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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祸不单行 ...

  •   第一节 苏萍婚嫁古二强

      雪村不大,只有几百口人。可能村里最早的人姓雪,所以叫它雪村。
      雪村从北侧到东南方向,都是绵延不断的大山。山的腹地沟壑相间。一道道岭便是一块块良田。雪村就在其中一个山坳里。
      据说,古二强的祖上是逃荒过来的,在雪村落脚并没有几代。
      古二强的父亲当过兵,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退伍的时候已经过了适婚的年龄,就娶了改嫁过来的母亲。母亲来的时候带着6岁的大姐。后来先后生了兄妹五人。其实古二强兄弟几个名字一开始也不那么随意起的,山里人文化浅,喜欢论资排辈。好好的名字,被喊成了大强、二强、三强。
      古二强父亲脾气暴烈,经常呵斥母亲。母亲性格懦弱,也不敢反抗。后来孩子们长大了,看不惯父亲的行为,反抗激烈。为了离开整天纷吵的家,古二强高中毕业,十八岁便去云南当了兵,弟弟古三强也曾在年少是离家出走。
      由于是外来户,古姓是村里的小众姓氏,小山村家族势力氛围浓郁。古二强家自然成了村里排挤的对象。家境贫寒,再加上父亲的脾气威名远扬,古大强一直没有讨上媳妇。眼看着古二强也到了适婚的年龄,父亲便托村里人说媒,介绍了苏萍。
      苏萍家和古二强家要隔着好几架大山,走过去要十多里山路。
      听媒人介绍说古二强当了志愿兵,是村里难得出众的孩子,当时正逢中越自卫反击战,有可能考了军校就暂时不用转业复原回来了。苏萍的母亲见了照片,长相还可以,就应允了这桩婚事。
      后来,古二强军校没考上,回退伍来的时候,去苏萍家送礼。苏萍见了面,多少是有些失望的,古二强身高只有一米六八,这个头在北方估计连平均值也够不上。身体单薄的只有96斤,还没有苏萍自己重。
      1983年10月的时候两个人便结婚了。由于当过兵,又入了党,脑子也灵光,古二强当上了村长。
      1985年的7月,大儿子古伊桑出生了。由于出生的时候不足月,孩子从小身体虚弱。古伊桑出生后,时长生病。家里的财政大权被父亲牢牢掌控,每每带孩子看病,古二强都需要再三请示。古二强受够了父亲的不麻利,就提出了分家。
      分家的时候,古二强说只要有两间瓦房,其余的哪怕净身出户都可以。
      分了家,古二强和苏萍便开始筹划自己的小日子。两个人也勤奋,开荒种地。很快家里也就有了一些积蓄。
      苏萍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但是母亲却是少有的干练。母亲嫁到苏萍家,连着生了姐姐和苏萍两个女儿,那个年代生不出男孩被人看不起,再加上父亲的木讷,气不过年轻的时候就得了失心疯。虽然药好了,但还是有些重度的抑郁症。在苏萍出嫁的第四年冬天就在姐夫家的后山上喝药去世了。留下了苏萍三个未婚的弟弟。
      苏萍母亲去世以后,一家人就没有了家的样子,三个弟弟都去了大姐家附近的煤矿上去打工。苏萍隔上十天半个月还要回娘家操持家务。洗衣服、蒸馒头……其实那时候苏萍也就二十出头。

      第二节 苏萍为儿植骨
      1986年冬,古二强的母亲得了肺病,弟兄三个虽然尽力医治,但最终还是离开了操劳了半辈子的家。
      母亲临终前拉着大女儿阿秋的手,说一定要帮哥哥古三强讨个媳妇。母亲去世后不久,阿秋就被嫁给王沟一个叫王现国的大龄男青年。而王家的闺女王霞也就嫁给了古三强。
      次年开春,苏萍牵着牛正要下地干活。不足三岁的儿子,便躺在牛车前非要母亲在家一起玩。苏萍哄孩子起来,孩子不依。苏萍气急,拿着荆条轻抽了一下孩子屁股。孩子赶紧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开。
      苏萍突然发现孩子的腿有些异常。想来可能是最近孩子贪玩,累着或者磕着了也不是不可能。苏萍也没说什么,便下地干活去了。后来,苏萍又观察了几次,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孩子的右腿有异常。
      古二强抱着孩子去县城的各大医院看,最终诊断为骨囊肿。这对于小两口无异于晴天霹雳。古二强母亲病逝前,家里的积蓄已经消耗殆尽。
      古二强和妻子回到家商量着如何砸锅卖铁去给孩子看病。盘算了亲戚家的情况,可能也就苏萍大姐家境况稍后,但恰逢国道改路,去姐姐家车都没有。苏萍就翻了几架山,走了40里的山里去姐姐家借了钱。
      夫妻俩带孩子到了县人民医院。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是植骨。
      古二强父亲得知这一情况,和儿子商量,“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让我去移植吧”。
      苏萍听医生说过,骨移植的骨头骨龄不能太长,不然愈合的也慢。对孩子将来也不好。但这句话,改变了对苏萍公公的印象,其实他并不坏。只是性格不好。
      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动手术之后短时间无法下地干活。这个家还是要生存下去。
      苏萍和丈夫提议,“还是我来移植吧,家里毕竟还需要你干活养家。”
      古二强并没有回答。或许他不知怎么应允和拒绝。坐在病床边。埋头,双手掩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萍起身去准备去告诉刚才来确认信息的医护人员。
      古二强慌忙站起来拉了一把苏萍,提出要一块去,夫妻两做了登记,医院通知了做手术的时间。
      病房外苏萍的二弟苏怀请了两天假,抽空来看外甥儿。小家伙拿着舅舅买的小老鼠,上了发条,跑的飞快,在走廊外玩的格外地高兴。
