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HP】归途 詹莉1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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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如天
**波特一家亲情向
***码字时间跨度四个月，前后水平/文风稍有出入。
****终于不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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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goodbye](Inst)- まふまふ
夢と泡沫-まふまふ
☆他们是天上的星星☆
summary：1998年的霍格沃茨保卫战胜利后，满身疮痍的英国巫师界渐渐开始复苏，可有些人仍难以走出阴影，有些伤痕也永远不可能愈合。
他失去了一切。
但他仍是一名善良勇敢的格兰芬多
——是莉莉和詹姆波特，那个时代最优秀的男女巫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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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哈利！今年万圣节假期来我家吗？赫敏开学前也会来住几天的。”
这是1998年10月30日的霍格沃茨，经受了英国第二次巫师战争的她以惊人的速度在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教学——这一年的学生比以往和以后都要多。刚刚过去的那黑暗的一年里，许多学生因为各种原因被迫离开学校——有些人至今仍未见到她，还有一些永远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万圣节，战后复学的第一个假期，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回家，同家人团聚——战争刚刚过去，人们对此有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不了……谢谢你，罗恩。”哈利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书，他们两个都被赫敏半劝半拉半强迫地拉回来重上了七年级——自从战后去澳大利亚找回了父母之后，那些欠缺了整整一年的N.E.W.Ts课程便是最令赫敏焦虑的事了。（“N.E.W.Ts！我们的O.W.Ls年就遇上了那样的一个老师，N.E.W.Ts年甚至无法返校！该死的魔法部和伏地魔！”）
罗恩张了张嘴，被一旁的赫敏戳了下胳膊，又合上了。哈利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个朋友，忽然感到有些孤独。
“没什么，我只是……也想去看看我自己的家人。”他提起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我先走了，不用等我，休息室见。”说完便离开了教室，留下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哈利一个人走在空寂的走廊里——平时没有多少人会到这条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走廊上来。傍晚昏黄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石质地板上，拉出他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柠檬雪宝？”
石兽点点头，露出背后的旋转楼梯，哈利轻轻地迈了上去，敲响了校长室的门，门自动打开。他走了进去，麦格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改着当天的作业——时间太过仓促，她还没能找到合适的变形术教授，便暂时继续着自己的教学生涯。
哈利没有打断麦格教授的工作，转而抬头看向了墙上历代校长的画像。大多肖像都在假装打盹，埃菲亚斯布莱克的则仍然是一片空白——从雷古勒斯的事迹被公开之后，他便一直待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画框里不肯离开。有两幅看起来格外新的，是近两年里接连逝世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前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后者则早就在看见他进屋的那一刻就别扭地转过了身，只留下了一个黑袍翻滚的背影。
“波特先生？”批改完一份作业，麦格教授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哈利收回目光，点了点。麦格教授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随即挥动魔杖变出了一把柔软舒适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教授，我……我想，今年我签了假期回家的单子，但大家都要后天才走——我想提前一天离校，明天就不留下来参加晚宴了……可以吗？”
窗外有风呼啸而过，发出哀鸣，掩盖住了哈利声音中的沙哑。但说起明天，10月31日这个日子，还是让他有些颤抖。他不安地用手紧紧抓着椅子边缘，深深地低着头。
米勒娃麦格自然是记得那个日子的。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推了推桌上的饼干盒：“先吃块饼干吧。”
哈利没有再说话，只是顺从地从盒子里拿了一块姜螈饼干，咬下一口慢慢地嚼着。他低下头，不再去看墙上那些一直在装睡的肖像们。壁炉里的火苗窜动着在发黑的木段上轻舞，哈利便盯着那火光看，碧绿的眼睛里映着些许温暖的颜色，却仍无法掩盖其中的哀伤。
不知道，戈德里克山谷的炉火，是不是也如此般温暖？
“波——哈利，”一声轻唤惊醒了一直盯着炉火发呆的哈利，他连忙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女校长。
“你可以提前离校。”她干脆地说，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去霍格莫德幻影移形就可以。”哈利站起身，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教授。”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哈利，”麦格教授叫住了他，“注意安全。”
霍格沃茨随时、永远欢迎你回家。她的眼睛在说。
“谢谢您，教授。”哈利的手抚上了门框，“节日快乐。”
2.
