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魔教教主》零锦

2、第 2 章

　　踏入圣教大门，常乱高声喊道：“右护法在哪？快来迎接教主！”
　　一个教众跌跌撞撞地赶来跪下，禀告教主有不明人士闯入，正在圣坛开擂台与人单挑。
　　常乱与他一问一答，便知是下午那名白衣剑客。只有正道人士才搞切磋交流友谊那一套，他们魔教打架从来只为了杀人。
　　这尹风忧下午捡了一条命，晚上又送上门来。
　　夏渊点了点头：“走，我们去看看。”
　　常乱跟在夏渊身后，匆匆一瞥瞧不出教主喜怒。
　　圣坛入口处有八扇屏风，圆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夏渊与常乱站在屏风后极其隐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圆台之上。
　　只见教内公认仅次于教主的第二高手，右护法常安正与白衣剑客打得有来有往，攻守相当，一进一退，上下翻腾，堪称一场让人目不暇接的大战。
　　众所周知右护法从小跟教主一起学武，精通的是掌法，但对手是剑客，他也拿起剑与之对决，看似公平，其实这样一来许多招式使不出来，是吃了大亏。
　　夏渊看了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哦？”
　　常乱问道：“教主看出了什么？”
　　常乱是观察细微之人，他从剑客的言行举止中推断出此人乃正道人士，应该是武林盟派来的，各宗各派都有一批从小培养的密探，精于伪装，不至于如此明显，再看这剑客武功精湛，他猜这人出身名门，潜入魔教是临时决定，至于原因则难以得知。常乱心如明镜，向夏渊提问不过是附和，并不是真的疑惑。
　　他做惯了曲意逢迎，便总是装笨讨巧。
　　夏渊看了常乱一眼，此时游风吟在空中转了一圈，飘起的衣袂如同被风吹拢的花瓣，又复盛开，夏渊说，“这招是峨眉的孔雀回巢。”自衣袖里刺出的剑被常安拨开，游风吟抽出腰间剑鞘朝常安的脑袋挥去，“这招是丐帮的棒打狗头。”常安翻掌欲抓住剑鞘，游风吟见状收势，将剑鞘往地面一顶，人再度旋转腾空，掌心朝下打向常安，“这招是少林的佛光抚顶。”常安举剑相迎，游风吟又收掌，自翻飞的衣袖间晃出一道炫目剑光，“这招是武当的太极无极……
　　夏渊细细点明游风吟的招式，最后道：“他的左手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茧子，右手使剑却很熟练，要么受过特殊训练，要么天赋过人，此时展示的剑法不及他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
　　“七大门派的武功他唯独没使华山剑法，以他的水平使用本家招式，哪怕是入门剑法都能发挥出上乘威力，一出手便会暴露来历，想来应该是华山弟子。”夏渊素来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兴趣，“名门正派戒规森严，偷学其他门派武功乃是大忌，但若身份特殊……呵，许是掌门儿子也说不定。”
　　说完最后一句，夏渊按着常乱的肩膀腾空跃起，上了圆台。
　　围观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齐齐下跪，常安正与游风吟打得难解难分，此时毫不犹豫地单膝下跪，将背后的对手视若无物：“常安参见教主。”
　　夏渊拍了拍常安的肩膀，看向游风吟：“你且退下。”
　　常安皱起剑眉：“教主，让属下……”
　　后面的话被夏渊轻飘飘的一眼逼回肚子里。
　　游风惊得双目睁大，好似白日见鬼：“你怎么是教主？”
　　夏渊淡淡道：“我怎么不能是教主了，动手吧。”话音落下，没等游风吟反应，单手起掌，一出手就是杀意尽显的狠招。
　　这一掌凌厉狠辣，迅疾无双，游风吟眼看他正面袭来，却避无可避。
　　夏渊的手没碰到游风吟，后者已经被内劲催得吐出一口鲜血，他努力调动力气，堪堪避过这一掌，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他忍不住用左手举剑相对。
　　又是一击！
　　夏渊的掌法如妖邪如鬼魅，游风吟从未如此绝望，他回想起武当掌门的遭遇，曾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能从魔头手下捡回一命真是几世修来的运气。
　　“啊——”只听一声惨叫，游风吟如梦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圆台下一阵骚动，游风吟迟疑地回头，看见有一人七窍流血，抽搐着躺倒在地。
　　原来是擅长使毒的文烟使趁机撒毒想杀了游风吟立功，魔教不讲究道义规矩，只要除掉敌人便有嘉奖。文烟使千算万算没算到她撒出去的毒被自家教主的掌风反推回去，最终被自己尽数吸入。
　　她跟四大恶人的炼毒老人关系交好，随身带的都是无药可解的剧毒，立时毙命，哪怕是神医乔雪御也未必能救。
　　夏渊望着倒地之人，唔了一声：“文烟使为我教殉身，圣教九使空缺一位，就由你补上。”
　　在场所有人直勾勾盯着游风吟，后者片刻才回过味来，迷惑地看向夏渊。
　　夏渊抬着下巴看他：“还不行礼？”