      两天后。苏萍和儿子先后被被推进了手术室,做了骨移植手术,将苏萍大腿根部的一节骨头,成功移植给了儿子。从手术室出来,古二强握着妻子的手,眼泪直打转。
      苏萍和儿子在同一间病房。古二强忙前忙后了几天,这期间还好有双方姊妹的帮忙照料。
      过了一段时间,医生检查已经可以出院了。古二强抱了一下妻子颤颤地说:“终于都过去了。”
      苏萍说:“这是她第一次输液。”
      庆幸,手术很成功。苏萍和儿子都没有留下什么病症。
      苏萍觉得莫不是儿子春节期间不小心摔断了别人家到庙里,给送子观音许愿的小泥人才造成的孩子得病?虽然她不信什么鬼信,但是身体稍微好些的时候,还是去还了几个泥人。
      儿子生病,苏萍牺牲最大。正好婆婆也去世了,苏萍勤劳干练、邻里关系处理恰当,渐渐也就得到了家里的认可,打破了家里女人不上桌的传统。
      古二强买了一张浅绿色玻璃钢烤漆的圆桌,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围桌而坐,边聊天、边吃饭。
      1989年春,年景祥瑞。苏萍于农历三月初三生下了女儿古伊然。老人们说,这一天是王母诞辰,出生的女孩命硬,多灾多难。苏萍不以为然。
      整个上半年,苏萍过的平静,感觉一大家子的喜事特别多,姐姐苏玲、弟弟苏臣以及小姑子阿秋家都添丁了,自己也算儿女双全了。进入下半年,苏萍发现自己又怀孕了,恰巧古三强的媳妇也怀了二胎,一家人其乐融融,甚是高兴。
      九月,天气稍微清爽。苏萍挑水回来走到墙角,就听到女儿的哭声。
      “我一直都不喜欢女孩儿,看见她我抱也不想抱,三强和阿秋家添的都是男孩……。”
      转过墙角,苏萍看到公共正与王婶在哪里高谈阔论。便气不打一出来,“不愿意抱,也没人非让你抱。谁家没有女人。况且我头胎不是已经生了儿子……”
      公公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赶紧回到屋里,晚饭也没吃。一连多天也没敢和苏萍说话。
      过了半个月,苏萍发现公公还是不大爱出来吃饭,话也少。苏萍怀疑公公是不是病了。便和丈夫协商带公公去看看。医生诊断公公是得了肝癌。
      看了几个月不见好,89年冬,天寒地冻。古二强父亲终究是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雪村的春节,与别的村子有个不一样的风俗——用柏树枝火驱邪。
      别的地方都是过年的时候买上一把柏树枝。用红色的毛线绳子捆绑挂在门上辟邪。雪村毗邻的东山上有大片的树林,由于都是建国后植的生态林,树木不大,也不适合叫森林。但面积客观,国家就设置了林场,专门有人看守。山上的柏树、洋槐树、栎树、松树绵延十多里。
      靠山吃山,雪村的人冬天没什么农活,就提前上山拣柴,备足了冬天做饭、烤火的木头。临近春节,古二强上山砍上几捆柏树枝,给来走亲戚人提前备上。自己家足足留上一大捆。
      三十的晚上守了岁,次日还要早起。苏萍早早起床开始包饺子,古二强把儿子叫醒,在院子里点着了柏树枝,火光照的儿子满脸通红。
      古二强不断捡拾边上散落的柏树枝,添加在火堆上。心里默念,希望这熊熊大火驱走这些年的不顺。火烧过后,古二强又去放了鞭炮。
      古二强多少有些迷信,放炮一次只能是偶数的放,六个或者八个的。就连拿馒头只能是一次拿偶数个,吃不完可以送回。为此儿子没少挨训。
      放过鞭炮,就可以开始吃饭了。苏萍还特意给不足一岁的小儿女盛了六个饺子。

      第三节 苏萍再度生子
      六月,夏忙。
      只剩最后一块麦田,家里的小麦便收割完了。昨夜,古二强听妻子说,肚子阵痛的厉害,怕是要临盆生了,便与妻子商量着,次日早点起床,抓紧完成夏收的农活。
      东方未晓,月色弥留。古二强轻推了一下浅睡的妻子,轻语,“我走了,你再睡一会儿。”
      苏萍坐了起来,“要不,还是一块去吧。虽然弯不下腰,但是搭个手总好一些”。
      “你再睡一会,我看你昨夜翻来覆去,恐怕也未睡好,还有两个孩子在家呢。水沟那块地又不大,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如果有什么异常,你让儿子去叫王婶来帮忙。”
      苏萍用手托着后腰,起来给丈夫准备了一些干粮。古二强磨完镰刀,去牛棚牵上牛,套上牛车,手里拿着缰绳,拉着车便出发了。
      已近晌午,苏萍又去门口观望了一番,丈夫还没回来。苏萍哄睡了一岁多的伊然,决定去田里去看看。叮嘱伊桑照顾好妹妹。田地离家有两公里。苏萍走走歇歇,走了好一会儿。
      苏萍到田里的时候,麦子已经装上车。古二强跪在地上,用牙齿咬着绳子,手用力的紧拉着,做最后的刹车,苏萍慌忙去帮忙拉着绳端。古二强打好了结,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擦了擦已经从额角快要滴下来的汗责问苏萍,“不是不让你来吗,万一你一个人在路上,多危险”
      苏萍没应声,一只手托着腰,腆着肚子去牵拴在树上的老黄牛。
      一路上,苏萍牵着牛在前边走。山里的路高低不平,曲折难行,遇到陡坡,老黄牛也很吃力,苏萍轻甩一下手里的荆条,抽打耕牛。古二强也用力拉着牛车。一路上歇了四五次,到麦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古二强让妻子先回家,看看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在麦场卸车。
      苏萍回到家,推开门,看着不到五岁的儿子正带着妹妹嚼着刚从瓦罐里拿出来的玉米仁,地上还撒了几颗。赶忙让伊然吐了出来,让孩子们去门口的桐树下玩等父亲回来。自己先洗了把脸,走进厨房,淘了半洋瓷婉的玉米仁,丢进锅里开始煮饭。
      古二强回到家的时候,饭已经做好。