这一年的十月像是有谁在无声哭泣一样，断断续续地下了大半个月的雨。
今天是10月31日，万圣节前夕。霍格沃茨被晨雾笼罩在一片灰白中。天空是淡灰色，城堡是深灰色，就连被风卷起了的、金黄和血红色的枫叶，也都被染成深深浅浅的灰色，然后不堪重负地落下。
“昨天夜里我没有看到星星。”哈利独自一人踏着清晨潮湿的枯草，忽然看见湖边的山毛榉树下有一个人——是卢娜，卢娜洛夫古德。她看到了他，于是将投向树顶的目光收回来，挥了挥手。
“妈妈说星星是飞向另一个世界的猫头鹰，帮两个世界的人们传递信息。”她忽然说，却不显得突兀。
可星星也会被云遮住的。哈利想，但卢娜似乎听到了他在心中说的话。“啊，用眼睛看是听不见他们的，要打开你的心去聆听……”
哈利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顽固地不肯散去的云，拉文克劳的女孩笑了笑，像一阵风似的光着脚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远处几只早起的鸟轻盈地飞上了天空，雨停了。
“是吧。”哈利听到自己说，于是他便走了。
穿过场地，来到禁林边缘，打人柳正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而所谓的“安静”也只不过是一个相对比较——它不安分的枝条正摇晃着，像被淋湿的小动物一样甩下枝条上的雨水，随即掉了几片枯叶。
打人柳。
“那是我入学那年种上的。”一张温润的面容忽然浮现在哈利的记忆中，是莱姆斯卢平——是他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但我的朋友们没有因此离开我。”——也是他父亲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们练成了阿尼马格斯，”莱姆斯说，“狼人在变身时只对人类敏感，于是他们就变成动物来陪我。”
哈利忽然有些伤感又怀念地想到了弗雷德和乔治，那对双胞胎入学那年就时常进出费尔奇的办公室，发现了——
“活点地图。”弗雷德笑嘻嘻地和乔治一起把泛黄的羊皮纸推到他面前。“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他们可真是伟大的人啊。”
——可他们都走了。哈利摩挲着羊皮纸上蜿蜒的墨线，叹了口气。
“恶作剧完毕。”他呢喃道，随后挥着魔杖让一颗小石子敲上了打人柳的节疤，打人柳不服气地垂下了枝条，摇晃了几下就不动了。哈利迈步走了进去。
树下的密道又湿又滑，哈利小心地弯着腰，摸索着向前。密道已经许久没人走过了，因此被青苔和杂草再次占领。他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泥泞的密道，来到了尖叫棚屋。
哈利踱着步，缓缓走过墙上的一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他爬上楼梯，刷得发白的球鞋在台阶上留下一串浅色的脚印。灰扑扑的台阶吱吱呀呀地响着，他伸手推开了二楼房间的门。
灰扑扑的地板，灰扑扑的四柱床。
“我死也不会背叛朋友！”他听到小天狼星说，然后他又看见十三岁的自己挡在了小天狼星和莱姆斯指向彼得的魔杖前，说“我爸爸不会这样做。”
然后他看见一百个摄魂怪前的牡鹿守护神，看见小天狼星倒在帷幕后，看见彼得的银手葬送了自己，看见霍格沃茨布满星光的天花板下莱姆斯的遗体——他的手和唐克斯的牵在一起，看见……
——看见禁林中他们虚幻的影子，他们说：
“Until the very end.”（直到最后的最后）
——他忽然后悔走这条路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掺杂着咸涩的悲伤。
他忽然失去了回家的勇气，只是瘫坐在破旧棚屋的墙角，呆呆地想着二十多年前这里不知有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惨白的光透过被胶带封了好几条的窗户钻进来，踩在他苍白的脸上，不一会儿又走了——秋天的最后一场雨完成了他漫长的序曲，来势汹汹。
良久，哈利终于艰难地沿着墙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雨里。
3.