　　游风吟生涩地学着之前常安做的动作：“尹风忧参见教主。”他不懂魔教礼法，也知道不能按华山派那套来做，一双黝黑的眼睛又是谨慎又是迷茫地注视着夏渊，当真是受宠若惊。
　　常乱在屏风后瞪圆了眼。
　　旁人看不透，他还不明白吗——教主就是想在教内养小白脸。
　　这些人靠皮相上位也太轻松了。
　　新人一来就坐圣教九使的位置，还是个明晃晃的正道卧底。
　　圣教里的地位从高到低排分别是教主，左右护法，四大恶人，圣教九使，二十四士，教众。
　　四大恶人是从老教主那辈追随到现在的元老，也是教主的四位师父，左右护法则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四恶与护法的地位其实不相上下，他们六人除非发生意外，否则是不会更替的。
　　四舍五入，游风吟一入教就被提拔到了最高位置。
　　常乱几乎咬穿了指甲盖。

　　夜里，常乱打算找常安好好谈谈，得知右护法正奉命帮乔公子抓梁上的壁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护法是这么用的吗？教主，色令智昏啊！
　　常安办事效率高，没让常乱久等，他一身黑色劲装沾了许多灰尘，一回来便换了件衣服。
　　常乱见他裸露在外的背肌线条流畅，一双手臂结实有力，不禁想，我要是有这副躯体，勾引教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他不像常安从小学武，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学。常家两兄弟被教主捡回教里，一开始便安排两人进暗部训练。暗部号称教内最恐怖最折磨人的地方，进去的人九死一生，能活着出来必被重用，四大恶人全都是从暗部出来的。
　　常乱本该和常安一起进暗部，但因为夏渊说了一句“他太笨了”，老教主就让他陪在夏渊身边。圣教信奉强者为尊，他坐上护法位置却没有令人信服的武力，便只能讨教主欢心，做个卑颜屈膝的小人，靠仰仗别人而活。
　　常乱曾求着夏渊教过他轻功，轻功不比打打杀杀的武艺，练不出常安这样的健硕身材。
　　常乱看看常安，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心里很不是滋味。
　　常安板着棺材脸：“找我什么事？”
　　常安在暗部里待过，人情味淡了，跟常乱不再兄弟相称，常乱也懒得跟他扯关系：“右护法有所不知，教里新来的尹风忧来头可不小。”
　　他抛出话引，常安却不接，只冷冷嗯了一声。
　　这在常乱意料之中，常安对教主以外的事物都没什么兴趣，他继续道：“好像是华山派的掌门儿子呢。”
　　常安头也不回：“谁告诉你的。”
　　常乱猜到他会问，答得极快：“教主。”
　　果然，常安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亮了亮，他沉默半晌，忽然说：“要杀了他吗？”
　　常乱知道常安说到做到，连忙摇头，他看见后者动了杀意的眼神，念头一闪：“你要杀他，教主可舍不得，说不定教主一生气，就让你天天给乔公子抓壁虎。”
　　常安面上波澜不惊：“我是圣教的人，教主让我做什么我自然不会擅作主张，希望左护法也能明白这点。”
　　常乱摇摇头：“你我可不一样，虽然在教内都是护法，但是在教主心里，是不一样的——”
　　常安皱起眉头，古怪地看了常乱一眼：“你什么意思？”
　　常乱一脸高深莫测：“教里那么多人，你觉得教主为什么偏偏让你为乔公子做那些小事？”
　　常安冷冷看他：“教主的命令岂容你质疑。”
　　常乱被噎了一下，反问：“为区区一个男宠打杂，你心里不憋闷？”
　　常安：“常安是圣教的人，替教主做事是常安荣幸。”
　　常乱在心里暗骂榆木脑袋，怪不得教主移情别恋乔公子，换他对着这么一块木头也要被气死。
　　明示暗示都没用，常乱猛地窜起身：“你就不觉得教主对你很不一样吗！”
　　常安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杯叮叮作响：“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一掌拍得常乱心一抖，原本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