      有了前两个孩子的经验,苏萍感觉孩子这两天就会出生,让丈夫再赶紧点,尽快借个打麦机,再请妯娌们帮忙一块儿把麦子打了。
      古二强买了一包武林牌香烟,向邻居青海叔借来了打麦机。兄弟们伙同几个邻居当天下午连同前半夜一起把麦子给打了。麦子的秸秆还未搭成麦秸堆,晚上苏萍肚子痛的厉害,古二强提了2斤白砂糖,找李婶来帮忙。李婶没有学过,只是生过九个孩子,经验丰富,成了村里的稳婆。
      凌晨五点三十分钟,苏萍剩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古二强说庚午年,属马的,这个点正是喂马的时间,孩子肯定好前途,给孩子起了名字叫古伊宇。
      孩子多了,压力更大。古二强干活更加卖力了。这一年足足种了十一亩的玉米,再加上其余的谷类、豆类、红薯、花生……如果丰收,也够一家人两三年吃的了。山里的土地都是旱地,望天收。年景好,丰收一年可以吃上很多年,
      月子里,苏萍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还是要做一些家务。古二强除了照顾妻子,便忙着除草、施肥……忙的不亦乐乎。
      十月,庄稼开始陆续收获,那一年多雨,收成也不错。古二强和妻子每天下地就带着凉席、水壶和一些干粮,把大儿子和女儿带到田间地头,折一段玉米杆给儿子当甘蔗吃。让古伊桑照看妹妹。
      苏萍很少抱小儿子,怕孩子养成依赖走不开。去干农活前喂饱孩子,放在床上。下地回家推开门,就赶紧来喂古伊宇。有的时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又哭着睡着,两个耳朵里都是泪水,脚后跟都在席子上磨破了。
      苏萍亲了亲小儿子的脸蛋,鼻子有些酸,却又显无可奈何。

      第四节 古二强省城求医
      红薯是家里的主粮之一。今年收成不错,十一月下旬,红薯收完,直接卖了一些,换了几百块钱。古二强又去磨了一些红薯淀粉,用来做粉条儿和凉粉,改善家里的生活。剩下的晒成红薯干,将来磨成面,蒸面条,做面条……,也有一些放到地窖里贮藏,用来煮粥或者蒸、烤。当然也要剩下一些用来育秧;
      眼看着天气转凉。苏萍准备下午把剩下的红薯切生片,赶快晾晒。儿子古伊桑已经可以帮忙干一些农活,这让苏萍有些欣慰,渐渐地感到生活有些盼头……
      晚上睡觉前,苏萍正在喂小儿子吃奶。女儿过来说自己脖子疼,让母亲帮忙瞧瞧。苏萍看了一下,赶忙叫醒了已经累得半眯着的丈夫。只见女儿脖子咽喉的地方上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夫妻俩想也没有什么大事,夫商量了一下,明天让带女儿去看看医生。
      村里的医生,开了三天的消炎药说先吃吃看。药才吃了两天,古二强就发觉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的多,原本黄豆大小的疙瘩已变得花生粒儿般大,已经压迫到呼吸道,孩子呼吸有些喘。夫妇俩就慌忙把小儿子托付给古三强夫妇,带上家里所有的积蓄,带上孩子赶紧去县城的大医院看医生。
      时近中午,夫妻俩连着看了县城两家最好的医院,都说是肿瘤,但是由于脖子上气管、血管多,小县城医疗术平有限,不敢手术。古二强听说,有一家私人医院的医生看病看的好,人称“宋神医”。就抱着女儿赶过去。
      “大夫,帮忙看看我家孩子这病吧……”
      宋神医拨开孩子的围巾,先是瞧了瞧,再用手摸了摸孩子的脖子。让古二强先去拍了个片……
      这时候,孩子已经出现呼吸急促的现象,皮肤、嘴唇有些发紫。
      宋神医,拿了片子,看了看孩子的症状。告诉古二强,“把孩子抱回家,孩子如果想吃什么就买一点吧。恐怕是没救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阴沉,飘起了雪花。古二强感觉天旋地转。
      夫妻俩在医院前呆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过了一会儿,古二强用手擦了一下冻得差点滴下的鼻涕,对苏萍说:“你先回家,把孩子安顿一下,然后再去找亲戚家筹一些钱,我带孩子这就去省城,去大医院看看,那里医生医术高,可能有办法。”
      苏萍有些忍不住,眼泪直流,怕分开后再也见不到孩子。但还是擦了把眼泪,催丈夫赶快出发,怕太晚了赶不上去省城的最后一班车。
      苏萍从兜里拿出结婚的时候古二强送她的那块梅花手表,让古二强带上看时间。古二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2点35分。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用军绿大衣裹着孩子,就赶紧奔向车站。
      苏萍回到家已经5点多,天已经朦胧看不清。看到古伊桑已经把还未晾晒干的红薯干捡成一堆,用塑料布盖住了。苏萍握住儿子冻得红肿的手,一种心酸涌上心头……
      赶到兄弟古三强家时,弟妹已经把孩子奶睡了。古三强听嫂子说了情况,去木板箱里拿了八百块钱让嫂子应急用。
      “嫂子,孩子先留在我这里,放心吧。有伊诺吃一口,就不会饿着伊宇的……”听到弟妹的话。苏萍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但弟妹家孩子大的不足3岁,伊诺的也就比小伊宇大一个多月,怕弟妹照看不过来。苏萍还是和古三强商量把儿子都带到姐姐苏玲家。反正明天都是要去姐姐家借钱的。
      雪下了一夜,声音窸窸窣窣地,苏萍透过窗户听得真切,一宿没眠。
      天不亮,苏萍做了早饭,吃完饭,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发了。雪下的深,古伊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母亲,小伊宇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酣……