幻影移形的爆裂声响起后，哈利出现在了戈德里克山谷——是位于英国南部的一个半巫师村庄，以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名字命名。
上午刚刚褪去水气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不一会儿便令哈利身上从英国北部带来的雨水全部消散了。他缓步走着，深深地呼吸，似乎想把十七年来错过的日子都过一遍似的。他左右看着，细细地打量，然后深深地铭记。
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他都不是很熟悉，却又那样地想靠近。
“哦，抱歉，先生。“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南瓜——不，是扮成小南瓜的小男孩，冒冒失失地撞到了他，随即闪开，礼貌地鞠躬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他揉揉小男孩细软的头发。小男孩抬头一看，然后欢喜地喊了出来：“哦！你是哈利波特先生吗？”哈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想和你合个影——可以吗？”
眼前的小孩忽然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总是拿着相机的格兰芬多男孩重合了——科林克里维，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欣喜地说想要合影。他微微有些愣神，回过神来时小孩已经匆匆跑远了。他顺着小孩远去的足迹望去，小孩家的窗户上装饰着麻瓜们那种纸糊的蜘蛛。
不久后，小孩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台和科林的照相机如出一辙的麻瓜相机。
“这是我爸爸做的。”小孩说，“他觉得麻瓜们的东西很好玩，但有些地方又欠缺了点儿什么，就经常试着用魔法改良。这个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不用显影药水也可以动哦！”
哈利很温暖地想到了韦斯莱先生。
正当小孩苦恼的向着怎么拍合影并试图把相机挂在树上时，小孩的妈妈出来了，手里挎着一只篮子。
“你好，哈利。”她亲切地握了握他的手，松开时哈利在掌心看到了一颗糖，她笑了笑。
“我本姓艾博，汉娜是我的妹妹——经常跟我们念叨你们在学校的那些事呢，D.A很棒哟！”她抿着嘴又笑了，“你们真的很了不起！”她把篮子从臂弯摘下，递到哈利手上，然后温柔地笑笑，从孩子手中拿过相机摁下了快门。
告别了母子俩后，哈利将施了缩小咒的篮子——满是万圣节的点心和糖果——放进了口袋，然后继续向前走，经过一座又一座在暖阳下风格不一却都十分温馨的房子。教堂显露在小巷的尽头,被村子里调皮的小孩也装饰成了万圣节的风格——大人们也不去管，任孩童天真的幻想泼洒在阳光下。
经过纪念碑时，石碑依然变成了塑像。哈利停住脚步，走上前，伸手触了触塑像上婴儿光洁的额头……上次经过这里时，一切都还未结束，连阳光都不肯洒下温度。这次……
哈利停下了回忆，抬脚向不远处的墓地走去。
4.
