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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饕食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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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很不对。陆嫣然皱着眉头,快速行走在前往她皇帝长兄的乾清殿。
齐国边境最近动乱不断,地方骑兵每每劫掠村庄后,就立马逃窜,快的根本来不及回击。开始,还查不到是哪国的士兵,但不久,就查出来了,是庆国的护卫军。
陆嫣然做梦也没想到是一向交好的庆国,毕竟那时她母亲的母国,自己和兄长,按照血缘还要叫庆国国君一声外公。虽然陆嫣然被父母兄长娇宠长大,不谙国事,但她也知道,要变天了。果不其然,不久,庆国就大肆进攻齐国,战争,爆发了。
齐国是一个内陆国家,在齐国周围,边界与大国陈、庆两国和小国连、斐两国相邻,齐国一向与庆国交好,因为陆远然和陆嫣然的母妃徐婉渔是庆国三公主,两国之间有姻亲关系,使者交涉一向亲厚友善。
而与陈国则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点到为止,两国交涉也还算过得去。
但对于两个小国,连国和斐国,态度则是截然相反了。
连国与斐国都和陈国交好,但却屡屡与齐国交恶。齐国尚武,多匠人,产兵器。连国临海,产盐,多港口,经济富庶。斐国则是所有国家内兵马最少的国家,但是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且斐国尚文,自诩君子之国,国内多出名士。别的国家卖东西,他们卖人。三大国中的两个大国的位居重职的臣子都是斐国人。
连国人擅经商,但与齐国有旧怨,故而卖给齐国的盐和其他商品都会加上两成的价,斐国人不屑与粗人为伍,每每两国人交涉,斐国人都一副高傲的姿态,两国邦交日渐恶劣。
被四个国家包围,与两个小国交恶,与一个大国没什么善交,但齐国就是屹立那么多年都没被攻下,就是因为齐国以一敌多的强悍士兵。
齐国土壤是世上唯一的一片紫土,在这片土地上成长的农作物都异常高大,在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齐国人当然个个勇武不凡,虽然人们生育力不高,一家也就两三个孩子,比不上其他国家一对夫妻可以生五六个孩子,但齐国民风淳朴彪悍,妇女也可当家做主,自是让一些男权之上主义的国家不耻。
本来齐国与四国之间并没有什么要发动战争的矛盾,可是近年来,齐国边境屡次被骚扰,且
下手手段残忍,劫掠村庄,欺辱妇女,火烧房屋,连襁褓中的幼儿都被抢了去。
就在三天前,在齐国北面,又发生一起屠村血案,整个城镇三万多户人,鸡犬不留,血将贯穿城镇的河流都染红了,随处可见人的残肢碎肉,和食腐的乌鸦。
这次,陆远然是真的发怒了,整整三天都没有离开乾清殿,且滴水未进。陆远然身边的老太监安和都快急出病来,这才不得已把嫣然请了过来。
陆嫣然站在乾清殿的门口,乾清殿里面静悄悄的,仿佛一片死寂,要不是安和一直弓着腰对嫣然打手势,嫣然也不敢确定陆远然在里面。
“皇,皇兄?”嫣然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皇兄你在里面嘛?”
嫣然趴在门上,把耳朵紧贴着门,但里面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
坏了。嫣然心想,心里生出一阵担忧。上次他这么自闭的时候还是母后病逝那那次。
“皇兄?我是嫣然,你还好吗?”她轻轻推开乾清殿厚重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皇兄?我进来了,你在哪?”
衣裙曳地,发出轻微的摩擦的声音,白日里并不明显的声音,在这个幽暗安静的地方却格外突兀。
“咕噜”,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陆嫣然朝着发出声音的角落看去,正见到一个长发覆面,锦衣曳地,周围摆着十几个东倒西歪的酒坛的人形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嫣然瞪大了眼睛,“陆远然!!!”忍无可忍地大叫。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她崩溃地扑到倒地的人的身上,死命摇他
的肩膀,“咔哒”一声,地上的人的手,脱臼了。
“呜嗯...咳咳,嫣然?”地上的人形终于醒了,两眼醉意朦胧,“嘶~好痛...”说着,面不改色地把自己脱臼的胳膊按了回去。
陆嫣然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抓起自家兄长的领子,把他按到软榻上。
“陆远然!你想干嘛!你想找死早说!随便找个地方都能死一死,你干嘛糟蹋我的酒!这是阿辞专门给我酿了五年的酒!我警告过你嚯嚯什么都不能嚯嚯它!你现在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嗯?!”
