眼看着他从清醒到不清醒,忽然觉得有点莫名的伤感。

      颜州海冷玉似的脸通红着,眼尾也是洇红的,大约是酒精作用,他整个人都是兴奋的,有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风流——顾临和他喝过酒,知道他喝了酒就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像是巨大的冰山浮出水面,又像是火山在喷发的边缘,颜州海偶尔看他一眼,那眼神都足以让他心惊,而他还一脸淡漠无谓的和人玩骰子,看起来又无比正常。

      顾临十指交叠的坐在一边,肩上被孤单和落寞笼罩着,像栖身在黑暗中的王子,他是真的和这群人格格不入的。

      就在这时,颜州海忽然把话筒递给他:“你怎么不唱,你也唱一首吧。”

      顾临垂下眼帘,有些冷淡:“唱什么呢?”

      颜州海想了想:“就那首,你经常唱的,什么‘壳子熬了米,辣子熬了油’,好不好?”

      顾临笑了笑,就走过去点了一首。

      新加入的客人唱歌,这时候其他人都有点精疲力竭了,就静下来听他唱,刚好又是一首慢歌,大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歌名,就三个字母,颜州海才知道原来是一首英文歌,难怪他之前怎么搜也搜不到呢。

      是All of me。

      颜州海看着屏幕,他才知道顾临是会唱歌的,而且是标准的美式发音,圆润饱满,咬字清晰,而那句‘壳子熬了米,辣子熬了油’,其实是‘cause all of me,loves all of you’。

      大屏幕上,一句句歌词滚过去,也从颜州海心上碾压过去。

      Cause all of me, Loves all of you
      <因为我的全部,爱着你的一切>
      Love your curves and all your edges,All your perfect imperfections
      <你曼妙的曲线和你玲珑的身姿,你所有完美的不完美>
      Give your all to me, I\'ll give my all to you
      <把你的全部都交给我吧,我会倾我所有>
      You\'re my end and my beginning, Even when I lose I\'m winning
      <你是我的自始至终,即使输掉也是赢>
      Even when you\'re crying you\'re beautiful too
      <哭泣的你依然美丽非凡>
      The world is beating you down, I\'m around through every mood
      <哪怕尘世让你跌跌撞撞,遭受挫折,我会每分每秒,不离不弃>
      ……
      Cause all of me, Loves all of you
      <因为我的全部,爱着你的一切>
      Cause I give you all of Me
      <我为你倾我所有毫无保留>

      一阵一阵的回音在颜州海的心里不停撞击,滴答滴答的时钟在脑海里回荡,他口干舌燥,什么也说不出来,男人坐在包厢吧台边,语调中有淡淡的寂寞和深深的情愫,越过人烟和喧嚣,唱给他听。

      他知道这是唱给他的。

      只能是唱给他的。

      他何以在此牵绊,何以深情至斯?

      颜州海一仰头,把最后一口白酒灌进去,一曲便终了,唱歌的男人不胜落寞,把话筒轻轻搁在台子上,就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是要走了吗?

      他终于要走了吗?

      颜州海蓦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他不能让他走,他要追上他,他要——

      顾临只是出去透口气,吹吹风,让自己从这种压抑的情绪中缓和出来,也让颜州海自己冷静一下,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变了个人,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让彼此冷静一下为好,以免他们之间的误会升级。

      这别墅有一个大大的阳台,露天的,竹制的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有巨大的遮阳伞和座椅,白天风景应该是很好的,夜晚的更好,远处是薄雾弥漫的湖水,有无数灯光闪烁着,湖水里和湖面上俨然倒影成双,夜空里有水鸟在低低的徘徊,偶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凄清,低迷,百无聊赖。

      顾临双手撑在栏杆上,下一刻,就感觉身后有人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觉得有人从他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背上。

      “顾临。”

      顾临身子一僵,他没想到他还会跟出来。

      身后的人细语呢喃着他的名字,恍惚中似还说了声“……别走”。

      顾临猝然转过头,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人,他这么来来去去,若即若离,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再细看一眼,就发现眼前的人居然已经脱胎换骨,俨然彻底成了另一个人了。