秋天的风，干燥而寒冷。
大理石质的墓碑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有同样冰冷的石碑相伴。佳节之夜，墓地里空寂无人，只有安静睡着的蝉躺在枯叶组成的床褥中，安详而悲伤。
这很好。哈利想。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打扰，这很好。
他小心地穿行于墓碑之间，不一会儿便寻到了父母长眠的地方——只走过一次的路竟记得如此清晰。
因痛彻心扉，故铭记于心。
哈利屏住呼吸，理了理衣装，郑重地向父母的墓碑走去。
“爸爸，妈妈……”他轻唤道，“我回来了。”哈利弯下腰，将提前徒手编好的百合花环献到墓前，随即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切都结束了……”他呢喃着，缓缓地跪坐在了冰冷的墓碑前。他伸手，用不合年龄的粗糙的手轻抚着碑上的名字——已经因风化而有些许模糊。
一切都结束了，可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猝不及防地，眼泪顺颊而下，滴在干燥阴冷的土上，砸出一个深色的痕。
——他侧身抱住了冰冷的石碑，仿佛这样……
——仿佛这样，他就能离他们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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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来，他并非没有怨恨过。
十一岁之前他怨恨德思礼们口中的那场车祸，十一岁之后他怨恨伏地魔——为什么杀了他的父母却没能杀死他，为什么让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单单他一个人。
【如果被问到，“你想死去吗？”，其实也并没有孤独到想死的程度。】
他一直以来都很孤独，但并不孤单，而这也就让孤独不那么强烈了。他孤单了十年，整日以破旧的陶瓷小马和脑海中的幻想为伴，备受欺凌却总能找到开心的事——第十一年他遇到了罗恩和赫敏。罗恩在第一次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那天就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赫敏则稍晚一些——但这位聪明的小女巫让他明白了许多事。虽然罗恩和赫敏有时并不能理解他，但他们一直都陪在他身边——即使是在最黑暗最危险的时刻。
哈利很孤独，但并不孤单。所以纵然如此怨恨，如此艰难，如此地……想念，他也从未考虑过“死”这一选择，除非……是迫不得已。
因为世界上还有爱他的和他所爱的人，所以并不渴求死亡。何况他的命……他的命早就不单单属于他自己了——从他的父母开始，一个又一个人为他而死，有些人他甚至素未相识。
【但如果被问到，“你想活下去吗？”，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哪个人和哈利波特较为亲近，那他一定会倒霉的。这是哈利对世界的第一印象。
十一岁以前，达力一伙人欺负他，如果哪个人和他多说话，那么那个人一定会被达力一伙人报复。十一岁以后……
十一岁以后，他几乎每年都深陷于各种麻烦和危险中，他的同伴们也理所当然地受到了牵连。
——虽然这都怪伏地魔，但十一岁以后还可以解释……那么十一岁之前呢？为什么达力德思礼单单欺负哈利波特？如果说达力是因为她占了他家的地方、打扰了他们的生活而对他心生怨恨的话，那其他人呢？为什么也跟着达力欺负他？为什么……？
最终小小的哈利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们欺负他是因为他还做的不够好，都是他的过失——即使后来的他明白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但童年时的梦魇已根植于心，并在理智溃败时窜出来侵蚀他、吞没他，让他陷入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茫与自我厌恶之中……
——无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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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靠在父母的墓碑旁无声地掩面抽泣，微弱的哭声丝丝缕缕地从压抑的唇齿间泄溢出来。
——像个在外玩耍时被磕破了膝盖，回家与爸爸妈妈哭诉的孩子。
秋风拂过他被泪水润湿的面庞，传来丝丝凉意。
——枯叶飞旋。
他用手感触了一下被身体捂了好久的大理石墓碑——是凉的，正如十多年来凄冷的心境，格兰芬多塔楼上温暖的壁炉也无法将它焐热，恰似此时他温热的身体和滚烫的泪也暖不温已逝之人的墓碑。
他再次想到了禁林中的复活石，他们对他说：
“Until the very end.”（直到最后的最后）
被放在他心口的手的主人说，他们在他的心中，从未离去。于是他将冰冷的手放在胸前单薄的衣料上，呆呆地凝视着墓地边缘的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远处有几朵烟花炸开在漆黑的夜空里，转瞬间消逝了光芒和踪影——像那个短暂又壮美的时代。
良久，他撑着因痛苦而脱力的身体站起来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墓地。
5.