看着自家妹妹无法无天张牙舞爪的样子,一向以威严示人的君王尴尬地笑了笑,眯着眼睛,仿佛对着昏暗的灯光不大适应一样,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妹妹睡觉一样,驾轻熟路的样子,让她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点。
但陆嫣然那双美目依然像是能喷火一样,对着自家哥哥怒目而视。
“咳咳,妹妹,哥哥就喝了一点点酒罢了,小的时候跟你和花家那小子拼酒,你们两个人加一块都没能喝过我,如今这一点点,嘿嘿。。。”话没说完胸口上就挨了妹妹一拳,痛的龇牙咧嘴,原本俊秀的面容也扭曲起来,不愧是自家妹妹,一点也没留后手。
“你还好意思说!那一年你把父皇珍藏多年的佳酿偷出来和我们拼酒,父皇知道后差点没和你拼命,连带着我和阿辞都被你连累了,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提起当年陆嫣然就来气,陆远然当年知道当年的齐帝给嫣然和花辞树定下的婚约后,整个人都疯了,硬是要和花辞树拼酒,陆嫣然看不过去,帮着花辞树一起喝,把陆远然气了个倒仰,更是拼了命一样地喝酒。
齐国人本就体质强壮,好饮酒,陆远然更是千杯不醉,陆嫣然也是从三岁就开始偷摸着喝酒的主,然后两个人就都喝嗨了,你一坛我一坛,根本停不下来,喝得花辞树那个小白脸捧着酒杯坐在一旁,满两通红,只会笑呵呵地笑了。
结果就是三个人都喝了个大红脸,被皇宫内侍找到的时候,三个人东倒西歪,浑身酒气,周围散落着上百起酒坛,还把老齐帝珍藏多年的酒都给祸害了,气的老齐帝胡子都揪断了好几根,冷笑着给三个熊孩子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想起过往,陆远然不禁露出怀念的微笑。那时天高地远,天塌了有老齐帝陆靳顶着,地陷了有齐后徐婉渔补上,有爹娘的孩子永远只是孩子。
可是现在,天塌了,陆远然顶,地陷了,陆远然补。他陆远然就是战死沙场,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这个妹妹。
想到暗格里的密信,陆远然眸光暗沉。
庆国觊觎齐国这片紫土早在十几年前,前齐帝就察觉到了,但是为了娶到庆国三公主徐婉渔,前齐帝硬生生压下朝堂百官的劝阻,允许庆国与齐国的平民通婚。这就导致大量庆国人来到齐国的紫土上生儿育女,生下带有齐国血统的发色微微发紫的孩子。
老齐帝知晓庆国狼子野心,但奈何老齐帝竟是个痴情种,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娶到徐婉渔。
虽然早年与徐皇后恩爱无双,但一个帝王,毕竟是个男人,有着男人的劣根性,更别提为了平衡朝堂上的势力而纳入后宫的妃子了。
徐皇后性格温婉,骨子里却倔如磐石。在老齐帝陆靳的又一个庶子出生后,她的身子每况愈下,最终郁郁而终。
在徐皇后去世那天,老齐帝陆靳吐了一口血,昏迷了三天后,就万念俱灰,把生后事匆匆交代了后,在徐皇后去世后的第七天夜晚,逝世了。
而庆国,眼看着新执政的新君一派明君作风,便躁动不安起来。庆国虽说武力强悍,士兵各个以一敌十,连妇女也可上战场,但有着致命的缺陷,依旧是国土面积小,仅有大国的一半大小,且四周无海,深居内陆,如果遇上旱灾,那么形式就严峻了。
但是,从去年年初到现在,已经有十八个月,滴雨未下。饶是紫土神异,也抵不住长时间的干旱。大量作物死亡,农作物减产超过八成。
陆远然案桌上奏报大旱的奏折从四方传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边境的领国又蠢蠢欲动。
陆远然原本以为,庆国就算狼子野心,多少也会在意名声,毕竟自己也算是庆国国君的外孙,但没想到,他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齐国收入囊中了。
庆国派骑兵劫掠村庄和小城镇,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起初因为齐国人人练就一身好本事,男女都体质健硕,不说反杀,至少自保都是没问题的。
但是由于干旱,家家都靠着水井生活和小溪,那些早年在齐国生儿育女的庆国人,居然在水井和溪水中下毒。可怜的齐国人,在睡梦中被自己的妻子,丈夫割下头颅,悬挂在家门口,有些头颅脸上是安详的表情,但是更多的,却是面对枕边人痛下杀手却浑身无力反抗的绝望和痛苦。
那些在齐国人和庆国人通婚而生下的孩子们,也被毒傻了,被带回庆国,成了战场上被带上项圈的奴隶肉人前锋。专门以他们的血肉之躯去作盾牌。
虽然陆远然立即派遣军队镇压,但为时已晚,整个村庄,城镇,都成了买骨之地,处处白骨鲜血,破败的尸首,烧毁的房屋,一片死寂。。。。。。
当收到边疆战报,得知庆国用齐国孩子当前锋时,陆远然怒发冲冠,把书房砸了个遍,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颤抖着在奏折上写了一个“杀”字。
当落笔那刻,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这个年轻的帝王。
但是来不及让他平复心情,边境的情况越来越糟,就算齐国士兵个人素质强悍,可是远比不上庆国雄厚的兵力。
庆国大肆进攻,齐国却孤立无援。难道真的天亡齐国吗?
但没过多久,齐国就收到了陈国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