      苏萍带着两个儿子,抄小路,翻了几道沟到了国道边上,拦了一辆过路车的客车,到姐姐家时已经过了晌午……
      苏萍从姐姐和表哥家总共借了5000元钱。姐姐不放心,让姐夫陪苏萍去走一趟。本来是要把两个孩子都留下。姐夫这一去,姐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姐姐家有三个孩子了,儿子8岁,两个女儿分别3岁和1岁多。姐姐怀大女儿的时候,恰逢母亲去世,受了惊吓,孩子出生时先天性软骨。苏萍和姐夫就把古伊宇留在了表哥王海臣家。好在表嫂为人厚道,是远近闻名的贤妻良母,倒也放心。
      古二强乘车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了车,边走边问到了省城最好的医院,挂了急诊。
      值班的是一个年轻医生,护士都叫他兰医生。古二强瞧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医生看了孩子的情况,让护士赶紧给孩子插上氧气。孩子青紫的嘴唇才渐渐有了血色……
      第二日,医院组织了检查。“好在这是一个良性肿瘤。切除后便不会复发,只是肿瘤长得太快,位置特殊,需要尽快切除。”年轻医生告诉古二强。
      手术的难度太大,医生们担心风险,一直敲定不了方案。
      第三日,专家会诊。苏萍到的时候,看到孩子病情稳定,才有些许放心。
      苏萍到的时候,看到孩子病情稳定,才有些许放心。
      第四日,依旧是专家会诊。
      眼看着肿瘤越长越大,孩子已经吃不了任何东西,医院决定第五日开始手术。由于肿瘤长在咽喉的地方,手术风险很大,需要输大量的血。
      90年代初,很多穷人依靠卖血为生。由于缺乏规范的管理,血染交叉感染很多。古二强并不知道,这一袋袋血将会给女儿的未来带来多少危险。
      主刀的正是兰医生。兰医生虽然年轻,但是名师高徒,医术精湛。古二强签了手术的风险协议,在手术室门前等了半天,,当女儿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候,夫妻俩激动的留下了泪水,古二强扶着行走的手术车,不停地呼唤:“伊然,伊然……“
      手术很成功。兰医生告诉古二强,其实自己先前也不知道手术成功的把握有多大,只是手术已经迫在眉睫。古二强握住兰医生的手,激动地直说谢谢。
      在医院住了差不多十多天,医生告诉古二强可以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夫妻的眉头终于有些舒展,破天荒的去楼下吃了一碗烩面。
      从省城回来的路上,苏萍下车到表格和姐姐家把孩子接回了家。回到家,正值农闲。一家人在一起,让苏萍感觉到,平安是福这句话的含金量。
      古二强这个人记仇,却也知恩。提及宋神医自然是骂的猪狗不如。对兰医生的大恩深藏于心。从哪以后,每隔两年,夫妻俩也会到表哥家走一趟。
      1990年的下半年,小城的计划生育抓的异常严格。只要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无条件都要去进行结扎手术。原本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苏萍怕万一又有了,孩子太多,压力太大,和丈夫商量,索性就做了结扎手术……

      第五节 苏萍回娘家
      已临近年关,苏萍想回娘家帮父亲和未结婚的兄弟,拆洗缝补换下的被褥衣物,也蒸一些馒头,准备一些过年的食物。
      “女儿未生病前,弟弟苏臣媳妇已经怀孕几个月,想必也该生了吧……,还听姐夫说,苏怀谈了一个女朋友。”苏萍想到这些,开心的哼起了小曲,加快了行走的步伐。听到河水叮咚,苏萍就知道家不远了。
      苏萍娘家,在一个叫苏岭的地方,村上人基本上都姓苏。村子不大,但风景秀丽,一条大河从东向西,村子就在河北岸的山坡上。山里的房子坐北朝南,早上打开门,就可以看到南岸两山排闼,郁郁青青。河谷里种满了竹子,村上人在农闲时节便都成了篾匠,做了些竹筐、竹席、竹耙等生活用品到集市上卖。河里物产丰富,特别是螃蟹和贝类,孩子们半天可以抓上小半桶……
      苏萍到了娘家,看到弟弟苏臣家大门紧掩。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有人应声……原来弟妹已经剩下了小外甥女儿,还不足月。由于头胎是个女儿,二胎也是女儿,万一被人知道,做了结扎手术,便不能再要男孩……
      想到自己娘家的困境,母亲离世的时候,三个弟弟都还未结婚。弟弟们也都争气,各自奋发,才让这个家得以保全。苏臣干活踏实卖力,已经在煤矿上当上了小队长……
      苏萍想帮忙弟弟。兄妹俩一商量便把决定,孩子先让苏萍帮忙养着,等弟弟家生了男孩再还回来……
      当然,这么大个事,苏萍还是要回家和丈夫商量了才能决定。
      苏萍回到老家,二弟和三弟看到姐姐回来也非常高兴。听二弟说父亲要在矿上值班,还没回来,苏萍多少有些失望。
      走进屋子,看到家里脏乱的一些,苏萍有些心酸……这也难怪,三个大老爷们儿,没有个女人当家怎么成呢?她把家里简单收拾归整了一下,扯下了床单、被罩,收拾了父亲和兄弟换洗的衣物,准备下午去河边洗衣服……
      每年过年的时候,大姐和二姐便会回来。这是兄弟俩最期待的日子……煤矿上的活虽然辛苦,但收入也还可以。家里渐渐宽裕了,生活条件也就稍好。兄弟俩早就备下了面粉、大肉和各种蔬菜……就等姐姐来一块包饺子,吃个团圆饭。
      苏怀看到姐姐没有带孩子们来,便追问了姐姐。在得知外甥女儿生病的事情后,去屋里拿了1000元钱,让姐姐带回去过年。
      苏萍感慨弟弟们长大了,能为姐姐帮忙了……