右转，直走。
左转，右转，再直走。
这条街上有两座房子成了废墟。一座杂草丛生，一座还堪堪保持着刚被破坏时已故的主人生前所打理的模样。
瘦削的少年停在其中一处废墟的门前，伸手推开了院门。他左右打量着荒芜的花园里肆意生长的无名植物，想象着它们十几年前的样子，然后径直进了前厅门廊——门虚掩着，他只用手指轻轻一点，就吱吱呀呀地旋开了，露出一节狭长的廊道。楼梯下，储物间的小门也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依稀看到一辆小小的落满了灰尘的婴儿车。
——这是詹姆波特死去的地方。
“莉莉！是他！带着哈利快走！快跑！我来挡住他——”
“——莉莉！”
哈利感到一阵眩晕，彻骨的寒冷和痛苦如电流般蔓延过全身。他逼迫自己忍住泪水，可心却愈发闷痛。于是他尽力屏息凝气，穿过门廊进到了客厅。
“喵……喵——”
几声微弱的猫叫把哈利从回忆中捞了起来，他放下染灰的花瓶碎片，循着猫叫声向二楼走去。年久失修的楼梯微微有些摇晃，他小心地轻轻迈了上去。
他来到了一个无比熟悉、曾经生活过却不曾记住的地方。
走廊中发出虚弱叫声的是一只老猫——他想他从没见过这么老的猫，也许除了洛丽丝夫人——它浑身脏兮兮的，断了一条腿，正一瘸一拐地向他这边挪动。他走上前，它便咬住了他的裤腿，将他向一个房间拉。哈利跟着它来到了那个房间。
门开着，已经完全坏了。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堆被掀翻在地上的柜子和椅子，巧合般地被抛在两侧——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婴儿床。
“——别杀哈利！求求你！别杀哈利！”
“杀我吧！杀我吧——”
——这是莉莉波特死去的地方。
然而当哈利稳定下情绪走上前查看时，却看到婴儿床里破旧的棉絮中央睡着一小只白色幼猫。它的毛色干净而明朗，和地上咬着他裤脚的那只脏兮兮的老瘦橘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猫松开他的裤脚，拱了拱婴儿床的木质床腿，又蹭了蹭他的脚，然后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恳求。
它快要死了。
它出生在这里，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小村庄。幼时男女主人把它捡回了家，后来它又有了小主人，但好景不长——
房子成了废墟，再也没有人抱着它笑着说“你真可爱”了。
但它仍不离开这里，它摸爬滚打地学会了觅食，学会了生存。有时摇摇晃晃地走在村庄的小巷里，会有人认出它并给它食物，还有一些曾试图收养它——但它总是灵巧地从那些人脚边溜走，叼着来之不易的食物回到那个废墟。
十几年过去了，到如今，它已经活过了猫的平均寿命的年龄。它越来越虚弱，却还是在前些天看见草丛中幼弱的、被抛弃的小白猫时将它带回了废墟。后来因为年老体衰，在外出觅食时不小心断了一条腿。它挣扎着回到了家，把好不容易带回的食物尽数都留给了小猫。
如今它快要死了。
哈利明白了它的意思，伸手将薄薄的棉絮和幼弱的小猫抱了起来，然后蹲下身去给老猫看。老猫似乎放下了心，虚弱地叫了一声后就趴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小猫一直睡得很安稳，似乎在做着一个香甜的梦，梦里有和蔼的橘猫和温暖的棉絮。哈利将死去的老猫抱到了楼下，用储物间的一把旧铲子挖了一个四方的坑，埋葬了老猫。
老猫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忽然想起莉莉的信中也曾提到过一只家猫——他没有记忆的幼年时期里骑着小天狼星送的玩具扫帚在家中客厅飞来飞去时在地上跑来跑去的猫。信被写下时它似乎还是只幼猫，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猫的寿命……
很巧。
但哈利已经不在想这些了，因为小猫醒了。
小猫醒了，看见老猫的坟墓后就不肯离开了。可寒夜已至，哈利只得把学院斗篷脱下来盖在小猫身上，喂了它一些温牛奶后便在院子里席地而坐，陪它一起看星星。
——繁星满天。
哈利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忽然想起卢娜清晨时在山毛榉树下对他说的话——
“他们是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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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HP】归途