      颜州海眼波流转,都有些迷离了,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浑身的骨头都好像是软的,似乎是醉了,但眼睛又亮得出奇,星星似的,却不冷清了,而是浴火横流,那热度都把顾临吓了一跳,就像是泄出来的钢水,红通通冒着火星子,溅出来一点落到身上,都要烫穿人的骨骼肺腑。

      顾临咬着牙:“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别走,别……”他来来回回,就只能说这几个字,好像连他自己也着急,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就往他怀里靠过来,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顾临的心都软了,立即就软了,什么气都散了一干二净,只能让他这么软着,撑住他的身体,一面在他耳畔低声问:“怎么了?喝醉了吗?”

      颜州海压低声音,看着他:“我们出去吧——出去,好不好?”

      顾临脑海里只有轰然一声,忽然狰狞起来,兽一般注视着他:“你是认真的?不是喝醉了撒酒疯,真的要跟我出去?”

      然而他虽然这样问,却没有给颜州海瑟缩迟疑的机会,颜州海也并没有退缩的意思,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往楼下走去,顾临还记得先去埋单,他实在是天旋地转的站不住,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等着他。

      等到他终于弄完了,颜州海已经等得有些焦躁不耐:“怎么要这么久,怎么这么慢?”

      顾临一把拉起他,搂着他的腰往外走,外面的风都是暖的,六月的夜晚明媚得恰到好处,月亮又大又圆的挂在半空中,四野有细小的鸣虫飞鸟,湖水泛着微波,林间静谧无声。

      星河灿烂。

      颜州海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一片风景,静静的问:“好看吗?”

      顾临其实只想看着他,看着他就够了,什么都不在他眼中。

      颜州海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他还穿着顾临送他的那件衬衣,他知道这是顾临有意送给他的,早就知道,因为那天晚上顾临偷偷的量他的肩宽和腰围的时候,他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压根儿就是醒着的,他知道他要送给他衣服,却没想到他能为了让他收下这份礼物,做到这种地步。

      大概是鼠标的前车之鉴,让顾临愈发小心翼翼,他真是可怜。

      颜州海眉宇颤了颤,做出一个蹙眉的表情,顾临看得分明,这是他在竭力的忍住哭泣的样子,顾临道:“好好的怎么哭了?难道刚出来就后悔了?我告诉你,这种事你要敢食言,我可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没哭,哪有哭,我早就说过再也不哭,永远都不会哭的,”颜州海顿了顿,一字一顿的抽泣着看向他,“我也没有后悔。”

      顾临伸手去擦他的眼角,一面逗他:“还没开始疼就先开始哭了,那待会可怎么办,岂不是要把床都给淹了?”

      他虽然嘴里不着调,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那句“我也没有后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某处流淌,欲念势成江海,再难克制,一开口竟然粗嘎嘶哑:“那你打算去哪儿?你那儿,还是去我家?或者出去找个宾馆。”

      其实顾临是想把他带回家的,但那地方冷冰冰的,其实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家”,只是他的某一处房产罢了,他不想让颜州海在一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跟他云雨,要么就选个两个人都不熟悉的地方,这样至少他不会单方面的那么无措——

      颜州海想了想:“我那儿?不,我那儿不隔音。”

      顾临忍不住笑了笑:“你还知道这个?”

      颜州海:“我为什么不知道,又不是没看过片儿。”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顾临一脸纳罕的望着他,这人今晚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就算喝了酒,也不至于转了性,什么话都敢讲了。

      这到底是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是颜州海真的喝多了?

      他边搂着他去取车,边试探性的问他问题:“你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

      颜州海安静的被他搂着,拧起眉,心想这人够奇怪的,往日十句话有八句是不正经,但到了关口上居然又特别正经,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可他也想不明白什么,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了想:“你是说,我人生中最想干的事情,还是现在最想干的事情?”

      顾临一愣:“我都想知道。”

      颜州海无比认真的转头看向他:“人生中最想干的事情,是去北京看升旗,理想是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顾临:“……好理想,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颜州海顿了顿,脸颊殷红一片,像是有点痴了似的,也反手抱住了顾临的腰,“最想让你背一下。”

      顾临:“你就是不想走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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