      苏萍抹了一把心酸的鼻子,赶紧去洗了手。准备包饺子,姊妹三个搭手很快准备好了饺子馅和面团。三弟苏西过来擀饺子皮儿,二弟和苏萍包饺子……一家人边包边聊。
      “你的饺子包的不错啊……”
      “那是,净得二姐真传……”
      “对了,听姐夫说你谈了一个女朋友?哪家姑娘啊。啥时候带回家让姐姐瞧瞧……”
      “八字没一撇呢……”
      “是后村王老五家的小女儿……”苏西抢着回答了。
      苏萍原本洋溢笑容的脸上,瞬间停滞了。但想了想自己的家境,弟弟能娶上媳妇都不错了,哪里有挑剔的余地。“哦,她啊,那不是你初中同学吗?”
      “准备什么时间结婚?”苏萍接着问。
      “等过了年四月份怎么样?”苏怀问姐姐。
      “也好,是该成家立业了……”
      “你也别笑,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都已经20岁了,好好跟你两个哥哥学学,整天就知道偷懒……”苏萍一顿数落,苏西老实的继续擀饺子皮儿。
      下好了饺子,一家人开心的吃起来。一年到头,少有的舒心。苏萍胃口也好,足足吃了两大碗。
      吃过饭,苏怀刷碗。苏萍便赶紧活面,晚上还要蒸馒头。又吩咐弟弟苏西几样活,把江豆和红薯淘洗一下,再把菜也洗一洗……苏西虽然不太情愿,但又不敢扫了姐姐的兴,只能低着头赶紧去干活了……
      下午苏萍去洗了半天衣服。回来的时候,看到蒸馒头的面已经发了,就将江豆煮了一下。让苏怀把红薯剁成小颗粒儿。苏萍把煮好的江豆空了水和红薯粒搅拌在一起,撒了两把白糖。包了两笼豆馅馒头。用萝卜、粉条和大肉包了一笼肉包子,再加上枣花馍,格式各样动物样式的有鸭子造型的、刺猬造型的……想着,这些馒头也够弟弟们吃到多了元宵节开工上班了……
      晚上的时候苏臣叫姐姐带上弟弟们一块去吃饭,苏萍觉得弟妹还在月子,做饭多少不便,便让苏萍和弟妹,一块来吃了个团圆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由于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苏萍第二天便着急赶回去了。
      晚上,苏萍给丈夫商量要把弟弟苏臣家的小女儿接过来。
      “咱们家还有三个孩子,能照看的过来吗,再说照看事小。万一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
      “放心吧,过了年伊桑已经5岁半了。过了暑假就把把他送到学校,也就好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也是你自己带的多……”说着,古伊桑扭过头,背过身子做出要睡觉的样子。
      “你不反对,就当答应了啊……”
      古二强,嘴上说不情愿,主要也是怕苏萍太累。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就和苏萍商定了,过了春节,初八就去接孩子。
      初八一早,古二强托付弟弟一家照看着孩子,就和妻子一起出发了。到了苏臣家,几个人也没有说太多话。苏臣给了姐姐600块钱,作为这几个月的奶粉钱……
      苏臣的媳妇英子嗓门很大,但性格直爽,向来和苏萍比较投缘,把刚满月的孩子交给了苏萍。古二强看了看孩子,大大的眼睛,在朝他笑,内心瞬间萌化了……
      把孩子带回了家,夫妻俩照料悉心,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
      三月桃花已开,过了春分,往年的这个师姐应该是春意盎然。可是那年的春天,冷热有些让人捉摸不定。
      夜里,苏萍发现孩子又哭又闹,奶粉喂了总是吐,用手摸了摸孩子额头,有些发烫。便让村上大夫瞧了瞧。到后半夜,折腾了一宿的孩子,恐怕也是累了,迷上了眼睛……
      一连看了两天都不见好。古二强便去叫苏臣夫妻一起来想想办法……
      孩子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有什么先天的疾病。孩子的肺有了问题……,在医院抢救了两天,最终孩子还是夭折了。
      这让古二强夫妇非常内疚,毕竟孩子是在自己手里生病的……苏萍抱着英子失声痛哭:“姐,对不起你……姐真的不是故意的……”。英子也内心难受,但抱着苏萍还是说:“姐,不怪你,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按照风俗,夭折的孩子是不能有墓冢的,也不让亲生父母送行,怕对孩子太好,孩子贪恋这个家的温暖,影响了轮回。古二强不忍心,带着对孩子的愧疚买了一套新衣服,给孩子换上,选了一个向阳坡地……
      英子还劝告了姐夫,不要这么做。其实大家心里都难受,古二强夫妻很自责,也很感谢苏臣夫妻的包容。
      四月,苏怀结婚的日子就要临近了。已经在家郁闷了一个月的苏萍这才有了精气神。娘家人少,大事小事都要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张罗。
      或许是太忙碌,回到家苏萍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仔细算了算例假已经快要俩个月没有来。“想什么呢?手术都做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苏萍回了神,不自觉地笑了笑。
      天气渐热,苏萍有些嗜睡。眼看妻子,最近状态总不好。古二强被这些年家里的意外吓怕了,不论谁有个头疼脑热,听到就心烦,就训斥赶快去瞧医生……
      苏萍虽然不情愿,还是去了。这一看不打紧,原来苏萍又怀孕了。算了算这日子,也差不多有两三个月了吧。回家的路上,苏萍一路忐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生命。
      “不会吧,咱不是已经去做过手术?”
      “你问我,我问谁去?”苏萍也有些不耐烦的答道。
      两人都有点不知所措。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商量了半夜。最后还是古二强拍了板:既然已经来了,那就留下他,不管将来有多难。
      计划生育的政策虽然抓得紧,但山村里多子多福的观念还没扭转过来,也都认为堕胎是不吉利的。怀上了,就生下来,很多家庭就也因此颠沛流离。
      由于苏萍做过结扎手术,月份还小,也就没人注意得到。夫妻俩也没出去躲藏,还是每天忙活地里的庄稼。
      第六节初入学堂
      转眼间就到了8月份,古伊桑已经6岁。山村里是没有幼儿园的,孩子们也没有什么学前教育,四到六岁的孩子在一个教室里上学前班。也有很多家的孩子直接就从一年级开始上起,学校的学生从来没有突破过100个。村里的小学加上校长总共只有四个老师。
      村里的老师,都是半农半工。早上下地干农活儿,到了早饭时间,就把锄头放到教室门外,开始授课。学校师资力量有限,学前班的孩子太吵,就单独一间教室,。其余一、二年级同一个老师和教室,三、四年级一个,学校没有五年级,校长平时不用代课。
      教室是几间平房,不通电的。冬天,校长就置办一下取暖的物资。先用塑料布把每个窗户都订上,塑料布不仅隔风效果好,而且还透光,缺点就是有风的时候哗哗的,太吵。每个教室配发一个蜂窝炉火,讲完了课,几个老师们就坐在教室聊天取暖。孩子们上课已经八点多,下午四点多天开始黑,就放学了。
      夏天,扯了窗户上的塑料布,教室里四处漏风,倒了凉爽。
      山里的孩子假期多,因为老师也要种地,农忙顾不得孩子们。所以五月收割小麦假,七月暑假、10月刨红薯假、腊月寒假……
      学校的教师都是山村里的人。
      李老师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妇女,身材匀称,如果精心打扮上,最起码也有七分吧。她负责学前班的孩子。很多家都是哥哥带着妹妹,妹妹带着弟弟一起上的学前班。一年到头,孩子们学会10以内的加减法,以及几十个生字就可以了。考试?貌似从来没有。别说激光打印,就是油墨的打印机也没有。学前班,不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之内,也就没有乡里教育办统一组织的期中、期末考试试卷……李老师,总有做不完的针线活,之不完的毛衣。她虽然看上去严肃,但对孩子们还是亲切的,孩子们也喜欢听李老师教他们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
      负责一、二年级的张老师,已经五十多岁了,每天背着手,带着一个鸭舌帽,穿着一个深蓝的中山服,行走如风……。听村里人说,不满二十岁就开始教书了。张老师,年复一年重复这他的a、o、e,i、u、ü……老师教的认真,孩子们学的仔细。张老师读音标准,写的粉笔字横平竖直。他对孩子也极为严厉。孩子们十分忌惮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老戒尺,一下一下打在手心里……
      山里的家长很多对孩子们的教育不够重视,送到学校就鲜少过问,但对于老师教育学生这回事,缺从不含糊。孩子们倘若没有写完作业或者贪玩被老师训诫,挨了打也是不敢回家告诉父母的。不然,恐怕又是一顿暴揍……所以,孩子们怕张老师,但成长起来的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却对这位启蒙老师,十分尊敬。古二强也不例外。
      孙老师,就甭提了,是一位老油条。教书上课家里农活两不耽误,兼任着学校的会计。
      校长是古二强的小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同学们都叫他大头杨,冬天的棉袄袖子上总是擦鼻涕磨得锃亮,脸上起了皮……成绩也从来没有跌出后五名的圈子。想到这些,古二强就一脸嫌弃。想到下半年肚子越来越大,迟早是要暴露的,到时候说不定也是个颠沛流离的结局,苏萍便和古二强商量,让孩子先去姐姐苏玲家念书。
      苏玲没上过几天学,身为家里的大姐,小的时候没少吃苦。但是运气好,嫁了一个好小伙……刚结婚那会儿,丈夫家里弟兄多,饭都吃不饱。因为家在矿区,兄弟四个吃苦耐劳,聪明能干,齐心协力,眼看着日子过得过来越好……苏玲家也盖起了二层的小洋楼。四弟还当上了村上的支书。
      苏玲的丈夫张立一米八七的大个,人长得俊朗。87年的时候,在全县的矿工职业技能竞赛中获得过第二名的好成绩。原本是要推荐了上职业院校培训了,就可以分到煤炭局工作,只是恰巧媳妇怀孕,岳母在后山自杀,苏岭受了惊吓,便在家陪妻子生产,错失了这次机会,但也得到得到了矿上领导的青睐,做了一个中层领导。
      古伊桑在大姨家上学这事儿,张立三下五除二也就办好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玲有严重的洁癖,他不喜欢孩子们在家打闹,怕搞乱了家里好不容易整理好的一切。这样,邻居的孩子们也不喜欢来串门。家里虽然有电视,但苏玲怕吵,也从来不让孩子们看,直到电视机受了潮,打开之后总是花屏,孩子们也就不抱什么期待了。孩子们在家觉得拘束,出去便更不想回家。表哥张小北比古伊桑长三岁,带着小表弟下学了也不回家。和同学们玩弹珠,一下到天黑了才回家。把家里的旧书撕了叠面包,再放到压面条机上滚压几遍,这样就更贴地……
      姨娘家虽然物质条件好,但古伊桑还是特别想家,母亲已经三个月没有来看他。他喜欢在自己家的自由,但也不敢与姨娘说。他并不知道,此刻远方的父母正经历着什么。

      第七节山雨欲来
      转眼已经到了中秋时节,算阳历的话已是九月下旬,离预产期也就生下两个多月,苏萍便很少再出门,计划生育的风声愈发的紧张。邻居王婶怀孕后就一直在躲藏,最终孩子生在路上,丈夫被拉去做了结扎手术。还在不足月,喂养都很困难……想到这些,苏萍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月份越来越大,肚子已经隆了起来,看起来很明显。农村的茅房都在院子外,每天上厕所都要挑时候,尽量早晚去。白天就在家猫着,紧掩大门。
      苏萍出去的少,村里人也犯嘀咕。“
      古二强媳妇不会也怀孕了吧?”
      “为了么她怀孕就没事?就因为古二强是村长?”
      村里人的议论让古二强预感山雨欲来,晚上便于苏萍商量对策。
      “要不咱们也出去避避风头?”苏萍问丈夫。
      “去哪里多,亲戚不收留也不是,收留了给人家平添了祸事。”
      沉默了一会,古二强说:“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也就哪点能耐,要是他们来我就配合他们走,你们孤儿寡母的就在家,也不能那你们怎么样?家里也就这么点东西,要什么拿什么,你在家也别和他们有所争吵。来了就敞开大门,迎进来便是……。”
      果不其然,十月的下旬。计生办的人,连同村里的干部开始找上门来。
      古二强去乡里找了熟人,才了解到是邻居王元爬墙看到苏萍挺着肚子在院里剥玉米,才坐实了怀孕的事实。说起王元家,倒也可怜,原本媳妇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硬是被逼不能安心养胎,来回奔波躲藏流了产。况且王元家前两胎都是女儿,正想要个儿子。也因此,王元恨透了计生办的人和村里的这些干部。
      乡政府和计生办的人和古二强也算是老相识了。那些伎俩古二强见得多,也心知肚明。村支书梁昌盛比带头去古二强家游说。梁家在村里也算是也算是大户。如果把村里的姓氏分成四份,王、李、梁各占四分之一,剩余的张、雪、杨、古姓合起来也就占到四分之一。
      “二强,咱们也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村里的情况,上边查的有多严格,没有准生证,是坚决不能生育的。你们家的情况已经儿女双全,人家别人家三胎都要不了,你们家都第四胎了”梁昌盛说道3002
      “老梁,你说的情况都明白。但是们也是根据政府的要求,统一做了手术的,我们也没想会意外怀孕……”
      “如果不做掉,恐怕你自己都要受处分。”
      “实话给你说了吧,你看苏萍这月份,已经8个月,也就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月份这么大,恐怕也做不了手术。‘’
      “那你,也别怪到时候村里不给你开证明,给孩子上户口……”老梁背着手,生气的离开了古二强家。
      眼看村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软硬兼施都不管用,乡里开始给古二强下了最后通牒,要对古二强进行行政处分。古二强心想:村长也算官?还行政处分。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就是了。眼看这波下马威有没有奏效。
      11月5日这天,乡里通知古二强前去检讨。古二强说如果自己晚上回不来,也不用多担心,让苏萍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又托付古三强照看着。
      多日的审讯,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么个事,古二强多少有些不耐烦,索性在家吃了早饭,瞪了个自行车才去。到政府大院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眼看着古二强这般态度,领导们气不打一处来。先是宣布撤了古二强的职,接着让古二强写检讨书。
      古二强写了一份检讨书,老梁拿给领导说:“现在村里的的计划生育越来越难执行,就是因为有些党员干部带头违反政策。对于这样的干部,我认为不仅要撤职,还要开出党籍。”
      领导就听取了老梁的意见,过了两天组织了一个乡里党小组的会议。开出了古二强的党籍。古二强十分气愤,毕竟那个党员是自己在云南当了多年志愿兵,参加自卫反击战才获得,就指着老梁,骂了一个狗血喷头。“不就是怕老子,回头翻过身抢了你村支书的位置吗?”
      古二强被罢免后,邻居王元因为家族势力较大,又在古二强的问题上得到政府的青睐,很快被临时认命成了村长。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藏着掖着也就没什么意思。古二强单门独户根本无法抗衡。没过多久,作为对违反政策的罚款执行,那些爪牙开了一辆卡车,把苏萍家值钱的东西都拉走扣留了,也包括苏萍结婚时候买的那台缝纫机和作为嫁妆还未使用的被褥。
      古二强被强制拘留的第二天。爪牙们去苏萍家做了调查,看有没有藏起来什么值钱的东西。苏萍按照丈夫的嘱托,也没敢和他们发生争执。敞开了大门,随便他们来拿……几个人看了看家徒四壁的破旧瓦房,苏萍挺着肚子,左右牵着一双儿女,就问了一下苏萍娘家的籍贯的一些情况,便知趣的走了。
      大概过了一周,二弟的媳妇王菊便和她的母亲找上门来。苏萍看王菊来没有什么好脸色,赶紧烧了壶水,给弟妹倒上。刚要寒暄,问候一下王菊母亲的身体怎么样。
      王菊母亲便说:今天来也不是来喝水的,就直说了吧。计生办的人把你娘家的牛,连同我们家小菊的嫁妆都拉走了,这祸事因为你们家引起的,你今天要给个说法。”
      听到这些,苏萍打了一个趔趄,赶紧扶住了墙,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婶,你放心,这些东西等二强回来,我们想办法要回来。如果要不回来,折算成多少钱,就当我现在借你们的,过了这个坎,就尽快补上……”
      说着,便起身拿了一个箩筐,在墙角跪着用手搓了半筐玉米棒子,拿了火盆给弟妹点着。
      王菊和母亲在屋里烤了一会火,喝了两杯水,感觉屋子还是冷,又往火里家里一些硬柴。火着的旺,苏萍看到白烟直熏屋顶,想说了什么,最后也没说。
      中午苏萍还做了捞面,两个人坐了大半天,眼看着再不走天就要黑了,便起身要走。
      这时候,便听到门外有人喊:“二姐……二姐……开开门,我是苏怀。”
      苏萍去开了门。苏怀问了一句:“王菊来过吗?”
      “在呢,在屋子烤火呢。正说要回去呢”
      只见苏怀走进屋子,拉着王菊就往门外走,不忘给苏萍道了别。
      后来苏萍听说,那天回到家,苏怀和王菊打了一架。王菊打不过丈夫,便专挑难听的骂,她骂一句,苏怀便用竹竿抽一下,愣是把竹竿达成了一片一片。
      十二月的雪下的大,被拘留了半个月的古二强终于回到了家。第三天苏萍便生下了小女儿。古二强给孩子起个名字叫伊晴,说:“雪过天晴,家里就再也没有什么灾难了”。古二强感觉孩子长得和苏臣家原来寄养的孩子一样可爱,笑起来都有一个小酒窝,便忘记了这些天受的苦,感觉也值了。
      孩子出生二十三天的时候,开始拉肚子。夫妻俩儿抓了一些药,喂了几天不见好,更严重的是孩子脱了水。就赶紧抱到医院,还没到医院孩子便夭折了……
      苏萍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孩子出生后,计生办的人还是隔三差五来叨扰,孩子夭折后,村里的干部怀疑夫妻俩把孩子藏了起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古二强,悲愤交加。拿了一把刀,指着那些爪牙说,今天谁要是再敢踏进我家门,定让他横着出去。爪牙们这才离开。
      已经要过春节,苏萍的父亲和弟弟苏臣送来了五袋面粉。苏萍看到父亲,喃喃地叫了一声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好一会儿,擦了擦泪,说:爹您先坐,我去给您和苏臣做饭。
      苏臣正要说:“我去做”。古二强使了一个眼色,也就没说出声。
      苏萍走进厨房,古二强这才说:“让她下床走走吧,再不起来,我怕真憋出病来。”
      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几个人边吃边聊,听苏臣说姨娘家的表哥现在已经是县里的秘书长,苏萍父亲说:“要不我去托他把咱们家的东西要回来,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原本就应该是我们的东西。”
      苏萍,突然感觉这确实也是一个办法。苏萍小的时候经常在二姨家玩,表哥学习勤奋。后来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考上了大学,回来的时候就被分到了县里做秘书,几年不见已经是秘书长。苏萍给父亲说:“还是我自己去找表哥吧。”
      苏臣父子俩也没有多逗留,走的时候给苏萍留了500元钱,让苏萍救急用。苏萍想起来这么多年,每每有难,父亲和几个兄弟都是鼎力相助,算了算欠的钱也足有五六千块钱,又留下了眼泪。
      第二日,苏萍买了些点心和水果,去了表哥家。听到苏萍的遭遇,表哥也气愤不已。其实表哥一向很谨慎,他为人原则性很强,但这事于情于法都是合理的,便给李乡长打了一个电话。李乡长同意了归还苏萍家的东西。
      古二强雇了一辆车把东西拉了回家。看到自家东西都贴着封条,点了点物件一件不少,多少有点欣慰。隔了一天,古二强借了头牛,把苏怀家的东西也赶紧还了回去。王菊点了点,说少了一床被褥,折了56块钱。苏萍赔给了她。这以后苏萍便和王菊有了嫌隙,两个人便很少再搭腔说话。。
      家里的事料停妥当,眼看着临近春节,想着古伊桑也该放寒假了,苏萍便赶忙去姐姐家接孩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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